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哥帮帮忙,让我见一见这个程建,我多赔点钱看看能不能争取到他的谅解,再给小涛请个好点的律师,往免于刑事处罚的方向想办法……或者,从轻,判个三年监外?” “他可是刑拘在逃犯你让法院怎么从轻?” 张程勉边喝茶边瞪眼,扳着手指头向姜铎算账:“撇开赵显龙的案子不谈,光说看守所的事情,认真算起来他数罪并罚个七年以上都不过份。” 低头裹紧姜铎的外套,林逆涛两只手放在胸前绞在一起,盯着茶几上厚厚一沓案卷不吭声,光听姜铎替他争辩: “可他那杀人案早就结案了在逃情节不成立,要不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他怎么会乖乖的进看守所。” 张程勉眼睛一眯缝看向姜铎,只问他一句并自己回答他: “姜警官,如果程建不谅解呢?致人轻伤就触犯了刑律,就得由检院提起公诉,这种案子你一年得审核好几十件吧?再说,法院量刑看什么?看证据,看守所同监室证人证言和伤情鉴定都是证据。姜警官,未决就从你嘴里说出免于处罚这种话,好不好笑?” “可!……” 往前一挣还想再辩,还想向张程勉喊出小涛这些年经历的种种磨折与委屈,可话到嘴边,姜铎却阴沉着脸咬紧舌头,自知说了也白说,他张程勉怎么可能不明白,他比谁都明白。 想想又坐回林逆涛旁边,一手搂着他的肩一手握住他绞紧到胸前的手,抵着他的脑门轻轻揉懈他扣紧的手指,把自己的手指握进去,掌心火驱散寒意,给与小涛支持和力量的同时,自己也渐渐豁然。 死别的沟壑已经跨过,没道理会因生离而驻足畏惧。 “涛儿,别害怕,万一真得进去蹲两天,我也一定等着你,现在号子里条件不错还能让你安心读会儿书。等你出来,咱俩最多也就三十出头,往后还有好长的路要一起走。” 说到这,姜铎故意停顿瞥了一眼找上门来泼凉水棒打鸳鸳的讨嫌货。 “不像有些人,都奔四张了却连个对象都没处过,孤家寡人、孤苦伶仃,还不如去坐牢呢。” 说到这姜铎干脆抱住林逆涛往他脑门上吧唧一口,亲的特别响。 张程勉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掼跳起来,差点没把警棍也抽出来。 心里大骂就不明白了,那个乖巧认真的怎么就能被这个打小贪玩看闲书的给收拾了,还被他带跑偏的也冲自己不怀好意的哂笑,活像自己不谈对象是有隐疾似的! 气得自己连接下来要说的事情都不想再跟他俩说。 可恼火想揍人的间歇,张程勉看见他的手,那只搭在小涛心口处的手指,满是瘢痕。 还有他下巴也是,胳膊也是,肩胛也是,仔细看过尔扎都惹的抓获事件经过和赵虎、陈舸等人的讯问笔录,那些瘢痕怎么来的他心知肚明。 想到这,张程勉脸上依旧火冒三丈心里已经长叹数声,又忍不住接连扔出=炸=弹= “臭小子你说谁找不着对象?年前我就要结婚了,你俩是不是不想吃喜糖?” 又看向林逆涛: “还有,林逆涛,你还想进警队么?” 像扔进深涧的石子被风吹去痕迹,听不到半点回响,“进警队”三个字在林逆涛脑内回荡了好一阵,最后竟波澜不兴悄无声息,是他强行摁压心内的骇浪先轻轻摇头,又故作惊讶的说: “张大哥,话都能乱说媳妇可不能瞎找,您不至于为了跟我和姜晓堂怄气就变个老婆出来吧?” 张程勉真动手了,抽起桌上那两份文件接连敲到林逆涛头顶,大骂 “你才瞎找呢!你良心被狗吃了,你住院的时候我媳妇见天给你带好吃的你都不会说声谢谢!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瞎找那小流氓,都大中午了还滚在床上衣服也不会好好穿,要三两哥还在,非得废了你俩的腿。” “住院?好吃的?”林逆涛捂着脑壳抓重点,绞尽脑汁好容易才一抬手指着张程勉, “合着夏姐是你女朋友啊?我说怎么一到她值班我的病号餐就看着特别费心思,我还伤脑筋以为她是想追我呢,毕竟她比我大了好几岁我又只喜欢姜晓堂~~” 张程勉再接再厉的拍他:“厚脸皮传染是吧?以后见着她记得叫嫂子!” “那肯定嘛~”林逆涛看向张程勉不要钱的笑起来,补充道:“夏医生可照顾我了,骂别的病人三句骂我顶多一句,还给我带好吃的,但她干嘛不告诉我她是你女朋友啊?你俩好多长时间了?” 姜铎也挺好奇的往前凑:“就是,张哥你啥时候处的对象?你哪儿来的时间谈恋爱?干嘛到快结婚了才说。” 一连串问完两个八婆一起等着张程勉,眼睛睁得溜圆,没想到张程勉老脸一红没吭声,半天才磨叽出来一句: “好了三个月。” 姜铎瞪大眼睛一拍腿跳起来,没大没小的指着张程勉“哦~~~”了好半天,才坏笑揶揄他: “闪婚啊?!张大哥你思想够新潮下手够快的啊,你还好意思说我小流氓,明明你也不遑多让嘛~才认识三个月就准备结婚,别告诉我主诉原由是你对咱们夏医生犯了啥不可饶恕的错误,搞出人命了啊……” 调侃完一贯严肃认真襟怀磊落,俨然是模范标杆姜明远加强版的临潭缉毒队第三任大队长张程勉,姜铎已经抱着脑袋躲进沙发里等挨打了。他纯粹就是嘴贱撩闲而已,脑内闪过那些龌龊的先上车后补票之类……他是绝对不信的。 所以预想中的组合拳一直没有袭来时,客厅了忽然荡漾起一股不可描述的气息,姜铎狐疑的抬眼偷瞄,小涛已经震惊了,茶几对面多了一只即将胀破脸皮的红番茄。 这一次姜铎“O”的一声长音拖得更婉转更悠扬,不禁蹿站起来一挑大拇哥,甘拜下风: “张大哥,要说牛批还是你牛批,计划缜密思虑周全,打击力度精准,给受伤的兄弟陪床还能陪出一整套老婆娃娃来,公安工作和个人生活半点都不耽误啊~你。 张大哥你等着啊,明儿我就撺掇咱们州局陈政委把老大难辉狗、老毕、老童他们几个借调到你临潭缉毒队来,既给你充实侦缉警力又向你请教脱单经验,在您的带领下让他们几个单身的赶紧少汪两句,一起构建和谐社会。 哎~~不对啊,三个月前你肩膀也中弹了吧?你这是重伤都不下泡妞火线啊!” 光嘴巴爽快了不过瘾姜铎还要挤眉弄眼的啧啧两声。 张程勉肉眼可见的七窍生烟即将要爆,捏着拳头咬牙切齿脑子里回响的全是如何避法杀人以及伤情鉴定里判定轻微、轻重伤界限和标准,气愤了半晌,忽然又阴惨惨的笑起来,没打也没骂姜铎,却掏出手机:
“喂,您好,路支队吗?我临潭小张啊~,是这样的,就姜铎那臭小子有一封辞职信在我手里……” 姜铎立马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把他举电话的手往外掰,不让他的嘴靠近话筒。 “张大哥我错了,你看我跪得还标准么?你和夏姐姐天造地设百年好合你俩一准三年抱俩,我保证你没发请柬以前坚决不向辉狗、老童那几个小流氓透露一个字。” 张程勉捂着听筒斜眼一瞥,抬脚踹开他。 “姜铎你还有谱么?你那封辞职信来来回回都往上递过多少次了,咱们也不能老拿上级部门开涮是不是?爷们儿一点拿出点想干敢干的精神来,不就是个破警察么咱们赶紧辞了它。” 姜铎大着胆子扣他手腕,嬉皮笑脸道,“今时不同往日,我得养老婆。”再一把抢了他的手机拿到嘴边张口就是甜腻腻的青楼唤客声 “路大人~~张大哥和您开玩笑呢,呵呵呵~~” 手机对面惊天一声夹杂鸡皮疙瘩的“姜铎,你的神经病还没治好吗?”震了过来。 姜铎用小手指掏掏嗡鸣的耳朵眼,浑不在意,躲到一边弓背并腿两手举着电话点头哈腰的解释: “路大人,久疏问候实在过意不去,这不前两天为了疗愈情伤,去了一趟净化心灵的雪域高原,那边信号不好就老联系不上您,我给您带了点虫草回头就给您捎回去啊~~ 路支队,我只是暂时借调“漏勺收网”计划专案组的结案审查工作,借调期限保证不超过两礼拜,我生是您的法制审查员,死是您的……您的……咱们法制队伍的一缕忠魂青烟,总之,路大人,虽然今年我病、休、事假都有点多,没有及时圆满的完成本职工作,但年底考核请务必看在我……” 嘟……嘟……对面的路兴学根本懒得再搭理他。 姜铎脸一垮浑身一颓,把手机扔还张程勉,步伐虚浮飘着走回沙发,没骨头一样趴到林逆涛肩头上往他脖颈里蹭了蹭,嘟囔着: “涛儿~本来想说求求路大人少扣我点考勤分,等发了考核奖励我就能给你买书桌了,看样子,你得等老公再攒攒啊。”说着又往胳膊缝里挑了挑眼睛满脸你眼瞎啊~~你怎么还不走的看的向张程勉: “张大队,下午3点我上县局缉毒队找你去,咱们抓紧时间干完补充材料和案卷倒查的活,然后我还得赶紧回源鹤苦工分给小涛装修房子,而且小涛下午得回医院,刑侦丁警官那我会主动和他联系的。” 林逆涛也把注意力放回姜铎身上抬手搂抱住他的脖颈,张嘴就亲他一口,再捋狗毛一样顺着他毛扎扎的发旋抚慰头毛。 沙发上的二条贴在一块又开始腻腻歪歪,旁若无人,瞬间张程勉鸡皮疙瘩抖了一地就觉得自己很多余,但转念一想,突然了悟,原本都已经打算告辞了,最后却还是决定硬着头皮再多待一会儿。 怎么能让他俩得逞! 这么想着张程勉愤懑咬牙,扇开鼻前的粉红爱心小泡泡,不识相的坐回茶几对面讨他俩的嫌,心里低骂都是不省心的兔崽子,又表情凝重的推出一份文件。 “姜铎你闹够了没有?” 姜铎一愣,直起身子正色道:“张大哥,您也知道涛儿他不是不想,是根本进不了,再说那么多有什么意思,这事咱们到此为止成不?” “我问你了吗?”张程勉眼睛一棱却懒得看他,一刻也不肯放松的盯着林逆涛,明确询问: “林逆涛,你还想进警队吗?” 林逆涛的回答也很明确,再次摇头道: “我现在是被取保的涉刑案嫌疑人。”并神情黯淡的接着说: “我昏迷了三个月,这会儿‘封堵漏勺’二阶段收网计划里破获的案件,以及涉案主体,应该都已经移送到检察院处置了吧?” 姜铎职业病犯了接茬道:“你这不是废话么超期羁押程序违法,虽然抓捕时间前后不一,但差不多都到了审诉的阶段,案子肯定在检察院。” 林逆涛:“那么程建人呢?他的案卷在哪?有没有可能从轻?” 程建?!姜铎一愣怔,小涛这话问的蹊跷,急忙看向他道: “除了在医院养他的蛋他还能在哪?还是除了你俩看守所里打架斗殴的案子,他身上还有别的纠纷或官司?或者,违法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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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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