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着走着就到了楚阔以前打工的那家咖啡店,是许缙延先开口的,他说:“我记得我以前总是去你打工的地方坐着,你总给我倒白开水,你告诉我店里没有咖啡了,但是我看见你给别人倒咖啡,为什么不给我喝?” 楚阔答他:“咖啡对胃不好。” 许缙延听了点了点头,不在说什么。 爱是什么呢?我爱你,不过三个字,我很爱你,不过也就四个字,可是在这点滴的两句话里没有包含爱意吗?世人总喜欢在字眼里寻找爱情,证明爱情是真的存在的。可是他们呢?爱情就在他们面前,可是他们却装作没有发生过。 他走着走着,就跌倒在咖啡店门口,他瞧见了许缙延的鞋子就在他面前,果然他一抬头,许缙延就冲着他伸手,那双手上戴着婚戒。 他拍掉了他的手,楚阔说:“我要自己站起来。”因为没有他的日子,没有人会对他伸出手拉他起来,他必须习惯这一切,不,他习惯了这一切,但是当他回来的时候,他很快又落入了以前的那种情景中去了。 许缙延笑着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他不说他以前是怎样的人,他只是说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4、 他们在他家门口分别。 许缙延回国没有几天就要走,那天,他请他去吃饭,当然还有陈一横一家。那是他第一次见他的妻子,怎么说呢,和他在一起郎才女貌,他的女儿很像他,特别可爱嘴巴很甜总是:“爸爸,爸爸”的喊他。 他望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切,感觉挺开心的,没有原来想的心痛,也没有嫉妒,是开心,从心底散发出来的开心。他的脑海里还是有那个画面,他打开门看见他拉上袋子的那个画面,其实比起自己看见这个画面来,他更怕许缙延有这个阴影,他很怕这个阴影跟随他一辈子,然后看见这一切以后他释怀了,他相信他可以走出去了。 他点了很多菜很多很多菜,陈一横一直说:“太多了,吃不完浪费。”但是他还是点了,在印象中,他不会这样浪费,或许是因为难得回来吧。 他点了油爆虾,菜上来以后,他女儿嚷嚷着要吃,非要他剥,他的手指很长又很白,很灵巧的剥开虾的外壳,然后把虾肉取出来放在她女儿碟子里,她女儿吃了一个,还说要一个,他又剥了一个,她女儿就把这个虾给妈妈。女孩说:“妈妈也吃,爸爸剥的虾。” 陈一横见了,便道:“这个场景和我们去玉横山那趟很像,你记得没啊,楚阔,那个时候他也剥……” “你要喝什么?白酒还是黄酒?”楚阔打断他的话。 “你干嘛打断我说话啊,以前许缙延也给你剥过虾,你记起来没有啊?我都记得呢,他实在对你太好了。”陈一横这样说着,他妻子似乎看出有些不太对劲,就冲他道:“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许缙延似乎不在意,听了只是笑,他又很熟练的剥了一只虾,然后很习惯的要递给楚阔的盘子里,到了半途却停了下来,因为她女儿正拉着他的手问他:“爸爸,爸爸,你做什么呀?” 许缙延笑了把虾放进自己嘴里,拿起一旁的茶壶,道:“我给你楚叔叔倒一杯白开水喝。” “白开水有什么好喝的?”小女孩不懂的问。 许缙延道:“白开水是没什么好喝的,不过喝了对身体也无碍,对身体无碍的东西喝喝也没事。” “那你也给我倒点爸爸,我们在国外不喝开水。”小女孩这样说。 5、 一桌子饭吃完,明天许缙延就要走了。 他妻子叫他送送楚阔,因为他一个人又喝了点酒。 他们两人一如以前走着回去。 开始没有人说话,后来许缙延问他:“你觉得我这生活怎么样?符合你的想法吗?” 楚阔点头,反问他:“那你呢?你想我怎么活过我这一生?” 许缙延只是说:“我不要你做什么,我想你想种花就去种花,你想种菜就去种菜。” “怎么都是农民干的活。”楚阔同他玩笑道。 许缙延也笑着说:“你想养竹鼠就去养竹鼠,你想去公司上班就去公司上班,你想做什就去做什么,我想一切都如你所愿,我想你开心。” “恩。”楚阔点头。楚阔想:他不知道我的所愿其实就是他,他不知道没有他,我很难再开心。我想他也是,但他们彼此很有默契,谁也不曾把这话说出口,也不曾去挽留对方,只有满心祝愿送给对方。
他其实可以和李素结婚的,有人说骗人是不对的,特别他这种基/佬?他是基/佬吗?他觉得自己不是。因为他也蛮喜欢女人的,也许他是双性恋,他不清楚。他不知道怎么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他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骗人?如果他算骗人,那么周围结婚的人难不成各个都是真爱吗?他们就没有骗过人吗?有些人特别道德高尚的告诉所有人:“我心里没有人我最爱我妻子和老公。”有些人就诚实一些,他们说:“我心里有过一个人,但是那个人没在可能了,我只能选择另外一个,其实我现在也不怎么爱他了,我还是爱现在这个。”到底爱不爱只有他们知道吧。 大家都在撒谎,你不撒谎你就是个异类;你先戳穿谎言,你就是罪人。楚阔有时候这样想。 人心那么复杂,嘴巴说出的话怎么可以相信呢?若是可以相信,那么所有人都是圣人了。他们都应该有翅膀,都是天使,只有他应该下地狱。 他不知道别人有没有罪,但是他知道自己的罪过,他不能去欺骗其他人,包括李素。 他不允许别人糟践自己,因为许缙延曾经那样善待过他,他知道他不允许别人再糟践他。
第10章 第 10 章 1、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结婚呢?”是楚阔先提出的这个问题,天实在太冷了,一说话就冒白气,但是他们两个还是走在路上,谁也没有说要打车回去。谁也没有主动去握住另外一个人的手。有时候这种默契也让人觉得可怕。 “你不喜欢的事情我不想问。”许缙延这样回答他。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问呢?”楚阔反问道。 “不知道就是感觉。” “你倒是比我还了解自己么。”楚阔笑着道。 “那是当然,你在我这里住过很久。”许缙延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如此说。 楚阔很聪明,他没有问他:“那么现在还住在里面吗?”他没有问,仿佛他也不需要知道答案。答案真的很重要吗?年轻的时候他认为是的,他后悔,他离开前没有问他一句,可后来他想,爱不爱也不重要了,很多事情本来就会变得,现在很爱,也会变得不爱。得到一句不切实际的“我爱你”,然后小心珍藏后半生,再告诉自己他不曾抛弃你,他永远爱你,仿佛也挺可笑的。 再说了,如今见他的妻子和女儿再想起那句话更是尴尬,他很庆幸,他从未问出口。 “陈一横说我是太挑剔了,你觉得呢?”楚阔问许缙延道。 许缙延不答他,楚阔说:“以前有个人对我很好,我觉得是因为他太对我太好以至于我对谁也不满意。” 许缙延听了,就笑了,他说:“或许是你把那个人想的太好了吧。” 楚阔听了,便答:“我愿意那么想。” 许缙延听了默不作声,过了许久,他才问他:“你要我走吗?” 楚阔对他说:“我家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许缙延听了也笑了,他转身离去,就听见楚阔喊他:“许缙延。” “恩?” “你还是别回来吧,外面安全点,对你好。” “恩。” “你女儿很漂亮。” “恩。” “你妻子也很漂亮。” “恩。” “你很有眼光。” “恩。” 楚阔还是想说些什么,可是说再多还是要说分手,最终他还是先挥手先转身走进了家门。就像当年,他先开口叫他早点出国一样,其实先说的人不一定就不是情深义重的那位,先走的那位也不是薄情寡义的那位。 就像《一禅小和尚》里面有一段说分手的话。 徒弟问师傅:“不在合适?那是谁错了?” 师傅答:“没有对错啊,离开就是离开,分手就是分手,错对没有意义。不再合适的两人,与其耗尽对方的养分,不如坦然聚散,各自相安。” 他和许缙延希望对方的是什么呢?不过是各自相安吧。如果分开是对对方好,这便是最好的结局吧。 有些人失去一件东西要千方百计的抢回来,可他是人不是东西,有些人失去一件东西会去那户人家偷偷看那件东西,他不是还窥觊那件物品,只是希望新主人能妥善保管好他。 爱到底以何种方式存在呢?是占有是抢夺是深不见底的欲/望,还是放弃是期许是满心热烈的盼着你开心?他以何种形式存在人间,我们并不知道,也许他都存在过,也许什么也没有存在,一切只是人类的臆想。 世人又如何看待爱呢?是与他白头偕老,生儿育女,同葬墓穴,还是年少时候的惊鸿一瞥呢? 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只是那个人心里知道,我们都不得而知。 2、 楚阔听从了许缙延的话,后半生都在寻找自我,他拿钱开了一家水果店,生意不错,后来他又开了家甜品店,专门做不同品种的生梨甜品,蛮多网红去拍照,生意不错。 再后来,因为他无儿无女,很多亲戚都来攀亲戚。 他觉得很可笑,他想:后来很多人说爱我,我都很想冷笑一声让他们回去看看他对我的好,很想对他们说你们这样子也配说爱我,可我到底没有对他们说出口,因我怕他们瞧见了问我,既然他对你那么好,为什么你们没有在一起? 那个亲戚的十二岁女儿也来找过她玩儿,虽然她母亲存的是别的心思,但这个小女孩倒是挺有意思的,那个小女孩问楚阔:“你爱过人吗?” 楚阔问她:“你想问什么?” 小女孩说:“我同桌那个打篮球的男孩子打球回来总是甩我一身臭汗,但是有人说他喜欢我,喜欢一个人会这样吗?我不懂。我开始挺喜欢他的,因为他长得帅,可是后来我不喜欢他了,我喜欢那个对我好的男生。我开始恨他,因为他制造出这些东西,让另外那个男生觉得我对他也有意思似得,怎么有人这样可恨呢?”女孩又说:“都说人和人之间不要比较,可是能不比吗?他对我那样好呀,他对我那样无赖啊。” 楚阔回答女孩道:“若是一段感情有恨是很好的,若是有爱也不错,就怕只剩下回忆叫人爱也不是恨也不是。” “你这意思说叫我和他说清楚吗?” 楚阔点点头,他想:大人总觉得孩子是愚蠢的,其实他们什么都知道。他们极为敏感。 小女孩点头说:“我知道了,因为你帮了我,我也要和你说一件事,这事让我难受了很久,我一直在想要不要同你说。” “什么事?” “我妈总叫我来和你说话,是因为想你死后,叫我来继承你的遗产,你要当心她。” 楚阔听了便笑了,果然孩子什么都是晓得的。 3、 那天他在店里,那个姓王的警官又来了,这十五年里只要他有空就会去店里找他。 王浦升职了成了局长,一方面得益于他的关系,一方面他确实很有侦查的天赋,比如到现在还紧咬着楚阔不放。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 首页 上一页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