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自留地里再次发生重要物证被擅自移交事件,霍雷局长指示:所有涉案物品、样品和检材必须在缉毒罗队长的亲自监督下扣押进局机关二楼刑事技术大队物证保管库,现场提取到的指纹、掌纹、脚印和=火=药=弹=痕,全部密封在保险柜内,每一次做检样分析,都必须有霍局长的亲笔授权。 可他老人家贵人事忙又不可能时时守在局机关内,搞的周光平没办法,甚至跑到县委办公楼或上他家去堵他要授权,检验进度拖慢了一大半,但谁都不敢有怨言。 唯独那个被格式化的U盘。 整个中心现场提取到最值得深究的物品,就是这个U盘,经多方查证,魏源身上除了在北郊城中村临时购买的手机和裁纸刀外,就剩这个U盘来源不明。 自被扣押入库的那天起,临潭网安和技术组人员尝试了各种方法也没能恢复里面的数据。 罗主任和郑侠本想放弃,但经破案心切的梁检察官提醒,报请霍雷局长同意后,还是决定送到省公安厅技术处去试一试,只不过霍局长深觉兹事体大,必须得亲自护送涉案物证到省厅。 所以,15天后的傍晚,临潭霍局长出发的前一天。 有人在局机关下午下班后的一小时内,再次折返二楼刑事技术大队物证保管库,打开密闭的仓库门,关掉生物检材实验室的消毒紫外灯,输入指纹并从保险柜里取出已封进密封袋内的U盘,安装到自己的笔记本上,正准备键入程序时,忽然灯光大亮。 本应该被羁押在看守所的姜明远和应该在医院接受治疗的张程勉,打开白炽灯光源,看着蹲在密码柜底下的王瑞,沉声质问
“你在这里做什么?”
第142章 留门 “落网了?” 津西乡铁烙山采石场爆炸事故、原临潭缉毒队民警魏源遇害事件后的第三十天, 丽州第一人民医院,十一楼骨外科特护病房。 胳膊打了石膏、满身绷带、上下一套白底青条纹病号服的姜铎抬起头, 看着十天前突然从临潭跑过来,说是受姜明远等人嘱托前来看望他,之后又吵吵没人心疼他没人照顾他, 最后干脆赖着不走在医院旁边租酒店套房住下的宋之田。 “光抓了瑞叔?还是……那我爸他?” 宋之田一言不发,拧着眉毛上下摸兜, 折腾半晌居然摸出一盒烟来,仗着给小姜铎换了带阳台会客室的VIP单间便拿火机点烟。 一口抽进,不熟悉尼古丁、烟焦油的呼吸道和鼻腔里又刺又痒, 眉毛越发皱紧, 可他却不放弃的再猛吸一口,憋红了一张脸才忍着没咳嗽,边捶胸边向姜铎递过来一厚摞牛皮纸档案袋。 “王瑞大概两周前就已经被控制了,这两天专案组开始往各地挖线索查人, 照着名单请客, 你爸面上看着倒是没事, 但我觉得他全坏在心里了,我让勉子、老周天天跟着他,还有老蒋、老黑和你洪叔他们几个,状态都不好, 等省厅工作组把必要的证据收集工作都做完, 我就想组个老年旅游团, 带上他们这帮没见过世面的老东西出去溜达一圈……” 说到这, 宋之田忽然低头,轻声嗤笑却咬牙到: “……走得越远越好。” 姜铎的心脏急跳两拍被小刺扎破,疼了一下,却没吭声,转过脑袋把文件袋搁腿上用左手费劲地抽出里面的调查报告和名册,随手翻了翻,但只看了两页便一巴掌合拢,心惊于余知检的锱铢必较和不见兔子不撒鹰,更愤恨他不择手段。 “能走到哪儿呢?”姜铎心内深沉,脸上却明事理且故作轻松的打趣宋之田, “小田叔,你们临潭那一帮子倔老头都是圈里横惯了的驴,才到源鹤开个会还要带上家乡的茶叶腐乳辣子面,啥都吃不惯,你要真把他们都吆喝出去,待不了两天,他们一准跟你闹,听话,咱们别白费那功夫,更别浪费钱啊……” “嘿……你这臭小子!”宋之田眉头一挑想抬手扇他,却见他满身绷带病恹恹的还有精神嬉皮笑脸,连帅脸上都贴了块姨妈巾似的大纱布,憔悴得没眼看,根本没地儿落手,不禁心疼的缩了缩,又暗嘲自己太沉不住气,连个后生崽都不如,干脆掐灭烟头有些丧的说: “也是……我真是想多了,他们那帮都是硬骨头倔驴,逃兵就我一个。” 说到这,声音哽咽,宋之田鼻翼抽了抽抬手按按眼角,向姜铎道 “检证有问题我不是没看出来,但我就是不想,也不敢往那条道上琢磨,无论老瑞还是魏怂怂,我们都多少年了……小姜铎,你别笑话你小田叔,你说我们都多少年了!眼下整个西南杯弓蛇影风声鹤唳,一个王瑞,牵出来多少条上面的线头,我一个敢往受害者尸体身上下刀子找答案的,我却不敢去看活人,活人心太脏!” “小田叔……” “小姜铎,田叔对不起你……” 宽慰的话被宋之田不管不顾的歉然和自责给压了回去,姜铎悲愤莫名,却无能为力,想想又重新打开那份案卷和名册。 真相的重量有时候不见得是迷局者能够背负的,轻轻薄薄几页纸,却如悼词般饱含无数沉痛的情绪。 文件袋里就两样东西,一份是自己重伤昏迷被抢救期间,整个西南相关案件的查办情况和说明,由张程勉汇总整理。一份是涉案人员明细和处置情况,所有人按照参与事件情节、程度、主客观原因和造成的事实后果,分轻微、骨干和主犯三类。 时至今日,自己才清晰的看到自己在整个迷局间的位置。 他纵横捭阖的余大处长,将看似独立不相关的西南一线所有行动部署间的链条,用力捏合,将整个计划更名为“封堵漏勺第二阶段统一收网行动”,而包含自己在内的源、丽一线数条侦查方向,也被他摁着脊梁在迷局间试探碰撞。 从缅越边境线直至整个西南,余知检整合所有公安警力,制定行动计划并结合各地组织结构、警种、人员实际情况,一层一层布下行动节点。 他的目标从来只有一个,就是将八年前剑潭冶炼厂倒闭之后,继承并重新归整边境过道西南一线的制、贩、运、销毒品利益链条,深藏于源州并逐步活跃起来的,名为“骆驼”的新内线掮客势力,连根拔起。 这一条线的核心人物就是王瑞,但王瑞从来不是他的目标。 所以在张程勉和小涛发现许久湖老家查获的涉案照片被人动了手脚,极可能是栽赃时,他没有下令彻查; 在周光平发现糖盒内的=纯=乌=头=碱=含量与用做检样比对分析,是由正规生物科技公司提供,且只有公安审批许可才能购买的样本纯度高度一致时,他没有下令彻查; 在张程勉扬言已将物证移交省厅,惊慌失措的王瑞无意间暴露对检证去向的关注,并按捺不住动用隐蔽渠道,向省厅技术处旁敲侧击出检证结论时,他没有下令彻查; 甚至在明知道自己和小涛被困山隙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的情况下,没等到尔扎都惹逼迫采石场厂长董亮向“内线”,也就是王瑞,通报虚假情况时,他坚决不下令彻查。 他要的是全盘暴露通过王瑞勾连在一起的四通八达的关系,包括八年前,促成剑潭冶炼厂飞速倒塌,隐蔽于浓黑处的关系。 非要等王瑞以为危机已经过去而放松警惕,开始重新与浓黑处联系,又让浓黑处伺机窥视,并对自以为暗藏卢隐舟痛脚的U盘志在必得时,仓促间露了马脚,才动令全盘统一收网。 为此,他甚至利用魏叔,利用被人挟持、蒙蔽,本就因为洪叔断手、林家火灾而良心不安了整整八年的魏叔。 想到这,姜铎左手捏起拳头手背鼓出青筋,把光滑厚重的纸袋攥住几道深刻的褶皱。 身为公安干警,身为国之执法者,余知检的痛恨同样也是他的痛恨,可他始终理解不了余知检驭人如棋子,处事亦是手段的坚硬和冰冷。 想到这,姜铎心内愤恨到挤出血,却依旧懂事的慰藉着宋之田 “小田叔,我爸没事、临潭的叔叔们都安全没出事就行。前两天省厅那王八蛋的部署和计划,把他折腾得够呛,又经历了魏叔的事情,他们心里肯定都不好过……小田叔,要不你还是回临潭吧,眼下我这情况要是回临潭,就是给他添堵,小田叔就当帮帮我的忙,帮我照看着点我爸,让我安心在这养两天……” “……可是……你这个样子!” 姜铎佯怒嗔怪,神情淡然,依旧是玩笑的模样: “我什么样子?我不是没事了嘛……ICU也就待了6天就出来了,要不是有小田叔,那种地方论斤卖了我也住不起,我原本还以为一准得交待在山洞里了呢,哈哈哈,那什么,大难不……” “……你可闭嘴吧!”宋之田瞄准他没包绷带的左手臂一巴掌拍过去,生怕这嬉笑怒骂的兔崽子再把那个让人心惊的字说出来。但看着他这样嬉笑,他才更心慌。 三十来年从细微处寻求答案,见过太多生离死别,每一根即将绷裂的心弦都是这样平静的偾张着,每一次走进病房,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都在凭窗远眺,眉目疏远,神情沧桑,仿佛已经活在了很远的地方。 他宁可小姜铎能扑抱自己大哭一场,可他却理智沉静得离奇,甚至从来没有向自己打听过另一人的下落。 想到这,宋之田再忍不住的嘱咐着: “小姜铎,你心里有事你一定要跟田叔说,别像魏怂怂似的什么都往心里摁,会摁坏的!” 这车轱辘话姜铎已经听厌了,他明明就无话可说,心田塌陷,光秃秃的什么也没剩下,却老被宋之田逼迫着让他说点什么他说不出来的,没来由就很上火,忍不住皱了皱眉急躁道: “小田叔,我真没事!” 可话才出口,立即察觉语气不妥当,姜铎轻轻吐纳一口又放缓语调轻松的继续劝: “小田叔,张大哥重回领导岗位那么多烂摊子等着他收拾,哪里顾得过来,周叔也是,你和蒋伯伯啥都不想管把问题都扔给他,我看你们刑事技术大队啊……过不了两天就得垮,眼下临潭少了你,可真不行,毕竟临潭那几位叔叔,血压一个比一个高,血脂一个比一个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能依仗的,也就只有身体勉强还算可以的小田叔了。” “……可是!” 宋之田再张嘴还欲再劝,却被姜铎眼底的淡然和冰凉骇得又咽了回去,他都快忘了,这两个孩子有多倔,只得在心底无声长叹。 送走了宋之田,又迎来冯旌海,白天探视时间自己这间VIP豪套一样的病房总是很热闹,姜铎明白他们的好意,只能撑起面目妥当客气的应对,不忍心直言他们的关爱与照顾,其实根本暖不了自己的心。 “姜哥,你好的也差不多了要不跟我去内蒙浪一圈呗,我跟辉爷打听过了,你们局里给你批了假,辉爷又不让我回去,咱俩大草原上策马奔腾去一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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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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