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坤只是随口一问,却苦了初始进入点就在面包车上的梁斐。他努力胡编道:“我和车上几个人都是想来这座山看雪的游客,在山下搭伙租了一辆车,没有仔细查攻略就开上来了。” 梁斐解释得磕磕绊绊,他对山下的情况毫不知情,还得担心和另外三人的串供问题,便不敢多说,唯恐解坤对他当面提出质疑。 解坤面色沉静地看着他,让他几乎怀疑解坤有没有听进去这些借口。他有些慌乱的错开视线,忽然注意到书房里的光线要比外面暗许多。 这间书房的采光原本非常好,由于位于度假山庄的边缘位置,有两面墙壁都由落地窗代替。 然而此时这两面落地窗都被厚重的窗帘盖上,将窗外的光线完全阻隔。整个书房内,只有头顶一盏昏暗的吊灯照明,剩下的光源就只剩解坤书桌上的台灯。 这样的环境让房间显得又暗又冷,当解坤回到书桌后方,整个人融入一片黑暗之时,他浑身的气质变得更加冷淡阴沉。 梁斐忽然想起他的主线任务是降低解坤的阴郁值,便想立刻做点什么,至少让解坤眉眼间的冷漠淡化一些。 “我能把窗帘拉开吗?”梁斐试探道。 解坤顿了顿,对梁斐点点头。 梁斐得到应允,便走到落地窗边,将两面落地窗上的隔光窗帘完全拉开。书房里的光线瞬间亮了好几个度,原本阴沉黑暗的房间骤然变得宽敞明亮。 阳光果然是改善心情的一大利器。梁斐望着窗外的雪景,眼中多出几分满意之色。 解坤总是把自己关在小黑屋里,长此以往就算不阴郁的人都得变得阴沉。降低阴郁值从改变环境做起,就算暂时找不到让解坤开朗的办法,至少也能造成一点潜移默化的影响。 梁斐以为自己的方法正确,回过头时嘴角还挂着微笑。 【反派阴郁值:99】 嘴角的微笑瞬间消失了。 解坤的阴郁值竟然一点都没变!是窗外的雪景不够美吗,还是他是属吸血鬼的? 梁斐心中暗自叹息,只安慰自己任务才刚刚开始,遇到一点挫折也很正常。 如果此时有山庄里的任何其他人路过,见到梁斐竟然敢拉开书房的窗帘,必定会震惊到左脚绊右脚。 书房的东西解先生从来不允许其他人碰,更别说那两面墙壁上的遮光窗帘! 以前也有不长眼的佣人,自作主张将书房窗帘拉开,美其名曰要让阳光洒进书房,为书房增添一点温暖的气息。 后来……总之后来山庄里的其他佣人就再也没见过那人。 “梁斐。”解坤忽然道,“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梁斐微笑点头,心里却郁卒不已。 前两天还叫他“斐斐”,现在却一口一个“梁先生”,连叫他的全名都要先问一句。 真是世事无常,世态炎凉。 “能帮我取一本书下来吗?”解坤声音淡淡的,礼貌中透露着疏离。 “哪一本?你告诉我书名就行。”梁斐道。 “在最上面一层,最左边的那一本就行。”解坤道。 他操作着轮椅,移动到靠墙的一排书架旁边,指了指书架最上方的位置。 梁斐确认好要拿的书的位置,垫着脚费力地往书架最上层摸。 书房里的所有书架都远远超过两米,对他这种一米八的男人都十分不友好,不知道设计书架的人是怎么想的。 更何况解坤坐在轮椅上,要是平时没有人在书房帮忙,岂不是连自己想要的书都拿不到。 梁斐艰难地用手指触碰放在书架最上层的书脊,好不容易才碰到最左边那本。 他忽然动作一顿,意识到解坤不愿换掉书房里的书架的原因,或许是不想承认自己已经再也站不起来,还想保留着曾经的习惯。 他眼神一沉,胸口有些发堵。对于解坤这样的人来说,失去站立能力的打击或许比他想象的还要沉重。而解坤总是沉着脸色,是否因为心中的不甘从未消减呢。 梁斐刚刚将最上层的那本书抠出来,书本的重量却超乎他的想象。他右手一沉几乎拿不稳手中的书籍,左手扶住的书架却突然一晃,让他脚下不稳差点摔倒! 哗啦—— 梁斐条件反射地想要扶住书架,阻止自己摔在地上,没想到看似沉重稳定的书架根本经不住他的拉扯! 放在高处的厚重书本哗哗向下跌落,每一本砸在地上都发出沉重的响声。 梁斐惊慌地直起腰,正好看见两三本“厚砖头”从高处砸向解坤。解坤坐在轮椅上根本来不及躲闪,甚至来不及抬手护住脑袋! 电光火石之间,梁斐顾不得其他,径直冲向解坤,一把抱住解坤的脑袋! 而解坤猝不及防被梁斐抱住,只来得及伸手挡在梁斐脑袋上。 砰、砰。 两本厚重的书籍砸在梁斐背上,突然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剩下的书则砸在解坤手臂上,他手臂微震动,牢牢将梁斐的后脑护住。 他的脑袋被梁斐按在怀里,鼻息间尽是清爽的沐浴露味香味。 这是山庄统一放置在每个房间的沐浴露,明明是他熟悉的味道,此时却显得特外好闻。 他不禁深吸一口气,沉浸在清新又让他莫名感到熟悉的香味中。 他回想起几个小时之前,两辆汽车突然相撞,他因为剧烈冲击而失去意识。再次睁眼时视线模糊,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之后的几十分钟,他的下半身一阵冰寒,上半身却被包裹在一片温暖之中。在意识恍惚间,他感受到一阵温热的气息,正是此刻怀中的熟悉。 梁斐为什么要保护他,甚至宁愿自己被冻伤,都要在冰天雪地里将他带上? 解坤眼神微怔,手臂无意识地收紧。即使书架上不再有书本掉落,仍旧将梁斐紧紧环抱。 待背后的响动平息之后,梁斐揉着肩膀将解坤放开,讪讪道:“抱歉,刚刚没站稳。” 书架上的书一看就很贵,有些还是外形古朴,看起来已经绝版的书。被他这么一摇晃,都重重地掉在地上,恐怕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有些书籍恐怕是用金钱无法赔偿的,他心虚地蹲在地上,连忙将地上散落的书籍小心拾起。 他将五六本厚砖头抱在怀里,站在书籍边突然顿住。 解坤的书房如此整洁有条理,书架上的书应该也有特定的摆放顺序。而他刚才的注意力都在最上面那本书上,根本没注意到其他书是怎么摆放的。 “这些书的顺序……”梁斐为难道。 解坤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失笑道:“你随意放就好。” 解坤话音刚落,梁斐敏锐地察觉到解坤的语气变化。 他连忙看向解坤,系统提示数据让他感到一丝安慰。 【反派阴郁值:95】 不枉他被砖头书砸了两下,阴郁值虽然只变化了4点,但至少是成功的开端。 “你又救了我一次。”解坤道。眼中带着沉沉地疑惑。 梁斐在心中叹气,他不救解坤还能救谁。然而此时的他对于解坤来说,还是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对于这些刻进灵魂的保护性动作,他根本没法解释。
然而他对解坤的保护是客观事实,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事,他第一反应还是会冲上去。 为了避免解坤胡思乱想,他最好现在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一个理由。 他忽然笑了笑,随意道:“你就当我对你一见钟情吧。” 梁斐本是开玩笑似的随口一说,根本不指望解坤当真,说完便回过头继续将书架上歪歪倒倒的书籍整理好。 而在他转头的瞬间,解坤的眼神骤然深沉,宛如化不开的浓墨。 “梁斐。”解坤的嘴唇微动,却并没发出声音。 他将梁斐的名字含在口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而在梁斐收拾好书架,回过身的刹那,交织的复杂情绪转瞬之间骤然消失,被他压抑在无人可窥探的深渊。 “谢谢你。”解坤眼神幽暗道。 梁斐有些心虚,赧然道:“这些书本来都是我碰倒的,你别怪我把书弄坏了就行。”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意识到解坤不是因为他收拾书而向他道谢,又补充道:“我救你的事情,也不用向我道谢。” 顿了顿,他又道:“每一次都不用。” 因为你也会在我每一次遇到危险之时,毫不犹豫的救我。 梁斐目光柔和地看着解坤,最后一句话只能藏在心里。 解坤沉默了一瞬,并没有纠正梁斐的误解。 他道谢不只是因为梁斐救了他,还因为另外一个原因。 咚咚咚。 “解先生,梁先生,晚饭时间到了。”管家站在门口恭敬道,“请问是去大餐厅,还是将饭菜单独拿到休息室。” “休息室。”解坤道。他并不想和那几个不速之客在同一个房间用餐。 说罢,他又询问似的看向梁斐,似乎在邀请梁斐去休息室与他共进晚餐。 梁斐却面含歉意地摇头,他并不想在任务一开始就搞特殊。另外几个队友都不是能让人省心的角色,要是让他们察觉到异常,说不定会为之后的任务徒增很多麻烦。 梁斐被管家带离书房,解坤坐在轮椅上眼神幽深地看着面前的书架。 他的腿上还放着梁斐为他取下的书,但他并没有将书放到书桌上,也没有将其展开翻阅。 他将操控轮椅靠近书架侧面,手指按下书架侧面的某个按钮,最高一层的书架发出轻微的金属音,随后这一层书架徐徐向前,在某个位置停住之后,由缓缓向下移动,直到停在他面前。 解坤将腿上的书放回书架上,随后又操作书架升回原来的位置。 待一切都恢复原状之后,他回到书桌边,看着两面已经好几年不曾拉开的窗帘的落地窗,脑中回响着梁斐的声音。 ——就当是对他一见钟情。 他扣在轮椅上的手指突然收紧,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之色。 …… 梁斐跟随管家进入餐厅之后,餐桌上已经摆放好不少美食。 经历了雪地跋涉的折磨之后,几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看着桌上的食物直咽口水。 梁斐刚刚落座,另外三人几乎在下一瞬间就拿起了筷子,对着餐盘里的食物大快朵颐。 梁斐还在挂念解坤的事情,并没有多少胃口。他随意塞了几口,勉强应付了事,忽然听到不远处的大厅门口,传来有些嘈杂的动静。 管家察觉到梁斐的心思并不在吃饭上面,便主动提议带梁斐出去看看。三个队友还在专心吃饭,对大厅的状况并不感兴趣。 梁斐和管家走进大厅,这一次连管家的眼中都出现了几分惊讶。 站在大厅门口的,是三个浑身上下狼狈不堪的年轻人。一男两女几乎全身湿透,头发和眉毛上挂着积雪,冻得嘴唇乌紫四肢僵硬。 由于山庄里的保镖基本都安排出去了,领三人进入山庄的是守在山庄外围的看门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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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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