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定是在光塔点亮前就已经战斗过了!”罗小北忽然抬头,语气坚信不疑,“我还记得我初中那时候,无名军团长曾经自己一个人解决了一个要撞上地球的陨石!路哥你说,一个只穿了外骨骼飞行翼,就敢自己抱着炸弹去炸小行星的人,他怎么可能是抛弃人类的逃兵?” 凄冷的夜风里,路怀星低低笑出声,轻缓地抬手揉了一把罗小北的头:“中二小孩,太肉麻了吧。” “你连这种细节都记得。”傅重明说着摇摇头,“太难得了。光塔对人的影响因人而异,能记住这么多细节,你的思维强度非常高。无名军团曾在七年前发出一次警告,没有人记得内容,只知道他们位于太阳系边缘,海王星轨道附近,从那以后,他们就消失了。” 所有人都沉默下去,火堆边的黄毛还在讲他的光塔进化论,但其他人对此都不感兴趣,他也就悻悻地闭嘴了,像个传销失败分子。 天色渐渐发亮,傅重明忽然突兀地说:“现在的太阳防卫军团确实不算什么,你知道吗,那所谓人类最强者的五个S级防卫官,当年是考无名军团考不进去淘汰下来的。” “走吧,下山。”路怀星就像没听见,他站起身,罗小北自动自觉背上他的包,但路怀星摇头,“别带了。” 傅重明又一次问他:“你想到了下山的方法?” “你没想到吗?”路怀星笑着反问。 选手们休息了一夜,却没有谁气色好,一个个愁云惨淡,天不亮时还好,但光线足够看清周围之后,不少选手倒抽一口气——满地都是这位防卫官拆碎的尸兄,其中一个埋在雪里,但还没凉透,被防卫官用雪堵着嘴,拿匕首扎在地上挣扎!他们就和这玩意挨着睡了一宿! 以谨慎著称的防卫军团也能有人打得这么放荡不羁了啊! 防卫官脸上那个条形码他们扫了好几遍了,怎么扫都确定无疑是真货。 傅重明本人则完全无视了选手目瞪口呆的表情,拎起路怀星的包走过去,丢在尸兄面前,尸兄顿时挣扎得更凶了。 它扭动时扬起地上的雪,选手纷纷后退,但谁也没意识到,这次其实是嫌弃大过恐惧。 “这一场的任务目的是活着下山,距离雪崩还有十六小时,直线下山绰绰有余。”傅重明朗声解释,“但大家也知道,直线走下不去,我们会不知不觉回到起始点。原因也很简单,这一场有超自然现象:死而不僵的尸体,而我们穿了尸体的衣服,拿了他们的东西,所以他们追杀我们,我们也走不下山。” 相当于传说故事里误入死域的活人,拿着死人的物品当然会被误认为是死者。 小情侣喜悦:“那是不是脱了死人衣服我们就能走出去了!” “对,但也不对。”傅重明抬手制止他们解衣服的冲动,“这个气温,不穿会死,一样走不下去。” 所有人色变:“这不成了矛盾?” “所以我们大概需要多走两趟。”傅重明解释说,“留意沿途,看我们走到哪里会被送回起始点,记住位置,再次走到那里之后,再脱衣服。” “带上武器。”路怀星手里拎着一根小屋废墟里翻出来的晾衣杆,“路上应该会挺热闹。” 罗小北:“路哥,我的错觉吗,你好像很期待?”
第6章 但当所有人收拾好准备出发时,寂静的雪山间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山间很空,没有人说话时,一点微小的声音也可以被无限放大,况且这个脚步声是真的很响亮,像谁在故意跺脚宣示存在感,一下一下顿在每个人心头。 “山里这是有大象吗?”罗小北不合时宜地说道。 嚓——嚓——用力踩踏积雪的声音被无限放大,空旷的雪山现在晴朗无云,周遭景色一览无余,就在他们想要下山的方向,一队人正拖拖拉拉地走来。 确切说,是一个人领路,后面五六米处半远不近地跟着怂成一团的选手。但那脚步声只是打头那人发出的,后面六个选手挤成一团,踩着雪地的声音被对比得比猫步都轻。 傅重明微微上前挡在人群前方,木屋前这群选手也下意识缩成一堆,路怀星扬起了手里的铁棍,但一只胳膊忽然被罗小北抱住,于是他也被迫缩进了那一堆选手里。 小情侣已经吓哭了,眼角挂着一坨冰渣。 “别特么哭了。”黄毛怒道。 “你们别慌。”谭邱也被这对情侣哭得有些心烦,但他发现路怀星看了他一眼,于是脊背一凉,没敢像黄毛那样骂骂咧咧,只是说道,“这只是新手关,就算出了人形怪,也不会太——” 小情侣没等他说完,已经低声尖叫:“按理说只有高级场才会出人形光塔怪物啊!” 先前诈尸的那波其实不算光塔人形怪物,这种不动手时和人类一样会说话思考的才算,这类不明生物的危险性体现在他们的思维和智能上,不仅能打还能算计选手,怎么看都比只知道追着选手屁股啃的无脑怪物要危险。 于是谭邱也说不出话了,所有人其实都心情沉重,虽然都知道光塔比赛里不可能只是选手自己秀,场地内一定会创造各种各样的障碍,每一个都有送命点,稍不注意就是原地退赛。但过去五年新手场真的只是野外求生,热带雨林的毒蛇是过去新手关最难的致命点,由于人类习惯的高科技辅助产品带不进来,所以最开始的两年,普通野外求生也折进了大批选手。 政府早就开始强制公民必修野外生存,起码得会怎么生火取水和分辩哪些动植物有毒,但突然出现的人形怪还是让众人始料未及。 “今年的光塔怎么了,疯了?”选手们不由得说道。 脚步声的主人在他们议论的时候已经走了过来,没有想象中青白长尸斑的死人脸,反而因为运动和寒冷双重作用而脸颊通红,嘴里哈哈冒着白烟,形成的霜晶挂在头发上,鲜活无比。 他走过来时摘了大口罩,露出普普通通的男人五官,因为常年生活在高海拔,皮肤粗糙,还有高原红。 但众人看到他的手里握着一根登山绳,绳子上一串土豆一样拴着那六位选手。 “咦?”男人停在他们面前,粗哑的声音说道,“休息站怎么了?” 木屋破破烂烂,墙壁残缺不全,门板不翼而飞,随着他的问话,屋顶还吱呀一声掉下一片板子。 傅重明面不改色:“雪崩压的。” “哦,那可真危险。”男人黑漆漆的眼珠转了转,搓搓手,裂开过分红润健康的嘴巴,笑起来,“这些是你们走失的同伴吧,刚刚在大雪山里乱跑,都不知道危险吗,可真是不懂事。” 说着一拉绳子,他力气极大,那一坨人稀里哗啦地撞过来,和这边的七个选手滚成一团。 傅重明还站着,但他并不想转身帮忙,因为那样一来他就要背对这个诡异男人。 光塔的人形怪物,傅重明不会因为他看起来人模人样就当他是普通人类。 “我是登山者休息站的负责人,你就叫我站长就行。”男人说,“你们还要往山顶冲击吉尼斯纪录呢,不好好休息可不行,我带来了柴火和食物,你来收拾收拾。” 他的手里还有第二根登山绳,这次绳子那一端一直延伸到雪下,他忽然用力一拽,嘭地一声拉出一堆纠缠在一起的“柴火和食物”。 “看,都非常新鲜的。开心吗?”男人笑。 那是一坨只穿登山裤的尸体,昨天在雪包里撒欢追选手的就是它们。站长的绳子把它们的四肢全都打结捆成一串,但显然,这些玩意依然是能动的。 选手集体脸色惨白,开心得都快厥过去了。 只有傅重明正面面对着站长阴森的目光,露出标准的营业笑容:“真是太感谢您了。” “啊,这一次的登山队还真有礼貌呢。”站长大笑起来,走进小木屋看了一圈,“这屋子也没法御寒啊,这样吧,大家来把屋子修一修,然后再生火做饭。” 说完,他自己就在一片乱七八糟的工具里叮叮当当地翻找什么。 新来这六个选手看起来惨多了,也不知道昨晚被追杀了多久,其中一个还没捡到登山服,只有一身自己进场时穿来的风衣,没被冻死也是幸亏昨晚一直在跑,身体足够热。 本来被人形怪捉住,他们个个都觉得完了,谁知竟然和防卫官汇合了,也算因祸得福,其中一个女生居然还小小地欢呼了一声,心大程度不亚于罗小北。 “你们怎么回事?”傅重明问。 “昨晚一直在满山跑,防止被怪物追,后半夜我们几个找到一个山洞,地面是岩石和冰,雪包里的怪物就不追了,可我们刚准备歇歇就看见这个人走过来,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选手,所以谁也没防备。”说话的正是欢呼那个女孩,“今年的光塔怎么回事,新手场为什么会有人形怪?” “咦,你是——”小情侣怔怔地看着她。 选手群骚动了一下,路怀星也因此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女生的防寒服下竟然是一身红色演出礼服,脸上还残留着舞台彩妆,精致的发型已经散乱,可这完全没有降低她的颜值。 “你是秦爱爱?”谭邱惊呼,“怎么可能,你是秦爱爱!” “是我。”秦爱爱却波澜不惊,“我都躲过七次了,这次还是进来了。” 路怀星皱起眉——这女生太瘦,耐受力肯定不行,四肢看着柔软灵活,但估计力量不忍直视,不过下一秒他忽然意识到他想错了,这应该不是防卫官,大家的惊呼另有原因。 “路哥,你肯定不认识秦爱爱吧。”罗小北凑过来低声说,“这是现在最火的偶像歌手,全球知名,但她光塔点亮前其实只是个十八线女团的练习生,后来火起来是因为她幸运。光塔选人时会在中选者头上打一个光标,那个光标,过去五年里曾经七次落在她身边紧挨着的那个人身上,七次她都和比赛擦肩而过啊,所以大家都说秦爱爱是幸运女神。” “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秦爱爱的表情终于有点忧愁了:“今晚本来是我的跨年歌会,政府安排了全球直播,借此宣传鼓励民众,却在气氛正好的时候忽然被光塔选中……当时傅长官是现场维持秩序的指挥官,我俩一起被选中,也不知道我们进塔之后,这波舆论危机要怎么消除。” “幸运女神……居然也被选中了!”谭邱的肩膀都在颤抖,“果然没有人能逃得掉吗?” 防卫官没有说话,路怀星的眼底有异样的情绪翻滚了一下,但被他自行压了下去。 一片嘈杂中他声音很低地说:“光塔就是故意的。” “什么?路哥你跟我说话?” 路怀星对罗小北摆摆手,表情有些冷淡。 小木屋里的站长忽然探出头来:“喂,你们怎么在偷懒?磨磨蹭蹭,难道都不想吃饭的吗?” 吃吃吃,吃个鬼啊!选手们齐齐咬牙——那地上号称新鲜食材的,可特么不就是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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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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