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路上调解气氛的小打小闹都停了,大家一齐盯着地标,屏声息气,听个响,要是内里的虫族开始向母星发信号,他们可以听见一些难听的噪音。 如果虫子从下面钻出来了,他们要立刻对准它们射击,因为只是残兵,威胁不大,至多是生理恐惧,如果有新的虫族降临地表,他们得同时和两拨虫子周旋,星舰就在荒星不远处监护着,一旦高级虫族露面,他们会派更多援兵和大量精英登陆,完成接下来的任务,池砚这时只需跟着队友们回星舰,不必恋战,不能叫他落到虫子手里。 现在只派出一百人,也是考量到虫族虽然穷凶极恶,但不是蠢货,如果直接派出大量联邦军,任谁都能察觉出不对劲,为了提高引诱高级虫族前来的几率,不得不让池砚和他的队友们承担做诱饵的风险。
通讯器依然播报着星球情况一切正常,地表也没有虫族活动的迹象,但大家的紧张情绪越来越高,战场上一切都是瞬息万变的,就算整个联邦,和高级虫族正面接触也是第一次,专家也不能确定他们会面对什么突发情况,这些在训练营可是没练过的。 突然,地面开始传出一阵接一阵的战栗,池砚和队友们对视一眼,一齐把枪上了膛,紧接着,他们就听到了地底的伤残虫子们发出声音,一开始只有渺茫的一点余音,音量迅速变大,宛如嘶吼的蝉鸣,说明这些虫运动的速度极快,三两下就要上来了! “退开!退开!” 队友依然把池砚护在后面,大家一齐以危险地标为中心点散开,形成一个谨慎的包围圈,啪嗒,地标被顶出地面,斜斜地倒下,尘土溅开,他们看见中心的土壤下陷,那般乌黑得叫人反胃的颜色先是冒出来半米见方的凸起,继而土壤爆裂开来,大群的虫族像霰弹qiang那枪口冲出的飞弹,这般场面,就像一锅煮沸的黑粥,向锅口扑了出来。 它们叫的声音难听得要命,池砚初次遭遇虫族时,他吓得五感都不灵光,只知道救队友跑路,现在有了心理准备,才深刻感知到虫族是多么灾难的造物,连发出的声音都是场灾难。 虽然虫子像发疯了,但是目标很确定,就是冲着池砚来的,它们根本不理会后面打烂自己身体的联邦军,本来就是伤残之身,这下每向前迈进一步,身上就会剥落出各种肢体,但只要能动,爬也要向池砚爬过去。 池砚耳朵都要被虫子吵到耳鸣,这样混乱可怕的场面之下,他听得最清楚的却是自己的心跳声,又快又重,如鼓鸣,通讯器也不断送来上级的命令,无非叫他们后撤、周旋,池砚倒不是按照命令行动,完全靠着自己的本能反应和队友的默契,大家互相掩护,互相扶持,往反方向撤退,引出更多的残虫,这下即使高级虫不来,他们也算解决了这颗荒星上一个顽疾。 池砚不知道自己和队友们退到了哪里,他能力不足,完全跟着队友们行动,只能保证自己不添麻烦,然后尽可能杀死想要接近他们的虫族,所幸有经验丰富的士官领着他们,所以即使晕头转向,池砚并没有太担心,士官永远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行动。 虫子的疯狂程度超乎了所有人预料,连自己负伤也不管,非要碰到池砚不可了,池砚一股子反胃,他不想要这样的特殊“偏爱”,虽然伤虫除了形态可怖,没什么伤害力,但看着它们这样前仆后继,肢体崩裂,像甩不掉的毒瘤,只觉看到了世界末日。 “继续周旋!!” “后撤!!后撤!!” 千篇一律的命令。 直到下一秒,命令改变了:“立刻去信标点撤回接驳艇!虫族来了!” 池砚脊背发凉,巨大的阴影倾盆而下,压住他们每一个人,每一只虫,池砚和队友们纷纷抬起头,只见那外形抽象奇异、造型粗犷的庞然大物缓缓临空降临,是虫族的舰艇。 这下才是真正的世界末日。 * 特级alpha和援兵们已经在联邦星舰内整装待发了,一旦高级虫族露面,这些精英和援军立刻空降荒星。 傅奕澜每天跑池砚连队抓个士官还是长官的问一嘴,他不想让池砚看见自己,让池砚多想,都避开池砚来,但池砚每天干什么,要被派出去干什么他都要知道,这是池砚完全不知道的。 前几天他听池砚的士官说他们要被派去一个荒星,傅奕澜就觉得古怪,那里还残留着虫族,为什么派池砚去,但士官三缄其口,傅奕澜没工夫去刨根问底,他自己的任务已经够重的,姑且认为真只是让池砚去护送施工队的。 现在他才想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连池砚招虫族的体质也是他自己想明白的,联邦居然拿池砚去当诱饵。 池砚能留在星舰上,就是为了刺激他,安抚他,现在池砚有大用了,联邦立刻把一切消息封锁,什么也不叫他知道,甚至连营救池砚的任务也不指派他,美名其曰傅奕澜刚从战场回来,需要休养,实则是防他跑去荒星上,毕竟池砚是他的omega,他会有私心,可能妨碍联邦的任务。 傅奕澜可不管这个,他也不去找自己的长官了,迫在眉睫,傅奕澜直接往那只要空降的精英队去,找了个阴人的机会,把里面一人打晕了,头盔一换,狸猫换太子。 到时要找他麻烦,要送他上军事法庭,要枪毙他,那就等他救回来池砚再说吧。
第87章 omega去哪了23 傅奕澜是有了池砚以后, 才慢慢地知道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估算、掌控、把握,就算失误也能估计出哪里出了纰漏,下回应该怎么改进。 池砚可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 谁也甭想估计出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最擅长一分钟这种想法,下一分钟又风马牛不相及, 傅奕澜真日了狗了,他这么相信逻辑,可池砚完全不给他逻辑,干事从来不分析, 讲究一个上头, 他上了头,他可以拽着十头牛疯跑。 傅奕澜刚开始和池砚处还好管一些, 虽然池砚老干奇葩的事, 但都是过家家,生气了顶多骂他捉弄他, 要么拿他朋友搞恶作剧,小嘴倒是叭叭叭的,可惜是行为上的矮子, 傅奕澜不当回事就完了, 你爱捉弄随你捉弄, 捉弄完挨艹的是你。 可他没想到池砚的行动力还带匀速增长的,一个世界比一个世界更疯,已经不满足于被他带着躺赢了, 以前还总和他说什么“当咸鱼真好”“能躺着为什么坐着”,现在人都发疯了,傅奕澜本是干什么都不会虚的人, 唯独怕了池砚了,他都不知道这货还能干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来。 命中注定,冤家路窄,他大概也把全部的不理性、幼稚都给了池砚,毕竟这么多世界,这么多人,还带非人类,偏偏挑出一个池砚看上了,一朝魂牵梦萦,两人都成神经病,竟是同流合污嘛! 傅奕澜听着通讯器不间断发来的冷冰冰的声音,在有条不紊地向他们汇报地面的情况,敌人的方位、数量,交代他们接下来任务的每一个步骤,想来事先计划过千万次,才能这么周密笃定,唯独没算到会有人强行替换掉他们的队员。 这点只怪傅奕澜总是有着世界里最优秀的基因,简直不是正常人,就像一把扭开世界核心的钥匙,他阴人起来真招架不住,被弄晕的那位估计得等几个小时才醒得过来,还得叫人给他打开反锁的门才行,现下星舰内外一片混乱,人员到处跑动,估计没人搭理他,便别想碍傅奕澜的事。 特级alpha们安排在最后空降,他们在万米高空中接踵跳落,身上的动力机甲足以抵抗低压和低氧,落地也不必担心摔死的风险——除非在半空就被虫族打下来了。 说起这个,虫族也在向地面不断投掷自己的虫兵,远远看起来,虫族本身的形状大小都变得模糊不清,只是一片漆黑的小点,真跟地里闹了虫灾一样,就是这虫比两个人都大。 其他降落的联邦军在不断向虫族们扫射,虫族的武器更残暴,让这颗荒星变成炼狱,但特级apha并不参与这场战斗,他们有别的任务,也大概是唯一清楚联邦真正目的的队伍,他们要找到高级虫族,想尽一切办法靠近高级虫,给它们身上发射定位装置。 这颗装置极其微小,而虫族尸体被解剖开来,外壳极其坚硬,应当是没有神经存在的,但高级虫的身体构造还是未知数,预测来不会差别太大,再者说它们有蔽体的意识,穿着奇装异服,装置射上去大概率是不会被察觉的。 最完美的情况是,不但定位装置能发射成功,甚至可以活捉一只高级虫,交给联邦研究。 但对于傅奕澜来说,他的完美情况只有一个,就是把池砚整个人,连带每一根头发丝都弄回星舰上去。 洁白的降落伞嘭地一声从背后撑起,他们远看来则和一群深海漂游的水母一样,但和优哉游哉的水母有着质的差别,他们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疯狂下坠,而膨大如羽翼的降落伞无疑是最显眼不过的靶子,他们只能再快,更快,用上动力装甲的推动力下降,每在空中多呆一秒,他们就多一秒被虫族的武器打烂的风险。 傅奕澜平静地承受着肾上腺素飙升、肌肉紧绷、心率加速,这些是生理反应,他没法控制,失重的坠落感让他思绪也飘离起来,便想起上个世界,每个世界,池砚拼命追他的样子,当然,这个“追他”是字面意义上的,真的想追他屁股后面。 思来想去,好像池砚真就没真正意义上地追过他,是他先去舔池砚的,什么好的都捧给池砚,就想池砚喜欢他,妈的,一代龙傲天居然成舔狗,结果池砚一点也不像他以为的那么娇羞可人,竟是一个放浪沙雕。 正因为放浪形骸,所以疯到不管到什么地方都敢跑出来找他吧?真是看不住,他从没有坚定要关住池砚的决心,池砚决心又这么大,别人招架不住他,他招架不住池砚,风水轮流转啊,还是给池砚放跑了。 在上一个末日世界,池砚最后趁着转移安全区人多混乱,直接溜号了,因为听有人说过傅奕澜在北边,池砚这种不分东西南北的蠢蛋,居然拿着指南针日夜兼程找到了核能厂中心,傅奕澜当时好不容易抓住要抓的怪,整个世界的怪物全疯了,一齐追过来想要保住傅奕澜抓的东西,当时傅奕澜打算引爆核反应堆一起归西,结果看见池砚从浓烟滚滚、火星四溅的破烂窗户口滚进来,抬起一张被保护得很好的、俏生生、白花花的脸蛋,傅奕澜当时心都要死了。 池砚扑过来跟他一起归西时还骂着“王八蛋”“臭傻逼”之类的脏话,再穿进这世界,池砚直接学会先发制人了,瞒着他做这么多努力,就是怕旧事重演。 啪嗒,傅奕澜稳稳地踩在地面上,他麻溜地割了降落伞的系绳,擦着虫堆的边缘往目的地奔,虫子碰上他便成一片飞舞的残肢。 星舰上监管行军的指挥官很快发现一个特级alpha彻底偏离他们的指令,在单独行动,傅奕澜的通讯器内指责声很严厉,要他立刻回到既定的路线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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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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