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正赶紧钻回房间找衣柜,找半天没找到,最后发现房间里有个暗门,推开里面是衣帽间。在内衣的地方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挑了一个样式朴素的前扣款,衣服是保守的白衬衫,裤子是黑色桑蚕丝的。 然后他快速地洗漱,甚至用了比他男士护理更少的时间,可是问题在于刘海,短发女士都会遭遇的问题——刘海因为睡觉的姿势翘得很高,啫喱水和发蜡都没法抚平它。 直到陈叙来找他,他还在镜子前摆弄。 “还没弄好?” “刘海,弄不下去。” “我给你找顶帽子。” 陈叙比他更熟悉这个房子,他快速钻进衣帽间给他挑了一顶蕾丝小帽,春天带刚刚好,作为他朴素装扮的唯一亮点。 等上了车,粟正还在喘气,他被陈叙催的很着急,后者倒显得淡定。 “我们不是快迟到了吗?” “是。” “那你怎么一点不紧张。” “要面对黎女士的只有你,我送你到了之后就回公司。” “.......”粟正心里千回百转,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谁是黎女士。他相信,要是他胆敢发问,陈叙肯定会发现他不对。 堵在路上的时候陈叙从包里拿出一支口红递给他:“给。” 粟正:“?” 两人对峙了两秒。 “你会连口红也不记得怎么用了吧?” 粟正瞬间领会,接过口红准备盲涂。他只有涂唇膏的经验,唇膏是透明色的,盲涂无所谓,但陈叙递给他的这一支是大红色的,这种口红要么涂满后精细地擦掉边缘,要么轻轻涂一层,抿一抿。 粟正盲涂绝对不能好看。 “你今天真的有点问题。”陈叙从他手里拿走口红,又掏出纸巾在他唇边擦了擦,一看,道:“你连粉底都没涂?” 粟正虽然 gay,但他不涂粉底,所以没觉得有任何问题。 “怎么了?” “......没怎么,”陈叙摇摇头,道:“我还以为你很重视黎女士。” “重视她就要化妆?” “黎女士挑剔你的状貌举止很多次,你说过不能再让她挑出毛病。” “挑就挑呗,”粟正毫不在意,甚至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关我什么事。” 陈叙看他一眼,试探地问道:“她不满意你,你怎么跟傅先生结婚?” 要是粟正嘴里含着一口水,他肯定会天女撒花般喷出来。事实是,就算口里没水,他也没唾沫呛住了。 ““咳、咳,””粟正自己给自己拍胸口:“傅先生?” “是的,傅秉英先生,他你也不记得了吗?” “.......我当然记得。” “那就好,我简直要怀疑你被人顶替了。”
粟正小心看他一眼,正襟危坐,不敢再发言。
第64章 他她 中 淮西路很快到了,castle的装修低调而奢华,三层小洋楼,门面大小是别人的数倍,只在路口就能轻易看见。 陈叙送他到店门口,没下车,把包递给他,道:“祝你好运,不要发脾气,早点回公司。” 当粟正一个人站在街上时,心慌和恐惧再次一点点冒出来。 每一个从他身边走过的人仿佛都在探索地盯着他,他们或许在猜,这人是男是女?为什么男扮女装?人妖? 深呼吸,粟正一咬牙,推开了那扇巨大的玻璃门。 “欢迎光临。” 婚纱店内飘散着清淡的香水味。 一位身着定制西服的服务员向他走来:“您好,请问是来试婚纱的吗?有提前预约吗?” “哦,有。”粟正打开手机备忘录,里面记着陈叙说的零星片语:“我和黎女士是一起的。” 另一位路过的、明显级别更高的女经理走了过来,她听到黎女士三个字,扭头看过来,一下子发现了着装风格与平日相去甚远的粟正。 “粟女士,您来了。”女经理吩咐女服务生去给他们准备饮料,一边引着粟正一边说:“黎女士已经到了,请这边来。” 粟正心里一阵紧张。 黎女士已经到了。 不出意外,他应该是傅秉英的妈妈,或者是小姨姑姑.......不不不,应该就是妈妈。 粟正见过傅秉英妈妈的照片,但从不知道她的姓名,也不知道她是怎样的人。 可当他第一眼看到黎女士的面容,就有不妙之感。 “.......抱歉,我来迟了。”粟正怀着歉意笑了笑,做到黎女士对面。 黎女士正在喝咖啡,见他来了也没站起来,也没笑,也没说话,态度是明晃晃的高傲,粟正心里一颤,知道不好对付。 “我还以为你还要一会儿呢,毕竟那么忙。”她的眼睛和傅秉英一模一样,太过相似,以至于有些可怕,当她张开嘴说话,高高在上的气息并不浓,但调子很缓慢,有高有低,高处就吊着你的情绪,低处就压制你的气场,总之令人非常不舒服。 “也没有很忙。” 粟正笑了笑。 黎女士看也不看一眼,自顾自地说道:“那你该给我提前说一声,毕竟迟到是没教养的表现。” 教养。 一个颇有分量的词。 唉,粟正没有生气,反而顺着她说:“确实是。” 黎女士这才抬眼看他,见他面色如常,便端起咖啡有抿了一口。 两人陷入无语。 这时候女经理重新出现,带着高级服务业人员特有的温和的喜悦,道:“两位女士,婚纱已经准备好了,可以现在开始吗?” 他们把婚纱一件件挂起来,挂满了一整面墙壁,像是一墙美丽的白玫瑰,粟正和黎女士一前一后地走到大厅,慢慢欣赏。 “那件,”黎女士指了指最上面第三件,道:“拿给她试试。” 她没有征求粟正的意见,独断专行,碰巧,那件正是粟正最不喜欢的。 但他觉得跟一个老妇人计较没什么意思,于是没有唱反调。 “粟女士今天是素颜吧,咱们先上妆好吗?这样试婚纱的效果会好一些。”不像一些服装店和小婚纱店害怕顾客的妆容蹭到衣服上,这家婚纱店在每一位顾客试穿的时候都配有服务员帮助着装。 粟正没拒绝。他被拉到化妆镜下任人摆弄。 期间化妆师一直夸他,说他眼睛好看,鼻子挺,皮肤细腻,粟正浅笑,总觉得奇怪。 还不到三个小时,他已经觉得镜子里女性的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别扭了,特别是当妆面逐渐完整,他就越发像一位英气十足的女性。 确实挺好看。 这个事实令他终于开心了点。 我就是好看,当男的好看,当女的也好看,所以傅秉英非要跟我在一起。 扑哧—— “怎么了吗?有什么怎么有趣?”化妆师停下描眉的手,问。 “没什么,粟正摆摆手,道:“就是想到我男朋友。” 化妆师露出了然的微笑,道:“要结婚了,很甜蜜吧。” 粟正点点头,又摇摇头,脸上依旧挂着褪不去的笑意:“......我一开始根本没想跟他结婚的,没想到突然就要结了......” 他说的是实话,他原来从没想过还能跟傅秉英结婚,也不想结婚。 化妆师却误解了,道:“为什么不想呀?” “我嫌他太粘人。” “男朋友粘人不好吗?总比他一天到晚花心不强。” “太粘人会烦。” “您是女强人,像我们这样女孩子反而希望男朋友多陪自己。” “.......”粟正笑容渐渐淡去,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突然伤感起来,莫名其妙地说:“也是,怎么可能要他既粘人又不粘人,即亲密又保持神秘感呢?” “您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 黎女士挑的那套婚纱是保守的改良式旗袍,胸口、手臂、腿脚都被藏得严严实实,如果裹上头巾可以直接去麦加朝拜。 粟正不喜欢,他觉得勒的慌。 “怎么样?”女经理领着他站在原台上,开始介绍:“这件是由意大利设计师赛鲁诺·卡诺设计的,他已经和我们合作多年,那不勒斯市长夫人结婚时的婚纱就是由他设计并制作。这条裙子融合了中国旗袍的款式和西方婚纱裙的浪漫,线条简单大气,风格明朗又浪漫。” “......嗯。”黎女士点点头,没发表什么评价,只说:“换下一套。”她早就把下一套挑好了,一点也不给粟正发言的机会,仿佛他是个任人指示的玩偶。 下一套也是个保守款式,但更偏欧风,大裙摆,中袖,胸口到脖子被密集的蕾丝缠的密不透风。 粟正虽然心情不快,却还是准备去换。 就在这时,他听到黎女士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到:“她气质太轻浮,请多找些端庄的款式来。” 粟正一愣,随即推开服务员手里抱着的那一套裙子,道:“我不喜欢这套。” 空气突然安静,黎女士停下对话,抬头看他,也不避讳,直截了当地说:“你有什么意见吗?” “我有,”粟正直视她:“你挑的款式我都不喜欢,我要穿自己喜欢的。” “呵,”黎女士轻笑了一声,不是假装,大约是真的觉得很可笑,她一笑起来就更像傅秉英了,粟正心里泛起一阵阵厌恶,听见她说:“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去挑两套来看看。” 她摆出一副准备看戏的姿态。 粟正也不怯场,真的挑了几套,每一套要么抹胸,要么紧身,怎么火辣怎么来。 黎女士果然面露厌恶。她看不上这些衣服,更看不上粟正。 一个孤儿,尽管现在已经是一家百亿市值公司的女老总,但谁知道她经历过什么?还干不干净? 看看她那没教养的样子,还有那市井小民低俗的品味,真叫人难以忍受。 她的儿子家教优异,也不知被这女人灌了什么迷魂汤,非要跟她结婚不可。 如同这个社会大多数对女性怀有偏见的人一样,黎女士根本不相信粟正的成功是靠自己,她坚持认为粟正是工于心计,靠着男人上位,说不定早就是个**了。当然,她自己是不同的,尽管都是女强人,但她可是银行家,而且家境深厚,和傅秉英的父亲门当户对,是一位正经淑女。 矛盾的是,如果粟正只是个平凡的女人,或者一个没有工作的女人,她大抵又会不满,认为粟正是想攀上她儿子这根高枝,妄想麻雀变凤凰,鲤鱼跳龙门。 反正千错万错,都是粟正的错。
第65章 他她 中下 两人僵持不下。 黎女士厌恶地瞥过一眼,道:“你要是执意在结婚的时候穿这种衣服,那这婚就没必要结了。” 粟正面无表情,也不知是生气了还是没听到,反倒是站在一旁的女经理和服务员面色惶恐。她们当然知道一件婚纱款式不至于闹出这么不留情面的威胁,但怕的就是这些位高权重的人由着性子为难他们这些服务人员。 “我又不是跟你结婚,”粟正提着裙摆坐到了黎女士对面,厚重的纱裙陷在椅子里,就像整个人陷在奶油里,粟正的表情也跟奶油一样甜蜜,她笑地很明朗,直截了当地回击:“把小傅叫来,他说不结了我就不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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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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