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莲满眼是泪:“不知道。” “因为宝剑赠英雄,烈酒赠烈女呀。”帮闲眉飞色舞,洋洋自得,“你这丫头要不是烈女,怎么到现在还没开-苞,莫不想讨个贞节牌坊竖在你家门口?” 闻晨伸出一只手,假装无意按在那帮闲胳膊的穴位上,那人的手立刻松开了,小莲赶紧抱起包子往后退了几步。闻晨的手突然变得温柔,抓着那帮闲的胳膊摇晃两下:“我这女儿胆子小,就是生怕遇上你这种毛手毛脚不懂怜香惜玉的,才不敢叫人梳拢了去呀。你这一吓,她越发不肯了,小心我要你赔。” 座中的主人忽然一笑:“晨娘总是一味护短。小莲在普通人家还算小,在你们院子里可早都熟透了,再藏着掖着,小心瓜熟蒂落,丫头思春起来,叫人悄悄摘走,给你落一场空。” 丑怪帮闲挤眉弄眼,翘着兰花指模仿少女模样:“我小莲儿每天爬上床之后呀,”他忽地在闻晨胸口摸了一记,“这心儿焦,这话儿也痒,好生难熬也——” 他的手摸向下身,闻晨自然不是真的躲不开,而是假装躲不开,一双粉拳软绵绵砸向主人,杏眼含情,佯嗔道:“瞧瞧你这下流兄弟!你不帮我骂他?” 主人调笑:“过来亲一记,就帮你骂。” 闻晨在他左脸、右脸和额头各亲了一记,留下三个鲜明的胭脂唇印。 丑怪帮闲赶紧道:“晨娘果然宽宏大量,亲一记才骂,亲三记就不用骂喽!” 众人哄堂大笑,闻晨趁机对小莲道:“发什么呆,赶快换衣服去。” 小莲提着裙子、端着包子,低着头蹬蹬蹬跑了。 ※三※ 富家帮闲捉弄青楼女子是常有的事,秦颂风惯走江湖,见得多了,但亲眼看见自己的旧友态度卑微地与人调情,总归有些刺眼。他一时站在原地没躲开,居然与小莲撞了个正着。 小莲眼中的泪水还没干,雾蒙蒙的,一见秦颂风,再度流出来,啜泣着道:“秦公子,我要去换件衣裳,这里人杂,你可不可以送我过去?只送一小段路……求你了……” 秦颂风道:“行,你走吧,我跟着。” 小莲取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擦擦眼泪,走得飞快,边走边啜泣道:“我不想干这行了。” 秦颂风叹了口气:“你劝劝闻晨,她很护短,没准能听你的,带着你们转行。” 小莲闻言哭得更伤心了:“那怎么可能,我妈妈花了这么大力气,才做得这么好,转行就赚不到钱了。” 秦颂风尴尬道:“她做别的行也能赚钱。要是她肯做点别的生意,我可以请认识的朋友帮你们一把。” “赚不到这么多的。”小莲啜泣着,一点也不信秦颂风的话。 秦颂风无奈道:“那你求她给你找个好人家嫁过去。” “可是我们这种女人天生命贱,就算从良了,也要被人瞧不起。正经的人家,怎么肯让我进门,肯让我进门的人家,万一脾气暴躁,总是打我怎么办……” 此时已经到了后院,小莲匆匆说句“公子稍等”,躲进后院里一排厢房之中的一间,在里面窸窸窣窣换了身外衣。她打开门,看见秦颂风,鼻子一抽又哭出来:“秦公子,你真的没走,谢谢你……” 秦颂风见她还捂着胃,问:“用不用我给你找点清水?” 小莲摇头,擦擦手,回头抓起桌上一个肉包子,小口小口地咬着,边咬边泪眼迷蒙地看着秦颂风:“我嫁给你好不好?我绝不会惹事的。我可以做最小的妾,以后你要是娶了别的妾,让她们都排在我前面,我叫她们姐姐,给她们端茶倒水……” 秦颂风哭笑不得:“别瞎扯了,闻晨很护短,肯定舍不得委屈着你。” “可她毕竟不是我的亲生妈妈,我不想总是给她添麻烦。”小莲好不容易吃完一个包子,又拿起一个,忽道,“秦公子,这包子味道很好,我吃不了,你也吃点。” 秦颂风道:“不饿,我先走一步……” 小莲的眼泪越流越多:“我这种女人碰过的东西,果然谁也看不上。” 秦颂风无奈,只好顺手抓起一个包子塞进嘴里。这包子小得很,适合一口一个,他吃下去才发现肉包子馅儿里头居然有一股甜味,平心而论这股甜香很是怡人,放在茶水里点心里可能不错,混在肉馅的浊气里却是有点怪异,真不知厨子是怎么想的。 小莲抹掉眼泪,低声道:“我给你讲讲我妈妈的故事吧。我好想变成我妈妈那样的女人。听说她十年前来到桃花镇的时候,长得又美、又会笑,迷倒了半个镇子的男人。曾经有一整年的时光,府城里一位秀才公子痴迷于她,将她独占,发誓一定要娶她为妻,还说如果不成,就娶她为妾,然后一生都不娶妻子。 “我妈妈对他看上去也不错。可是后来,那位公子被父母骂了一顿,就决定回家娶个门当户对的夫人。附近的姑娘、妈妈都以为我妈妈会伤心不已,谁知我妈妈转眼就忘了他,又与别人打得火热,他成亲的时候还去送了份礼金。反倒是那位公子惭愧不已,至今每逢我妈妈做生日的时候,还要派人送一份礼来。 “但是我妈妈说,她做生日的那天,其实不是她真正的生日,而是她来到桃花镇的日子,只是那位公子既然不知道,便宜不占白不占……唉,我妈妈真是太聪明了,谁都骗不了她,谁都伤不到她,如果我能像她一样,就不会总是要她费心保护了吧。” 她并不知道,她的“妈妈”并非骗不了、伤不着,只是一颗真心早已被人碾得粉碎,再也无心可伤了。 小莲没有多看秦颂风,她吃了四个包子以后就不再吃,擦净手指,自顾自地抚弄着她的发梢,说到此刻,清秀的小脸渐渐发红,好像刚刚在六月的太阳底下晒了一个时辰一样。秦颂风终于迟钝地察觉自己身体里也有点发热。 只见小莲咬着嘴唇,鼓足勇气冲出去闩上门。秦颂风才刚站起,小莲已经解开腰带回过身来,她手脚都在不安地蹭动,微微喘息,抬头看着他,好像很想使出一招猛虎扑食。 秦颂风不等她动,眨眼间就出现在她面前,将手扼在她的脖子上,低头注视着她的眼睛问:“你什么时候下的药?” 作者有话要说: 注:葛长庚又称白玉蟾,是古时候一位著名的道士,精研内丹理论,“内功名家”也不算纯瞎掰,这里涉及了真实存在的古人请不要见怪。 顺便“孤啸绝岛”的出处是后人对明代学者陈献章的描述,陈献章据说也是个“内功名家”,至今还有人解读为他内功修炼到一定境界,不知不觉就“浩歌长林,孤啸绝岛”了起来╭(╯^╰)╮
第31章 洗不清 ※一※ 小姑娘无法抵御绝世高手眼中强烈的杀气,吓得哭都不敢哭出声,颤抖着道:“刚、刚才换衣服的时候。” “什么药?” “只是普通的药,就叫炽情水,镇上很多姐姐都在用……” “谁指使的?” “没、没人指使!”小莲已经抖得不成样子,“我自己想的,公子,你刚才的语气不是松动了吗,我还以为……还以为……” “是吗,那你怎么随身带着药,凑巧?” 小莲大哭:“镇上每个姐姐身上都带着的。刚才在路上,我看见公子好像温柔了许多,以为有机可乘。” 秦颂风冷静下来,感觉她神情不似作伪,何况自己看见此地的那一刻都不知道会进来,进来以后也不知道会和季舒流等人分开落单,如果真能神机妙算料到这一步,就不是人,是神仙了。他稍敛杀气,又问:“解药在哪?”
“解药?没有解药,”小莲好像明白了秦颂风的怀疑,“真的不是毒-药!真的不是!我吃得、吃得更多,每个包子里都灌了不少……” 这“炽情水”的药效很猛,秦颂风捏着个还没长开的小女孩的细脖子,依然觉得几乎难以自控,他抽出一只手在自己后颈处狠狠捏了一下,匆匆系上她的衣带,将她狠狠扔在椅子上,施展轻功而去。 他记得附近的山中有一条溪流,准备先到那边冷静冷静,不想刚刚翻墙出去就感到身后有人追了出来。 他本该认识季舒流的脚步声,此刻心神慌乱,居然没认出来,险些拔剑,回头看见季舒流的身影才及时停手。 季舒流被他吓了一大跳,还以为他找到了什么线索或者在追踪什么可疑之人,一路追在他身后不语。秦颂风的伤刚好,身手原比平时逊色三分,看上去并没有十分古怪之处,直到他在那清浅的溪流旁边停下,喝了两口又想跳进去,季舒流才抓住他问:“你干什么?” 秦颂风感到他温热的掌心隐藏着无数诱惑,用最后一丝理智挣扎道:“那个小莲脑子不好使,给我下药,你一边去躲躲。” “下什么药……” 秦颂风整张脸已经通红,拼命抑制着自己粗重的喘息声,是什么药已经不用多问。 他还要跳进水里,季舒流从后面用力抱住他道:“秋天天冷,你伤还没好全……” 秦颂风忽然仰面躺倒,将季舒流压倒在身后,然后转了个身。 趁着他转身,季舒流在满地红色的枫叶之中单手撑地坐了起来,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秋日下午的阳光从树木缝隙中落下,季舒流的嘴唇好像格外柔软,眼睛好像格外澄澈,纵然其实已经懂得很多,也总给人一种茫然无邪之感。秦颂风跪倒在他侧面,对着他的嘴唇吻了下去,二人转眼间就彼此宽衣解带,半条腿滚入了旁边的溪水之中都毫无所觉…… ※二※ 大半个时辰之后他们才渐渐清醒过来,并肩躺着,相对无语片刻,同时扭过头闷笑不止。 算来,最近一个多月,又是遇袭又是养伤,他们一直都不曾亲热。尺素门心法讲究清心节欲,却不能绝情断欲,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还在热恋之中,一直同室而居,却忍了这么久,一旦亲热起来当然激烈异常。 何况那炽情水的药性极烈。 连秦颂风身上都又青又肿,看上去十分惨烈,何况季舒流体质有异常人,石子的棱角、树叶的边缘都能在他身上留下清晰的痕迹,再加上各种掐痕、抓痕、咬痕、吮痕…… 幸亏旁边有溪水,他们平躺些许时候,等到体力恢复,便匆匆清洗了身上的泥土、碎叶和血迹,穿上衣服,有衣服遮羞,看起来就不是特别奇怪。 秦颂风道:“抱歉……” 季舒流故意柔声道:“夫人,你被人下了药还坚贞不屈,为夫十分感动,以后一定加倍疼爱你。” 秦颂风立刻踩了他一脚。 二人又背对背笑了半天,才动身回到刚才那个别院。 已经过去大约一个时辰,别院之内好像什么都没变,富商和帮闲们依旧在寻欢作乐,路人们依旧在看别人寻欢作乐。 但潘子云却不在刚才的角落里,陪着主人的闻晨也不见了,只剩下小杏一个。他们走近小莲更衣的那间厢房,只见有三五成群的闲人指点围观,闻晨站在屋里瞪眼,小莲跪在地上哭泣,一边哭一边撒娇似的牵着闻晨的衣袖。闻晨手中拿着个破凳子腿,一脸想揍她又下不去手的表情,生动无比,俨然是个雷声大雨点小的败儿慈母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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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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