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宵一顿,说:“我姓季,邵佐前面也提过我吧?” 魏松海还是显得茫然,说:“邵先生之前说,他和他爱人……” 季宵:“就是我。” 这句话出来,魏松海如遭雷劈,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我和季宵。他的视线在我们两人身上徘徊,低低嘟囔:“两个男的?” 季宵:“嗯?” 魏松海再哆嗦一下,迅速反应过来,说:“哦、哦哦!原来就是您啊。” 他捧着迅速变得湿哒哒、可以拧出水来的毛巾,看起来愈发不自在。 季宵没说什么,反倒是魏松海不适应这样的寂静,又主动提出:“邵先生、季先生,这样,我回头、回头把洗车钱给你们。” 话音愈往后,他的声音愈小。 季宵看他片刻,笑一下,说:“行。等我们洗完车,拿□□找你哈。” 魏松海听到这里,嘴角隐约弯起一下,露出上车一来第一个勉强称得上“笑”的表情。不过即便是这个笑,也绝对谈不上好看。 更多时候,他仍然是哭丧着脸,一动不动、十足谨慎地坐着,像是一块雕塑。 这样的情境中,天色愈发亮了。季宵的手在方向盘上摩挲,正要开口。车子后座的另一边,陆兴平终于从此前的抽搐、瘫软之中缓和过来。 他面色发僵,透着一种惊弓之鸟的气质。 我原先只在看季宵,偶尔看一眼魏松海。但听到了陆兴平那边的动静,我还是往车内后镜上看了一眼。 文子轩捏了一把陆兴平的手,陆兴平深呼吸,嗓音发颤,说:“邵先生、季先生,刚才对不住。” 季宵一顿,瞥他一眼。 我望着季宵,身体朝座椅上略靠一些,双腿交叠起来。 在和魏松海讲话的时候,季宵的态度始终和缓。这也是可以想明的事情,魏松海不曾做出什么让季宵不悦的事情,还主动提出为自己弄脏了我们的一事负责,无怪季宵对他有一个好印象。 但陆兴平不同。 在看他的时候,季宵的神色又冷淡了下去。他的嘴唇抿起来,不是严肃、面对危险时的样子,更像是…… 我思索:更像是什么呢? 像是云端之月,葱岭之雪。 皎洁,冷淡,难以触碰。 但我又知道,无论是雪是月,都会融化在我的怀中。 我笑一笑。果然,在目光转向我的时候,季宵的神色又迅速柔和下来。我们对视了一刻,后座上,陆兴平很不会看氛围,往下说:“我有点精神上的毛病。” 我:“……” 季宵:“……?” 魏松海“啊”了声,惊讶地看着旁边的两个年轻人。 陆兴平面颊再抽动一下,低声说:“有点类似癫痫,但也不太一样。平时都有在吃药控制,但今天也是,压力太大了,又担心心慈。” 随着他的话,季宵重新看过去,神色之间带一点若有所思。 陆兴平:“平常都是瞒着同学、老师们的,也怕闹出什么事儿。但没想到,刚刚竟然犯病了。” 季宵听着,假笑一下,说:“原来是这样。” 语气还是平平的。 陆兴平说:“真的对不住!我一发病,就控制不住自己。” 他说到这里,文子轩插话,说:“我也不好,刚刚吓傻了,没来得及拉住他。” 季宵平静地说:“这里是山路,在下雨。” 陆兴平说:“嗯,是我的错。” 季宵说:“你现在也没吃药吧,可以控制了吗?” 陆兴平:“嗯,一般来说发作完之后,激素水平就会下降,短时间内都不再会发作了。” 季宵淡淡“哦”了声。陆兴平二人安静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那季先生,心慈那边……” 季宵沉吟。 我看他,又有点遗憾。听不到季宵的思绪,也不太好直接交流,很多事情变得有点麻烦。 不过这也无妨。无论季宵做什么,我都会赞同。 季宵说:“魏师傅?” 陆兴平二人一怔,魏松海也有点讶然,应道:“我在!季先生?” 季宵说:“你刚刚说,在树林里看到了一个房子?” 我眼睛眯了眯,陆兴平二人屏住呼吸。 魏松海回答:“哦,对!也不是房子,我就看到一个屋顶。” 季宵说:“离这里还有多远?” 魏松海回答:“应该不远了吧?不过这鬼天气,看什么都雾蒙蒙的,我也说不准。” 季宵问:“就在上面吗?” 魏松海:“对,就在上面。” 季宵沉吟,后面,陆兴平二人小心翼翼。 陆兴平显然是咬了咬牙,说:“季先生,求求你了!” 这话出来,季宵又看他一眼。 我心想:这会儿披着那个年轻人皮囊的,显然不是“陆兴平”这个名字真正的主人。在危险尚未真正抵达之时,他还能勉强镇定,跑来问我接车。但当危机到了一定程度,他就像是被压到极致的弹簧,一下子崩开。 他真的会担心“女友”吗? 不。 但他刚刚对季宵说了一句粗话,就迎来了那样惨烈的“惩罚”,往后还要绞尽脑汁,对季宵解释。这么一来,陆兴平自然不敢不去寻找“女友”。 可季宵呢?他自然可以想明这一切的,那么…… 季宵的手落在方向盘上,白皙的手背与深色的方向盘放在一起。 我看他捏紧方向盘,手骨的轮廓隐约露出。这是一只很漂亮、足够去拍广告的手。 空调的风口正对着我,热风迎面吹来。 如果魏松海坐在我的位置上,他上半身应该已经被吹得半干。 这样环境下,我喉间的一点燥热,也是那么顺理成章。 季宵最后说:“去看看吧。” 陆兴平松了一口气。 车子再往上,依然很缓慢地开着。过了会儿,文子轩从手机里找到一张照片,去问魏松海:“魏师傅,你看到的那个楼顶,是不是这个样子的?” 他身体越过陆兴平,把手机拿给魏松海看。 魏松海看过,回答:“对!我记得这个小阁楼。” 我看了,说:“是你们定的住处的照片?” “嗯。”文子轩说着,又把手机拿给我。 我看一眼:一样的红瓦青墙。 文子轩说:“昨晚雨太大了,否则我们应该能认出来,不是邵先生家。” 我说:“没事,总不能一直让你们在外面淋着。” 文子轩听了,笑一下,露出一个松了口气的表情。 这么慢慢开了约莫二十分钟,旁边出现一小条岔路。 岔路之中,隐约能看到一个屋顶。 有了之前的波折,这会儿已经将近六点。我和季宵对视一眼,季宵问:“陆兴平,你能联系到你女友吗?” 陆兴平低头看一眼手机,说:“还是没有信号。” 季宵考虑片刻,说:“算了,进去看看吧。” 车子拐入岔路,屋子的全貌呈现在我们面前。 从外观看,是比我们家要大一些。 大门开了一道一米宽的口子,像是在邀请我们进入。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见哦。 给考研的小天使统一喷一泵高分喷雾 ̄! 感谢在2020-12-25 13:09:09 ̄2020-12-25 18:54: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月跃鉿樾 10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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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青山公馆 门边挂着一块小小的牌子, 上面写着:青山公馆。 季宵再度向文子轩等人确认:“确定是这里吧?” 文子轩拿出手机,重新对了一遍上面的内容,而后坚定点头:“对,是这里。” 期间, 季宵问:“你是把这里的出租信息存下来了吗?” 文子轩一愣, 回答:“不是,是之前符心慈做的团建策划。” 季宵说:“给我看看。” 文子轩就把手机递给他。 此前, 文子轩只调到公馆照片的一页。如今从头看起, 上面不仅有详细的时间安排,连大巴车牌号都记在上面。 季宵眉尖微挑, 说:“还挺细心的。” 陆兴平听着, 说:“对,心慈是很细心。” 我们往下看,公馆的三百六十度照片,馆内布置……虽然外表古旧,但内里一样有现代化的装修。 季宵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在里里外外的照片之后,竟然还有平面图。 再往下,倒是没什么好看的, 无非是一些活动安排,加上食物采买账单等。 季宵把手机递还给文子轩, 却并未就此开门。 他在还算宽阔的车道上倒车,缓缓往后。一直到了门边上, 才说:“小文,小陆, 你们下去把门推开。” 陆兴平二人听了这话,俱是一怔。 他们显然不愿,但形式比人强。僵持片刻后, 文子轩还是推开车门。 这时候,季宵又说:“等一下。” 文子轩身形一顿。 我侧头看,见他看向季宵,显然是带着点期待。 不过季宵开口,却只是说:“杂物盒里好像有伞。” 他一边讲话,一边倾身到我这边。我低头看他,看到他脑后的发旋。因离开之前洗过澡、吹干,这会儿头发显得非常蓬松、柔软。 我手心发痒,很想上手揉一揉。不过在我动作之前,季宵已经干脆利落地从杂物盒里取出一把伞,反手交给文子轩。 文子轩舔了舔嘴唇,说:“谢谢。” 到底还是下车了。 车门重新阖上,季宵看他们走远。 等到门被推开,车子缓缓倒入其中。 这个时候,文子轩和陆兴平合撑一把伞,站在旁边。 季宵又说:“车上只有两把伞。待会儿下去,魏师傅,你和我们挤一下。” 魏松海原先正往屋子方向望去。听了季宵这话,他应一声,说:“其实我没关系的,反正身上本来就湿了。” 季宵说:“总是干了一点的,还是别再淋雨。” 魏松海:“哎,真是太谢谢季先生了。” 季宵说:“不用。” 他只把车倒到进门一半处,就停了下来。 魏松海还在说:“往后,往后,院子空着。” 季宵却熄了火,说:“院子里的水好像比外面深,”这话有点信口胡诌的意味,“就先停到这里吧。” 魏松海一愣,“哦……” 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季宵看我一眼,我会意,从杂物盒里拿出另一把伞,下车、撑开,再绕到驾驶座旁边。 季宵从车里钻出来,站在我的伞下。 他抬头,看着伞外的天空,说:“雨是不是小了点?” 我说:“风是没有之前那么大了。” 我们讲话的时候,魏松海也下了车。 季宵朝他笑一下,魏松海搓着手,往前一点,但仍然有半边身子在伞外。 他这样,季宵也不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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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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