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中山狼（七）
谢鹏查到了杨凡梅的通话记录，“8号上午10点多接到邢广学的电话，下午4点多和冯意涵通过话。”
许漾一皱眉，冯意涵是最后联系死者的人？“邢广学的不在场证明查得怎么样了？”
苏桐说：“我们按名单一家工地一家工地地跑过了，邢广学4点10几分就离开了工地，应该是下班了。可是我们去他住的小区查监控，发现他凌晨2点多才回家。”中间十个小时他去哪儿了？
许漾想了想，“去个人把邢广学带回来配合调查。另外，还有他公司的两个员工，一个叫朱慧，一个叫尤佳蕊。”
许漾转身问谢鹏，“邢广学名下的房产信息查得怎么样了？”
谢鹏把资料调出来，“他名下一共有3套房子，其中2套是期房还在建，还有一套在临潭市。”
杨凡梅母子的第一死亡现场到底在哪？
“冯意涵呢？”
“她名下只有一套别墅，就是他们住的那套。”
“杨凡梅母子8号的行踪查的怎么样了？”
罗铭回答：“早晨8点多离开酒店，在旁边的早餐馆吃的早餐，上午都在医院，我们找医院调了病例，上午做了4项检查。中午12点40几坐出租车离开医院，联系到了出租车司机，但是他说他经常在医院附近拉客，对杨凡梅母子没有印象。”
许漾看向谢鹏，“能通过道路监控找到目的地吗？”
谢鹏顿感压力山大，他弱弱地回答，“也不是不可以。”不过监控并没有联网，道路监控涉及到市政、派出所等不同单位，还涉及不同辖区，通过监控找人那也有得跑。
许漾拍拍他的肩膀，“那就交给你了，待会儿我去楼下刑侦大队要几个人配合你。”
第一死亡现场非常重要，还是那句话，犯罪必留下痕迹，在第一现场会有更多的发现。
“老大，杨凡梅的爸爸来了。”郑柠跑进来说。
许漾愣了一下，“他什么事？”
郑柠摇头，“他没说，就说想见领导。”
“那请进来吧。”
一夜之间杨鸿看着老了许多，他颤颤巍巍地走进来，看着许漾，又看向办公室的其他人，突然跪下，膝盖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嘭”地一声。
许漾赶紧上前去扶，老人挣开他的手，眼泪从浑浊的眼睛里滑落，“冰柜里太冷，我要先带孩子回家入土为安，我求各位一定要找到伤害梅梅和子昂的凶手，我求求你们了。”
许漾和陆诜一左一右搀起老人，苏桐搬来一把椅子。
“杨叔，您放心，我们一定会还他们母子俩一个公道的。”许漾保证道。
杨鸿擦了把眼泪，“我来得急，也没带什么礼物感谢你们，等安顿好我闺女和外孙，再回来给你们送点土特产。”
许漾说：“这是我们的工作，是我们应该做的，不需要感谢。往后的日子还长，您要好好的。”
“唉！”杨鸿长叹一口气，没回答，唯一的闺女没了，还有什么指望呢？他站起来，“我谢谢你们了，你们都是好人。”
老人走到门口转身，面向特案组全体人员，深深地鞠了一躬。
郑柠和苏桐心软，跟着红了眼睛。其他人心里都挺不是滋味的。
邢广学被带来很不满意，叫嚣着要请律师。许漾淡淡地回答：“这是你的权利，同时，配合警方查案是你的义务。”
邢广学傲慢地看着许漾，“我警告过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凶手不是我，查案不是你们富二代的游戏。”
许漾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是不是你不是你决定的，要看证据。”他对罗铭说，“带审讯室去吧。”
邢广学抬起下巴问：“说吧，找我做什么？”
许漾也没卖关子，直接说：“我们调查了你家的监控，显示你凌晨2点多才回家，期间你去哪儿了？”
邢广学一笑，“就这事？你们找不到我那是工作做的不够细致。”
许漾洗耳倾听。
“我和我助理一起去视察工地，然后……”他一副男人都懂的表情，“然后就跟她回家了。”
许漾问：“是朱慧吗？”
邢广学点头，“朱慧身材好吧？不过……”他来回扫了两眼许漾和陆诜，“你们俩应该不懂这个乐趣吧？可惜了。”
许漾冷笑一声。
邢广学换了个姿势，嫌弃地看着审讯室里的桌椅，“你们就不能换个舒服点的椅子？”
许漾笑，“这就是平常人家的椅子，邢总小时候家境也不富裕，才几年就坐不惯了？”
这句话让邢广学觉得非常冒犯，他当即针锋相对，“没错，我不像你好命，一生下来就荣华富贵，现在还有亲姐养着。我有今天的成就，全是靠自己一点一点挣来的。”
许漾一挑眉，“我看邢总运气也挺好，老丈人是德高望重桃李满天下的院长，他帮你介绍了不少人脉吧？有多少人是看在院长的面子上帮你的？”
这是邢广学心头的一根刺，永远逃不过吃软饭的阴影。他抿紧嘴唇，眼神恶毒地盯着许漾，像是要把他千刀万剐。
许漾毫不在意他的眼神，问：“你有今天的成就，全凭你老婆和岳父的扶持，他们要是知道你乱搞男女关系，你说你还能在这个圈子混下去吗？”
没想到邢广学嗤笑道：“你去问问冯意涵她敢不敢跟我离婚。”
许漾皱眉，“她有什么不敢的？”
邢广学却不再开口了。
……
“他这句话很奇怪，冯意涵为什么不敢和他离婚？”许漾还在琢磨这个问题。
陆诜回答：“看来冯意涵可能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啊！”
什么把柄让她不敢和一个人渣离婚呢？
陆诜和许漾对视一眼，决定先去问尤佳蕊。
尤佳蕊也很美，和朱慧完全不同的风格，一个妖娆，一个清纯。她穿着一身肉粉色西服套装，看着美丽又干练。许漾能理解她和冯意涵能成为好朋友，都属于事业型女性。
尤佳蕊看向来人，脸上带点笑容，说：“你好。”看着不像是在警局的会客室，倒像是某个商务场合。
“我们请你来是想……”
尤佳蕊盈盈一笑，“是要问意涵8号晚上是不是和我在一起吃饭吧？我们当天确实约饭了。”
许漾一挑眉。
尤佳蕊说：“你们可不要误会啊，我们可不是串供。她只是说警察可能会找我问话，怕会影响我工作，提前知会一声。意涵做事非常周到妥帖，她平时就是这样的，并不是要拜托我作证。”
许漾对此没有发表意见，他只是笑笑说：“冯意涵说你很有才华。”
尤佳蕊笑了笑。
“我有个朋友叫戚云嶠，他也很喜欢你的设计。”
尤佳蕊笑道：“戚总也很懂设计，他见识广，知识丰富，不管说到什么他好像都知道。庄老师有很高的审美，每次都能给出非常精准的建议。他们是最好的甲方，我也从他们身上学到了不少。”
许漾问：“你老板是什么样的人？”
尤佳蕊笑容变得勉强，“这个问题很重要吗？”
“重要。”许漾点头。
“擅长交际，设计才能……一般。”尤佳蕊说。
“私下为人怎么样？”许漾问。
尤佳蕊换了姿势，这个问题让她不太舒服。
许漾说：“你要是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他和我们一个案子有关，所以……”
尤佳蕊咬了咬嘴唇，“他……为人不怎么样，觉得自己是人上人，瞧不起公司的员工和工人，巴结大老板的样子让人作呕，经常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还非常乐呵，跟个小丑一样。”
“他和朱慧的关系你知道吗？”
尤佳蕊冷笑，“他们在公司就敢关起门办事儿，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那……冯意涵知道这件事吗？”许漾突然问。
尤佳蕊脸上的讥讽散去，有些犹豫，她点头。
“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今年吧，她一心都扑在工作上，对邢广学是盲目地信任，不干涉他的隐私，以至于这么多年都没发现他在外面乱来。”
“你和她是好朋友，你没告诉她？”许漾问。
尤佳蕊有点激动，“我今年才认识她，以前只见过两次，她是老板夫人，我是一个小小的员工，我不可能专门跑人家里去告密吧！”
许漾表示歉意，“抱歉。”
尤佳蕊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了，她摇头，“没事。”
“那你们怎么熟悉起来的？”许漾问。
这个问题尤佳蕊犹豫了很久，最后她说：“我忘了。”
许漾看向陆诜，这是个很难的问题？
陆诜微蹙眉，不知道啊，你问下个问题试试？
“邢广学说冯意涵不敢和他离婚，你知道为什么吗？”
尤佳蕊向后靠着椅背，双臂抱在胸前，看着十分抗拒，她说：“不知道。”
接下来再问的几个问题尤佳蕊一律说“不知道”，“不清楚”，许漾只能结束问话。
“疑团越来越多了，她和冯意涵怎么认识的是个很难的问题吗？”许漾一脸问号。
“你在什么情况下不想讨论和朋友的相遇？”陆诜问。
许漾左手托着下巴，右手食指轻点桌面，“相遇的契机是我不想说的事或者我和他关系根本就不好。”
陆诜点头，“她们俩彼此欣赏，应该不存在关系不好的问题，那应该就是熟悉起来的契机有问题了。在相识之前她有很明显的界限感，她是员工，冯意涵是老板夫人，一般情况下很难跨越这种界限，一定有个契机让两人走近了。”
郑柠和韩君同一起给朱慧做笔录，郑柠一出来就捂着肚子笑。
“抽什么疯，让你去做个笔录高兴死了？”许漾说。
郑柠笑死了，“那个朱慧，哈哈，哈哈，她……哈哈……”郑柠又扶着墙笑了会儿，“她一个劲儿撩韩法医，哈哈哈……唉妈，我不行了，我要笑死了。”韩法医就是个大冰块，能撩得动他得是岩浆才行。
韩君同脸色比平时更冷几分，看来是被恶心到了。
许漾也忍不住，转过身去偷着笑。
韩君同把笔录递给陆诜，出去了。
陆诜翻开，问郑柠，“她说邢广学8号晚上在陪她？”
“对，可是邢广学凌晨2点不是回家了吗？我一问她，她又说她又没说一整晚都在，凌晨回去了不行吗？”郑柠靠墙站着，“我感觉她在说谎，要查一下她住址的监控吗？”
陆诜点头，肯定要查的，“她说她私下没帮邢广学租过房……去找她们公司行政部门和财政核实一下。”
郑柠问：“陆教授，你为什么会觉得邢广学有在外面租房，他名下好几套房子，租房做什么？”
许漾觑她一眼，直接说：“他还没胆子在自己名下的房子里包二奶。”
“我……去！？”郑柠目瞪口呆，“他老婆那么美，这个小三也风流，还……还包了二奶？”看着也没那么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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