看过这些,季宵陷入久久沉默。 我看他,见他面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 我握住他的手,轻声叫:“元元?” 季宵看着我。 他显得非常、非常不解,嘴唇颤抖,问:“为什么我完全不一样?” 我没有讲话,看季宵又低下头,手指在PAD屏幕上滑动。 私家侦探给出的信息实在不多,各种渠道都有,也提到,除了这些人里有很大一部分住院以外,他们其实并没有“查证”什么。 季宵沉默地、安静地看着上面的所有内容,而我只是看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季宵抬起头。 他先说:“我想去见见这些人。” 我还没有回答,季宵又否认:“不、不行,我不能出去——” 他看起来那么矛盾、那么挣扎。 我把pad从他手上抽出来,放在一边茶几上。 季宵没有拒绝。他手上的力道很松,稍微碰一下,PAD就能脱落。 我把他抱进怀中,季宵也是乖乖配合。 他趴在我胸膛上,小声说:“我不明白。邵佐,那天晚上,我身上没有过伤,对吧?” 我说:“我醒来的时候,你就在客厅了。” 季宵“嗯”了声,说:“但我的衣服和被子、床单都很干净。如果有伤口出现在身上,那肯定有一些痕迹吧?” 我没说话,季宵再分析下去:“为什么?是因为我经过了一百局吗?可如果是这样——如果经过了一百局的人可以‘离开’,可以回到刚进去的时间,那‘昏迷’的时间呢?邵佐,会不会在另一个世界,我现在还昏迷着?但在这里,我醒来了。” 他的话音越来越乱,到最后,自己也没法弄懂。 我说:“会好起来的。” 季宵深呼吸。 吸气、呼气……每一次,都是一样的时间间隔。 绵长,克制。 我听着,知道他是在用这样的做法,来调整自己的情绪。 几下之后,季宵冷静下来。 他说:“如果‘游戏’真的可以做到这一步的话,说真的,我想不到还能怎么对付。” 但他又说:“但也可能,只是因为咱们对‘游戏’的了解还太少了。嗯,如果要再了解,那势必要继续接触。” 我问他:“你还想继续接触吗?” 季宵抬头看我,摇头。 但他说:“我应该做点什么吧?可是……” 他的话音静了下来。 我的手指压在他的唇上,过了会儿,再去亲他。 他承受着这个吻,睫毛颤动。 我们唇齿触碰,季宵的身体一点点软下。 我说:“我让他们再往下查。” 季宵说:“‘他们’会有危险吗?” 我一顿,半叹半笑,说:“元元,你能做什么呢?” 讲话的时候,我的手指勾着季宵的头发。 从一个月前的那个夜晚至今,季宵的头发都没有剪过。到这会儿,比从前长上一些,可以在我的手指上绕出一个圈来。 季宵说:“如果真的有官方人员也在调查这方面的事,那我可以把之前的情况告诉他们吧?” 我听着,看着他,说:“嗯,这是个思路。这样吧,我让私家侦探换个方向。” 这么一来,大概算“两全其美”。 侦探不用接触那些昏迷的人,也就不会因此而有危险。转而去接触官方,也能让季宵找到一个反应一切的渠道。 季宵听过我的话,思索一下,回答:“好,就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 结果没有写到新单元otz 不过下章肯定可以(握拳 下午见。
第50章 深夜来客 有了一个答案之后, 季宵的状态好了一些。 他从来是很会适应、很能自我调节的人。 遇到困难的时候,的确会很尽力地克服。但如果发现一时没法克服,他也会退一步。 并非放弃,而是隐忍。 因白日睡得太多, 到晚上, 就有些睡不着。 我们依偎在卧室里,用投影仪放电影看。窗外的海浪声透进来, 季宵说:“感觉像是之前在船上。” 在船上的时候, 是我来挑电影,结果把一部青春片翻来覆去地看。 到当下, 则是季宵端详着片单, 还嘀咕:“回头列个单子吧,一部一部看。” 我都由着他。 有很多时候,他在看电影,我在看着他。 屋子里没有开灯,但有远方灯塔的模糊光晕,也有月亮的清亮颜色。 这里是很远离市中心、远离工业区的地方,没有那么多云、雾, 星星也清晰露出。 屏幕上的故事到了很激烈的地方,季宵却在这个时候来看我。
我和他对视, 未挪开目光。 季宵便也专注地看我。 他的身体一点点凑过来,额头贴着我的额头。 这么亲密, 笑一笑,说:“你……不看电影吗?” 我说:“刚刚在想, 可以在天花板上开一个窗子,晚上可以看星星。” 季宵说:“嗯?好像也不错。” 此前决定看电影,是觉得白天虚度太过。可到当下, 我们又开始“虚度”。 他的身体落在颜色柔和的床单上,和昨天的脆弱姿态不同,也和此前的猫耳女仆不同。当下,我怀抱中的,是另一面的季宵。 没有了那些风雨,没有了其他添趣的东西。他看着我,眼神里都是对我的爱意,叫我:“邵佐……” 我笑了下,再低头,去亲他。 到这会儿,此前的种种“虚度”就显露出作用。我们像是在海面、船上——并非是那艘承载着鬼怪的幽灵船,而是只有我们的、可以在幕天席海之时做任何放纵之事的小船。星星、月亮和海风环绕着我们,而我们缓慢地厮磨着,像是要和夜色一起醉去。 离开了工作之后,时间好像变得没有意义。 一周眨眼就过去。私家侦探没有给出什么结果,倒是我请的工作人员来了,带着新的备用食品。同时,还带来几个类型不同的锅,另有其他厨房用具。 他们并没有进屋,只是将装着各类物品的箱子放在院外的车道上。 我和季宵在二楼走廊上的窗口往外看。季宵靠在我肩膀上,我们一起见车子开走。我有预感,知道季宵要讲话。但他开口,说的却不是“可以去拿东西了”,而是:“叶子黄了。” 我“唔”了声,视线抬高,和他一起看院子里的法桐。 的确是叶子该黄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一月。 季宵说:“还记得咱们高中那会儿吗?从校门到教学楼,有一条很长的路。那条路边很多树,总有毛毛虫掉下来。” 我想一想,记起来:“大家都不愿意从那边走。” 季宵笑了下,说:“当时一起写信给校长,想要校长请人来杀虫。最后虫子杀了,但也额外请了人,把冒得太远的树枝砍掉。走在路上,都觉得头顶有一点空。” 那之后不久,就是高考。 在这个别馆中,我不必看公司的报表,季宵也一下子闲下来。这甚至和当初在那个小岛上不同,那会儿,我们是“度假”,于是怎么放纵都可以。但现在,我们要面对的,却是往后漫长的“生活”。 在列了一个电影清单、预备每天都看一部之后,季宵还给我们找了其他事情做。 在过去很多年里,他都不曾清闲。现在尝试着让生活放慢,也要多花一点时间。 其中第一项,当然是学做菜。一周下来,就报废了不少锅,故而有了采购清单上多加的几样物品。 好在这不算很大的开销,而季宵的厨艺也算有了些许长进——在孜孜不倦地尝试之下,至少他可以煎出没有变成“焦炭”,样子还过得去的鸡胸肉了。 在达成了小阶段的胜利之后,季宵信心百倍,要往新的方向进发。 这一天,在把院子外的东西搬进屋中时,季宵若有所思:“邵佐,你觉得院子是不是有点空?” 我其实没什么额外想法。空不空、满不满,都不算让我在意。 但季宵在意,我就也问他:“你想要种花吗?” 季宵说:“可以试试。” 他动了这个心思,再往后一周,工作人员带来了很多园艺工具,另有花苗、种子。 我们一起在院子里劳作,将花苗一一种了下去。他选择了月季,只是这个季节,花期已经基本结束。季宵倒是依然乐观,和我说:“等到明年,这里就能开很多花了。” 我看他,知道他是在很认真地把这里当做一个“家”来经营。 我笑一下,身子支着花铲,看他坐在地上,面前就是尚且矮小的花苗。他不在意衣服弄脏,我也觉得,这样脏兮兮的季宵一样生动有趣。 我说:“今天的温度不算很低,也许之后也能开花。” 季宵听着,抬头看我。 他的头发还是没有剪掉。一周时间,长不长太多,可我还是能分辨出一点差距。 我慢悠悠说:“元元,你这么看我,是想让我亲你吗?” 他一下子笑了,轻快地说:“来啊。” 我便把花铲放在一边,半蹲下来,在月季丛的环绕之下,亲吻季宵。 我前面说的话,算不上虚言。虽然季节不是非常合适,可那些月季苗被送来的时候,上面就带着一些正在绽放的花朵。季宵选了很多品种,想要在院子里布置出一片锦绣。墙上是垂落的粉色、白色,墙角落着一团团橘色花朵。都是很鲜艳、很柔和的颜色。但往深一些,慢慢变成浓烈的红。等绕到院子后面,还有一丛黑月季。 我们来的时候,并未额外带什么衣物,但衣帽间里已经准备很多。季宵看到这一切的完备程度,还曾对我说:“你不会在另外几个地方也放了这么多衣服吧?” 我说:“有备无患。” 不过一直到十一月,我们的衣服都没有加厚。 每天钻研食谱、侍弄花草,再看看电影,研究一下书房里的藏书——在工作人员第三次到来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季宵的情绪又有点紧绷。 我略一想,就明白:对了,这么算来,我们从“幽灵船”到“消失的国度”之间,恰好也经历过三周。 季宵没有再问起私家侦探的进度,是信任我。但我们面对的另一个问题,就并非“信任”能起作用。 ——事实上,也的确不会起作用。 这天晚上,季宵辗转反侧。 只是一夜无事。到了白天,他才算能睡着,却依然不算安稳。 我看他睡觉,自己到了楼下。 前些日子都算晴朗,今天却有些不同。 海面之上,是沉沉的云层。 我往壁炉里加了些柴火,想,也许之后就可以用上这里。 又在院子里转了转,看着比之前开得多了些的花。 因花木繁多,每日都会有要做的事。但我必须承认,不和季宵一起时,我对此就要敷衍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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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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