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不会是骗子吧? 其实就在他犹疑间,身旁的采石厂厂长董亮刚一听见“缉毒局”三个字,就已经想跑了。 再听见头顶钢架旋梯上噔噔噔的踩踏声,狐疑着抬头一看,瞬间吓白了整张脸,想都没多想转身就跑。 被惊得一愣,铁烙山警务室民警老李瞪起眼睛傻乎乎大喊:“哎!老董!你跑什么呀?”的同时 砰的一声!董亮小腿中弹,已经脸朝下跌趴进了烂泥坑里。 这会终于想起掏枪掏警棍持械警戒,三名警务人员拔了半天却愣是没一个迅速拔出武器来,老李折腾了好久,才据起枪对准已经开了第二枪把逃跑的工头也放到在地的尔扎都惹。 连口头警告都没有就开枪,绝逼是骗子,不对!是悍匪! “老李你疯了吗?枪口对着谁呢?” 冯旌海边拖拽陈舸跳下楼梯边大骂,把人搡到尔扎都惹旁边,立即招呼铁烙山警力一起往前铐住还在泥水里挣扎着想继续逃跑的厂长和工头。 “呵呵……呵呵……跑出去也没用,董亮,厨子死在通道里,就是那几个老缅干的,连厨子他们都舍得杀,说明他们已经不打算再留咱们了。” 空旷的钢架塔楼底下,赵虎阴恻恻的声音又轻又慢,却像摇动了催命铃,刚刚还濒死鱼一样躺在泥地里翻腾的董亮,瞬间就没了生气,脸色青灰,任凭冯旌海架住他腋下把人提起来,拖到水泥墩子旁边。 “采石场里进了几个老缅?携带多少武器?他们进入采石场的目的是什么?幕后指使他们的人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不知道……”董亮已经两眼空洞全无生气,仿佛连痛觉都没有任凭小腿上汩汩冒血,半晌后,却见他突然眼底闪光猛地抬起头,惊醒并呜咽: “车……车!” 与此同时,三辆巨大的八轮自卸土方车正缓缓驶过采石场巨大的铁栅栏门,沿运输平道向北边平整的场地上驶去,稳稳的开到工棚不远处的山壁底下,依次停好,车头正副驾驶室门打开,跳下来6个工人。 近5米半长的货斗被篷布遮蔽严实,里面的砂石土方和石料堆积得冒了尖儿,车牌号分别是:滇Q6**33、滇U29***和滇U890**。 采石厂最北端,是早被挖空不能再往前作业的断崖和滑坡,厂办行政楼、简易工棚、危化品仓库、工人宿舍、食堂和休息场所都在旁边,工棚往外不过五十米便有直立高耸的崖壁,为了防止塌方,沿山壁下部斜坡修建了近8米高的网状水泥挡墙。 水泥挡墙前面,就停着那三辆大货车,辛苦了一路的司机们围在货斗后面聚众点烟。 为首的那个,先拧开保温杯喝了口热茶,再深嘬一口香烟,才慢悠悠的拿出手机拨号码,常年生活在机械轰鸣的高分贝噪音环境里,交流基本靠吼,打电话也是中气十足声音洪亮,生怕对面听不见。 “老董!接货人呢?拉半道上又让哥几个转回来,一进厂子还被你领来的老缅撵到工棚旁边,不让停进采区,你们是准备让哥几个把东西往哪搬啊?搬你办公室里去啊?” “工棚!?” 对面老董的声音明显也很诧异,但等了一会儿,又听见他压着嗓子说: “……钱不少给,货不用你们管,哥儿几个先回宿舍待着去,今天不出车。”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驾驶员满脸狐疑,有工友围上来问: “老董啥意思?昨晚大半夜火烧屁股一样现在却又不让出车……就让那些货这么摆在车上啊?那能安全吗?” “能有啥不安全?”为首的驾驶员沉下脸,抬手一撞工友的肩背嫌他疑神疑鬼,边推搡着几人向宿舍走去边大咧咧的喊着: “以前又不是没摆过,又不是没人查过,不照样屁事没有么……” 电话这边,董亮倚靠着水泥墩子挂断电话,低头看着冯旌海递来的香烟,愣了一会儿,才接过来闷闷的抽吸一口: “北边工棚底下有暗道,直通山腹内的药厂,知道内情的有我、他,还有今早押车的六个司机,里间厂子里的东西已经搬空了,但人还在,有一个驻守在里面,带着几个厂里的保安,是那些老缅安排的,说是要有人从通道里面出来,肯定是来搞事的,让我们把人先堵在通道里面,不能让他们跑出来。” “搬空了?”冯旌海惊疑:“谁向你们透露的消息?老缅有几个人?他们进厂的目的是什么?” 董亮皱了皱眉,开始陈述事实般编瞎话: “没谁,荣星会所一出事,我为了安全起见,就决定连夜把厂子里搬一搬。老缅是徐兴荣找来了,前两天虎哥不见了,偏偏那时候徐兴荣说找他有重要事,自己又脱不开身,就安排他们几个进来找赵虎,跟我见过面说过话的就2个,但他们的人绝对不止这个数。” 尔扎:“你他妈放屁!徐兴荣连你的工厂具体在哪个位置都不知道,端了他的会所就能唬住你?你要就这么点胆量你还敢搞这杀头的买卖?说,到底是谁给你递消息让你关厂?” 董亮立马咬紧牙不吭声,负隅顽抗。 尔扎都惹强压怒火,深沉的喘息了一口,明白眼下必须得先救人,再一联想他所说的北侧山壁和山腹,以及那张潦草的矿坑巷道管道图纸,忽然问: “你们采石场的蓄水池、沉淀池有几个立方?位置在哪?从哪里引水?” 董亮一愣,不明就里老实答道: “蓄水池、沉淀池都在采区北边的半山坡上,有2300立方,水源来自山体地下水,厂里打了排污井和水井,今年西南省份大部分地区都干旱,水位一直达不到标高,水池枯得都快见底了,一个月前开始下雨才有所缓解,但不知道为什么水位还是在水平线下,我没办法才从山下引水,制砂成本立马高了一大截。” “山体地下水?”尔扎都惹惊疑的睁大眼睛,急声问:“铁烙山附近不是没有天然形成的蓄水点吗?” “没有明湖,但有暗渠。”反正只要和制毒无关,和药厂无关,董亮便答得干脆, “整座山体里暗渠不少,附近又有好多规模小的采矿厂和作坊,产量不够排污不达标,为了应付环评检查和压缩采矿、制砂成本,清水、废水都不敢走山下的水源和渠道,而是往山腹里抽排,挖了堵,堵了挖,根本管不过来。其中规模最大的就是山那边的采矿场,那座厂矿十年前就是因为矿坑渗水事故死了三十好几个,厂子赔了个精光,才炸洞封的厂。” 尔扎都惹如遭雷劈,赶紧用董亮的手机拨到厨子的通讯器上,冲接电话的林逆涛怒吼出:“绳子已经解开,你俩必须马上离开!”便挂断电话, 又借冯旌海的手机拨给余知检: “你他妈在搞什么?警力增援呢?” “已经跟着那三辆车进场了,最多五分钟,你们的位置。” “采石场西南角第三阶采区平道,林逆涛还在山壁上面,你是想害死他们吗?你他妈赶……” 一个“紧”字还没有说完,屁股底下的水泥墩子却猛地抖了一下。 紧接着,山体很远处有轰隆隆的一声闷响,这个声音才是董亮最熟悉的,闷沉鼓动,不敞亮,不刺耳,却让人心翻,像是有地龙滚动喷出一股强烈的怒气,掀得山体水波一样往外涟漪。 是山腹内深孔爆破的C-4=炸=药被=雷=管=引爆,巨量冲击波在管状巷道内爆发的声响。 ※※※※※※※※※※※※※※※※※※※※ 今年事今年闭,后面的正文情节不多了,会在今年最后一天全部放出。真不敢相信我居然真的完结了……攻坚克难,奋战年底!秃头大哭!
第139章 评议 “爆炸了!?” 西南省府, 省委常委办公区, 行政楼六号楼。 身着便服的余知检一扔签字笔,嚯得一下从真皮沙发里站起来, 原本摆在膝盖上的表格A4纸和文件洒了一地。 卢隐舟他敢!他真的敢!? 四指扣紧掌心肉,拇指放进嘴里, 愤恨的闭紧牙关,指甲崩断螺纹破裂,渗出一手血。 脑袋里急锣重鼓敲得嗡嗡作响,余知检讶然,他卢隐舟……他是疯了吗?就为了掩盖浓黑处那些的罪行, 他胆敢倾山毁证枉顾那么多条人命, 还真是一条尽忠的好狗。 再弯腰去扒拉地上的材料, 找到刚刚被压在出境事由申报表下面的那一摞,边逐项扫过去确认边对着手机部署道: “尔扎老师, 博县铁烙山方圆9公里范围内, 有大小石厂、制砂厂、砖厂、铸件厂共38家,其中你们所在的采石场有在岗工人174人,厂里有二十一座客车1辆, 小型客车4辆,运输土方车8辆, 刚刚进入厂区的丽州博县公安局警力共计40人, 警车8辆, 负责指挥调度的是他们县局巡警队队长, 姓邓, 可以信任,他的联系方式你记一下!” “十四分钟内顺序爆破4次,时间间隔不规律,我推测=炸=药=是根据山腹里不同性质的岩层和窖积水位置安放的,首当其冲就是北侧山坡和厂房边的断崖,那帮畜生不止是想倾轧,更是打了让积水冲掉腌脏的主意!余知检,我顾不过来!” “我明白!”余知检打断尔扎都惹,忍不住又抬手狠咬拇指指腹:“人命第一。” 这种时候你才说人命第一,怕是晚了点! 尔扎都惹愤恨不已逞口舌的诛心之言最终也没骂出口,挂了电话,他立即就把林都推上警车。 但不用他诛心,余知检自己已经双目赤红咬牙切齿,指甲裂口渗出血珠,在省委组织部干管处办公室干净透亮的大理石瓷砖地上,滴落出一点一点刺目的鲜红。 “余……余处长……表格您填好了么?我们副部他刚回来……” 刚还觉得这公安厅领导很谦和,怎么转眼就要吃人了? 办公室文员小姑娘战战兢兢的凑过来,偷偷瞄一眼地上的血渍,再紧张的盯着来人眼角边那道突兀狰狞的疤,她也知道这会儿绝对不是提醒盛怒中的领导按规章制度报备事项的好时候,可也不能一直干瞪眼耽误事儿,时间紧迫,这一项办完,后头还有好多流程要走呢…… 闻声回神,余知检再弯腰捡起刚填了一半的表格和签字笔,十分不讲究的往衣服上一抹血,龙飞凤舞迅速写好,取出红印泥往签名栏上按好糊成一团指纹,递给小姑娘,便走到一边拿出手机,编了条短信: 【勉子,对不起,但我不能收手。】 ———————————— 源州,临潭,缉毒队办公室过道走廊。 刚从医院折返的张程勉看到短信时,气得血压蹿高伤口直飙血,恨不得把手机砸到墙面上。 老余你混蛋!你让我还有什么脸再去见姜大哥?还有什么资格再去给林大哥一家祭酒焚香?你他妈轻飘飘一句对不起,却让我抵上一条命都不够! 怒火冲天,控制不住情绪手肘往墙面上砸出一片淤青,安排出去跟着冯旌海的弟兄们在突发变故的第一时间就向自己汇报了铁烙山采石场的情况,有人正九死一生,无比凶险,可他却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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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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