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长裙裹着半透明的蕾丝,前侧开叉将修长的双腿遮掩在一片朦胧之下,对于普通女性过长的裙摆,在梁斐身上却刚好合适。 上半身是宽领长袖,精致的锁骨半遮半掩,袖子采用半透明的纱制材质,从肩膀下一直包裹到双手手腕,再在手腕处如同绽放的喇叭花一样散开。一条白色的柔软披肩盖住一半肩膀,顺便挡住胸口,更显得他气质端庄。 梁斐黑着脸将披肩往身上又裹了裹,脚上还穿着上个世界带来的黑色皮鞋,生生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可以称之为惊艳的亮相让解坤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些细节,他双眼一亮正要拍板买下这条裙子,刚要开口却忽然顿住。 他忽然不想让其他人看见梁斐穿着白色长裙的模样。 “城主刚刚去世,还是穿黑色吧……”解坤递出一条黑色长裙。 白色难道就不够严肃了吗?对于解坤的拙劣理由,梁斐只想将黑裙直接扔回去。 但他注意到黑裙并非宽领,整体款式也要比白裙低调保守,便一把抓过黑裙重新回到试衣间。 …… 一条偏僻的街道上,节奏不规律的高跟鞋声咚咚作响。 “你确认我们不会直接被赶出来?”梁斐摇摇晃晃地跟在解坤身后。 他刚刚拒绝了解坤的搀扶,只能独自忍受高跟鞋的痛苦。 “拍卖行的老板是我的朋友,我只是不想在客人中显得太过突兀,所以需要一个女伴。”解坤解释道。 他看着梁斐一瘸一拐地姿态,不忍道:“斐斐,你真的不需要我扶着你?” “要伪装就要伪装得彻底,你不可能一直在我身边。”梁斐坚定道。 如果不能适应穿着高跟鞋走路,万一遇上解坤不在的情况,他岂不是很容易露出马脚。 梁斐穿着一条遮住脚背的黑色长裙,头上还带着解坤为他挑选的礼帽,帽檐处一小块三角形的黑色纱网挡住他的小半张脸,更显得他矜持又神秘。配合上他高挑的身姿和精致的五官,抵达拍卖会场时必然是一夜的焦点。 如果他没有一跤跌进解坤怀里的话,以上猜测就更加可信了…… “这里的路不够平坦,想要练习最好去另一条街上。”解坤无奈地看着怀中差点摔倒的人。 刚才他一脚踩到石子上,差点将脚腕扭伤。梁斐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当下不再继续坚持,准备把鞋子脱下来。 他刚弯下腰,身体却忽然失去平衡,最后膝下一紧,解坤竟然直接将他抱起来了! “等等,这里是大街上。”梁斐挣扎着想要跳下来。 他在解坤身上不住挣扎,身体扭动之间不时与解坤发生触碰,蹭得解坤眼神幽暗。 “别动。”解坤沉声道。他低头凑到梁斐耳边,低缓又不容拒绝道:“这也是‘帮忙’的一部分。” 想要拿到森罗城的通行证,就得好好待在他怀里。 梁斐受到通行证的威胁,只能停下挣扎,只当自己一个没上发条的木偶。 双腿悬空之后,更显得裙摆下空荡荡的。解坤每往前走一步,就有凉风钻进裙子里。梁斐不安地动了动小腿,身体又往解坤怀里缩了缩。 察觉到怀中人的不安,身体和自己贴得更近,这一次解坤没有阻止梁斐的“乱动”,嘴角反而勾出一丝微笑:“斐斐,有没有人和你说过……” “什么?”梁斐疑惑抬头,差点蹭到解坤的下巴。 不要在男人怀里乱蹭。 解坤愉悦地眯了眯眼睛,却将后半句话掩藏在微暗的眼神里,搞得梁斐又好奇又生气。 两人离开店铺之后,解坤便说出了他的要求。作为获取通行证的条件,梁斐需要假扮解坤的女伴,陪他参加今晚的某场拍卖会。 梁斐曾旁敲侧击过解坤的真实身份,以及解坤为什么会出现在普通民宅的后花园里,然而这些问题都被解坤巧妙避开。 来到人来人往的商业街,此时已经没人会将梁斐和通缉告示上的描述联系在一起。偶有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也都来自热血方刚的小青年,被解坤瞪过一眼之后,这些视线便相继消失。 解坤租了一辆马车,交待车夫直接送他们前往拍卖行。马车车厢阻隔了陌生人的视线,梁斐终于能稍作喘息。 在拍卖会附近的高级餐厅休息了一下午,直到夜色降临,解坤才揽着梁斐从餐厅离开。 解坤早已换上一身正装,怀着揽着身穿黑色长裙的梁斐,看上去像是一名刚从王宫里出来的贵族。 两人并没有拍卖会的邀请函,但解坤自称老板是他的朋友,在门童找人向老板确认之后,果然为他俩放行。 门童将两人引导到楼梯口,向上延伸的楼梯通道内闪着幽幽火光。来到二楼之后,暗红色的地毯一路铺展,延伸到通道尽头。 二楼的门口站着两名装扮精致的女仆,为两人分别奉上银质面具。待他们戴好面具之后,女仆一左一右将大门缓缓拉开。 与走廊里的昏暗幽寂不同,大门刚刚被打开,就有吵杂声从门后涌出。 解坤环着梁斐的腰,做足了纨绔子弟的派头,大摇大摆地让女仆引路。梁斐则被他紧紧搂住,全部心神都放在如何保持平衡上。好在解坤知道他还没适应高跟鞋,直接为他承担了大半的身体重量,几乎直接将他抱起来。 拍卖场一共分为两层,一楼是展示拍卖物品的舞台,舞台下有一排排布局相对紧密的座椅。绝大多数客人都坐在一楼的拍卖台下方。 而第二层则是转为贵宾提供的包间,不但有更加优良的私密性,还能从二楼俯视一楼客人的姿态。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也是为二楼贵宾提供的特殊娱乐之一。 两人坐在二楼中间偏左的位置,正好能将舞台上展品和舞台下的客人尽收眼底。女仆在将人带到之后,便主动退到屋外。只要梁斐等人需要任何服务,她们就会立刻出现。 “你想买什么东西?”梁斐疑惑地翻动着桌上的画册,由于没有照相技术,画册上的东西都是请专业画师对着实物手绘的。 不知是否因为城主遗嘱的原因,今晚的拍卖品中充斥着大量与蓝宝石挂钩的东西。不过这些蓝宝石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宝石,根本没有如同梁斐怀里那颗那般,仿佛装进了一整片星空。 解坤笑了笑:“斐斐有看上的东西吗?” 梁斐摇摇头,并非对画册上的东西完全不感兴趣,而是就算买下什么宝贝,他也带不到下一个世界。 到点之后,拍卖会准时开始。一件件珍奇如流水般被人拍走,解坤却一直不曾拍下一件东西。 但他又不是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相反几乎每一件拍卖品被摆上台时,解坤都会参与竞价。过了三四轮后,梁斐也察觉到一些端倪。
比如解坤总是参与特定种类的物品拍卖,并且总是在第三位客人竞价之后举起号码牌。 看中的东西全都被别人买走,解坤却丝毫没有遗憾的表情。梁斐已经基本确定,解坤参与竞价的目的根本不是拍卖,反而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 梁斐刚出现这样的推测,包间门便被轻轻扣响。在得到解坤的应允之后,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子走进他们所在的包间。 “你竟然还缺通行证?”肥胖男子刚推开门,就对解坤震惊说道。 解坤表情淡淡,反倒是梁斐感到有些惊讶。他本以为解坤带他来拍卖会,是为了拍卖某件看重的东西,没想到是为了给他办通行证。 肥胖男子震惊完了,这才注意到包厢内还有一个他没见过的“女人”。他陪着笑脸自我介绍道:“您好,在下是这家拍卖行的老板,您可以叫我安东尼。” 梁斐对拍卖行老板点头示意后,有些尴尬地看着满脸笑意的老板。因为嗓音问题,他无法报出自己的姓名,导致包厢内瞬间冷场。 解坤知道梁斐的窘迫,便主动为他解围道:“不是为我准备通行证,是为他准备。” 梁斐稍稍放松,感激地看了解坤一眼。解坤主动开口接话,至少不会让老板继续尴尬下去。 “这是我的新婚妻子,刚到王城,通行证准备的速度一定要快。”解坤微笑着将梁斐拉到身边。 梁斐动作一僵,对解坤的那一丁点感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老板听到梁斐的身份,脸上堆积的笑意更甚,整张脸挤满了笑纹褶子。 “亚撒,你什么时候结婚的,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老板搓搓手,有些好奇地打量着梁斐。 亚撒? 梁斐愣了愣,惊讶地看向解坤。 他不是解坤吗?为什么老板会叫他亚撒? “斐斐比较害羞,”解坤将梁斐拉到身边后,趁梁斐愣神的功夫,竟然将他直接拽到自己腿上坐着,“通行证的事情需要多久?” “原来是菲菲小姐。”老板对梁斐弯腰行礼,随后对解坤承诺道,“马上就为你们安排,当做亚撒你结婚的礼物。” 梁斐一时不察被解坤拉到腿上,条件反射地就想站起来。解坤却瞬间察觉到他想要逃跑的意图,理所当然地将手臂环在他腰上,顺势将他搂得更紧。 然而老板在场,梁斐就是再不乐意,都没办法出声反驳。 老板见解坤和他的“新婚妻子”如此恩爱,满脸八卦地等着解坤给他讲讲结婚的问题。 梁斐在解坤腿上如坐针毡,不安地悄悄挪动,想要趁解坤不注意时站起来。 “斐斐,你别乱动,小心从我腿上掉下去。”解坤调笑道。 梁斐气得差点一口咬上去。解坤绝对是故意,趁他现在没办法说话,竟然这样捉弄他! 老板闻言信以为真,还以为梁斐在和解坤撒娇,连忙对解坤使了个隐晦的眼神,一脸笑意地识趣离开,顺手还帮两人关上房门。 在房门关闭的瞬间,梁斐用力一挣,大步从解坤身边跳开。 解坤好整以暇地在原地坐着,一脸无辜模样,仿佛刚才的事情都是梁斐自己闹出来的。 “你不是叫解坤吗?亚撒又是怎么回事?”梁斐质问道。 解坤半真半假道:“只是一个假名。和安东尼这种人接触,总是得留一点后手。” 梁斐却不敢相信解坤的一面之词,解坤可以对他说“亚撒”是一个假名,转头也可以对老板说“解坤”才是假名。 但两人目前的关系仅限于合作,就算解坤真的骗他,他也无法拿出证明。 之后的几十分钟内,两人坐包间内等待老板将通行证送上来。解坤已经使用竞价的方式传递完信息,终于可以自由买一点东西。 趁着老板返回之前,他随手拍下几件小玩意儿,甚至还给梁斐买下一条搭配裙子的红宝石项链。 当然,梁斐愿不愿意接受,就是另一件事了。 咚咚—— 包间门被再次打开。由于解坤已经吩咐完他需要的东西,老板便不再浪费时间上来一趟,只让女仆代为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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