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落下。
方晞彻底的陷入了黑暗。
“起床了。”
身边有人轻轻推着方晞。
方晞迷糊的睁开眸子，窗外的阳光倾泻在地板上，“早上好。”
怀里传来奶乎乎的声音。
方晞垂头，蓦然睁大了眼睛：“玉……玉？”
玉玉揉揉眼睛，嗯了一声，“是我。”
方晞魔幻的拍拍他，示意他站起身，怎么一个晚上过去，玉玉就从八九岁的孩童，成为十几岁的少年了。
玉玉乖巧的移开，等到方晞站起身时，又忍不住凑了过来。
甄水蓉解释道：“可能是你和他公用了最重要的心脏缘故。”
听到这个声音，方晞的耳边不知怎么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不要相信任何人。
他微不可查的扫了眼几个大学生，忽然道：“你们白天都不出去吗？”
方灵韵歪了歪头，“我们有个朋友白天出去了，可是再也没有回来了。”
方晞皱了皱眉：“之前不是说被晚上的怪物带走了吗？”
方灵韵僵了一下，“另外一个哦，我们有八个人。”
方晞哦了一声，淡淡垂下眸子。
可是白天这么呆着，也不是办法。
方晞看了眼他们：“你们不回自己的房间吗？”
其中一个男生幽幽道：“恐怖片定律，不能分头行动，就一起呆着吧，以防万一发生意外，还能互相照应。”
方晞挑了挑眉，他现在愈发是确定了，这几个人，好像在监视他一样。
偏眸看了眼玉玉，却发现漂亮的少年满眼都是他。
心脏也的确传来一种奇妙的感觉，好像能与另一个人联系。
想起镯子的话，方晞稍稍安了下心。
昨天他洗髓的时候，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副骨架都能活，换而言之，只要有无垠水，他就能无限重生呀。
这么想着，方晞反倒要看看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
只是方晞没想到，一切看似平静的局面被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打破了。
呆在走廊上，无意间瞥见被村民带进来的人。
方晞怔了一下，不听身后大学生的劝阻，方晞冲了下去。
“之澜？你怎么来了？”
宛之澜望见他，漂亮的眸子一亮，小跑过来，“方晞。”
方晞不想让他进来，书中说了，宛之澜离开了水就是普通人，进来无疑是送死。
可旁边阴冷的视线盯着他。
方晞余光瞥见那躺椅上的老太婆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眯着眸子朝这边看。
先前那几个村民也呆在宛之澜身后，方晞隐约从他们的轮廓看出是昨晚的几只大鹅。
“你怎么来了？”方晞额头流下一滴冷汗，眼见宛之澜也出不去了，只好把人拉到身边。
宛之澜对周围的异样完全不在乎，只是单纯的看着方晞：“晞晞，我必须要跟着你。”
“怎么了？”他身上发生什么事了吗？要让执意呆在洞内的宛之澜追出来了。
宛之澜声音有些难掩的激动：“我终于破解了师父给我留下的梦媒花的秘密了。”
方晞刚要开口，忽然察觉到一道目光。
抬头望去，玉玉正站在楼梯口，眼底带着一丝攻击性。
不过这攻击性，是对方晞身边的宛之澜的。
甄水蓉忽然站出来一步：“他是谁？”
“我的一个朋友。”
甄水蓉皱了皱眉，示意方晞单独出来谈话。
方晞拍拍还在说个不停的宛之澜，虽然他说的每一个字方晞都认识，但是一连起来方晞就迷糊了。
让他在这里呆着后，方晞跟着甄水蓉离开。
“方晞，我们带不了这么多人了。”
方晞看了眼呆在原地垂眸思考的宛之澜：“为什么？让他和玉玉再共享一部分肢体不就行了吗？”
甄水蓉瞪大眼睛：“可是玉玉只能共享七个人啊。”
换而言之，就是没有部位可以分享给宛之澜了。
这倒是方晞没想到的。
“你只能把他抛弃在这里了。”
甄水蓉的声音不容拒绝。
方晞也冷了脸色：“那我也不出去了。”
无论宛之澜是因为什么进来的，总归与他未曾谋面的母亲有缘分。
而且，方晞也想从甄水蓉的嘴里再多试探出些什么。
甄水蓉的脸色一遍，似乎有些急，方晞眯了眯眸子，刚要开口。
就见甄水蓉忽然平静了下来，“好像可以。”
方晞一顿，“嗯？”
他下意识的扭过头，玉玉也正好歪头看着他。
方晞也露出个笑回应他。
玉玉的眼睛立刻弯成了月牙儿。
可听了他们的话，宛之澜却摇了摇头，“不需要。”
“为什么？”方晞觉得自己今天的为什么实在太多了。
宛之澜露出个浅浅的笑，“很快你就知道了。”
不等方晞反应，他忽然伸出手，拿出一把刀插进自己的胸膛。
“你做什么？”
方晞蓦然冲上去，宛之澜在身前画出一道水幕，阻隔了方晞。
尔后从袖子里取出一只蓝色的花，幽蓝的花像是活了一般，身形缓缓拉的细长，宛如一只灵活的蛇类，嗅着宛之澜的心头血。
猛然冲了进去。
宛之澜发出一道闷哼，原本就苍白的脸庞愈发恐怖，像是鬼魅一样。
“你快住手！”
第86章 朝闻道
“你快住手！”
方晞被挡在水幕外，眼睁睁的看着那只蓝色的蛇钻入宛之澜的胸膛，宛之澜也好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而方晞面对这一切却都无能为力。
“宛之澜！”
宛之澜慢慢走到水幕上，望着方晞露出一抹浅笑，“不用担心，我是为了研究奉献出所有了，我热爱其中，也不会后悔，你不该为了我伤心，而是为我开心。”
方晞皱眉：“难道实验一定比活着重要？”
宛之澜抿唇浅笑，“我听师父说过，从前有个人为了实验脑袋被砍掉之后会不会还留有意识，于是毅然决然的走上断头台，也听过无数的科学家为了研究而奉献出生命。”
“朝闻道，夕死可矣。”
最后一句落下，宛之澜的唇角露出灿烂的笑容。
方晞也慢慢安静了下来。
他知道，这个人找到了自己的道。
“以鲛人之心为引，以梦媒之花为介，引九阴玄地之戾气，破！”
他最后一句话落下，四周开始颤动起来，方晞看着脚下的土地，“地震了？”
他转某看向宛之澜，却发现他的身体渐渐化为泡沫，最后捧着一朵浓郁幽蓝的花递给方晞。
方晞抿抿唇，最终还是在宛之澜亮晶晶的眸子注视下伸手结果。
花一落在他的手心，就化作一柄水蓝色的软鞭子。
他抬眸望着鞭子，看向宛之澜：“这是什么？”
可惜宛之澜已经无法回答他了，他已经彻底化作阳光下的泡沫了。
“快走吧，哥哥。”玉玉轻轻扯了扯方晞的袖子。
方晞再次望了一眼那化为泡沫空空如也的地方。
好像这个鲛人，从未出现过。
尔后冲了出去。
外面也发生了地震，这些村民也被吓的激出了原型。
除了那些形状诡异的鹅人，还有真正的大白鹅铺天盖地的冲出来。
唯一的异样是，就算是地震了，也看不到孩童。
他们都看不见正在奔跑的方晞和玉玉。
不知跑了多久，方晞看着身边还在奔跑的玉玉，“还有多久才能出去？”
明明他记得进来的路没有这么远啊。
玉玉轻声道：“快了，哥哥再努力一下吧。”
方晞喘了口气，又抬起腿奋力奔跑。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蒙着的雾气才终于消失，方晞看着不远处的灯火，和隐隐约约的石碑：“要到了？”
玉玉偏过头，笑着看着他：“对，要到了，哥哥要加油呀。”
方晞忽然觉得后背有东西，回头看了眼，结果是一群大鹅追着他冲出来，看起来也是朝村口奔跑。
虽然明知道他们看不见自己，但方晞还是吓的冲出去。
眼见着距离石碑不足一尺，方晞露出笑容，但是余光忽然看到了什么。
他怔了一下，“玉玉……你。”
玉玉的腿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了半截上半身跟着他飘。
玉玉笑着看着他；“哥哥，要出去了，快加油啊。”
方晞下意识的踏出一步，出了石碑，也出了村。
那些村民们也嘶吼着想要冲出来，却被一股无形的墙壁挡住了。
狰狞的堆积着，拼了命。
包括那六个大学生，高高的飘浮在半空，淡漠的注视底下疯狂的村民们，他们的身体中蔓延出无数条血线，连接着这些光幕。
应该是他们做的事。
就在方晞怔怔的看着这一幕时，身边传来啪嗒一声。
他扭头一看，玉玉躺在地上，原本和真人无异的身体逐渐变得玉白。
下半身也呈现出玉的质地，零散的玉石掉落在地上。
方晞连忙上去把他扶起来，迟疑道：“这是怎么回事？”
玉玉抿唇，轻轻在方晞的脑袋上点了一下。
脑海里仿佛展开了一副画卷，方晞看见了这个村子的故事。
这个村子之前不叫鹅鹅村，叫福子村。
之所以叫福子村，是因为在这个饥荒动荡，甚至取不上老婆的的年代，这个村子的孩子却异常的多，而且都顺利长大了，白白胖胖。
终于有人察觉到不对劲，于是发现了这里的异样。
原来，福子村之前还改过一次名字，男人们娶不到妻子，生不了孩子，村子眼见着就要消失。
于是村民们想出一个法子，去抢女人。
他们用尽了各种手段去抢女人，有的是路过逃亡的女人，有孩子的不能要，不是他们村的香火，于是把孩子傻了，女人抢走。
还有的是富家小姐，官家小姐，无论是谁，只要是女人，这群疯了的男人都要抢，之所以敢抢，是因为他们村子隐蔽，四周的山林还是天然的屏障。
一到夜晚就有瘴气，谁也不敢进来。
久而久之，就传言是这片林子有鬼。
没人路过了。
抢来的女人生下的孩子也护不住，这些女人甚至要承受一妻多夫的痛苦，生下的孩子都不知道是谁的。
不完全存在生了孩子就会乖的说法，都疯了，孩子一生下来就被她们捂死了，要么就是自杀一尸两命，看不住，只要一松懈就被母亲杀死了。
后来，女人们也死了，他们只好去偷小孩子了。
就算不是他们村的香火，改名换姓将这个姓氏延续下去就好了。
小孩子就好抓，他们装作卖鹅的出去，偷同等体型大小的孩子，装进掏空的鹅的肚子里，载满了鹅去卖，又载满了鹅回家。
发现这件事情的人九死一生的逃出去，将这件事情散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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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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