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人流密集的方向靠近了些，便感觉到那股黑雾的气息很邪气，跟不刀山身上的也不相同，还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血腥味。
他马上想到了褐衣，便顿住脚步四下观察。
人群中并没有褐衣的行踪。褐衣得罪了不少人，想必也不敢赤头白脸地出现，应该会易装。
既然他出现了，纪明尘也就不着急，默默走出数据塔，装作无事发生。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几天，黎衍那边来了消息，说在武练房赌分数的人中锁定了几个疯狂的赌徒，调查后确定是恐怖玩家。
为了跟他们套近乎，纪明尘决定亲自下场。可他白天要在岳信阳的监督下训练，走不开，只能晚上摸黑出门。
暮色四合，纪明尘从卧室里蹑手蹑脚地出来。刚到楼梯口，便瞧见对面出来的萧遇深。
“嘘”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指一楼。
萧遇深随之看去，瞧见岳信阳居然没有休息，正在一楼大厅里埋头写着什么，大约是纪明尘最近的训练记录。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萧遇深打了个眼色，意思是走阳台。
纪明尘踮起脚尖转了个方向，萧遇深跟在他后面。两人活像逃家出去泡网吧的熊孩子，心里提着一口气，耳朵向后听着楼下的动静，身上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脚尖，生怕发出丝毫的声音。
一楼的岳信阳写完了一页纸，把本子从右翻到左，淡淡地说：“去哪儿？”
“！！！”纪明尘保持着踮脚抬膝的姿势，定在原地。
岳信阳连头都没抬，笔尖沙沙沙地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嘴上却说：“看来白天的训练不饱和，还让你有空晚上出去？”
纪明尘：“……”他向萧遇深投去求救的目光。
萧遇深清了清声音：“呃……是我找他有事。”
“有什么事？大晚上的孤男寡男出去想干嘛？”岳信阳抬起头，“纪明尘胡闹，你还跟着他胡闹，现在连撒谎也学会了？”
“呃……”萧遇深无端也心虚了一下。
岳信阳站起来：“老实交代，到底想干嘛？”
两人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岳信阳：“是不是打算去数据塔开赌？你们最近的事还想瞒着我？”
纪明尘：“既然您都知道了……”
“哼！”岳信阳把本子一摔，语气不善，“我是不是跟你们说过没必要冒那么大的风险？升等级的事不能着急……”
战神大人碎碎念起来，比更年期的老母亲有过之无不及，尤其是在带纪明尘训练以后，他这个啰嗦的功力是日渐深厚，任谁能想到这位竟是以前惜字如金的战神呢？
“咳……”纪明尘轻咳一声，朝萧遇深挤鼻子弄眼。
萧遇深会意，先他一步迈到二楼走廊，然后蹿到阳台朝外面一跃而下！趁岳信阳没反应过来，纪明尘随之跟上，稳稳地落在了一楼的院子里。
岳信阳一回头，见两人都没影了，踏着拖鞋就追出去。
可惜晚了一步，只瞧见两人一溜烟的背影，气得他牙槽子生疼。
此时的纪明尘和萧遇深已经来到数据塔。
他们已经在路上易装，两个人现在都是中年糙汉的模样，虬髯赤面，邋里邋遢，混在人群中完全不显眼。
平日一到晚上就冷清的武练房，这会儿却分外热闹，有人包了场子正在里面打擂台，外沿围着一圈下注的，口呼“加油”、“锤他”等等，喊声震天。
场子中央挂起了高高的显示牌，显示着擂台上双方的代号和下注赔率。赔率高的那位代号叫书生，是个新人。赔率低的代号叫铁锤，是蝉联了好几台的擂主。
纪明尘和萧遇深找了个角落坐下，混迹在目标人物身边。此时他们手里都多了一沓筹码，是进场的时候兑换的。
这场赌的是积分，一筹码代表一万积分。两人不缺钱，兑了厚厚的一大摞，加入战局时便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场上的打斗已到白热化阶段，代号书生的玩家正在被对手爆锤，看起来不像有还手的余力。
但是纪明尘一坐下，就往赌台上推了一大摞的筹码：“押书生！一百万！”
第281章 大佬就是大佬，有逼格
场上传来一阵哄笑声，夹杂着嘀嘀咕咕的“人傻钱多”、“肥羊”、“装阔”等等贬义词。
在必输的赌局上，一把压了那么多钱只能得到这种评价，因此纪明尘也没在意。他装模作样地捻了捻假胡子，眯着眼看局。
场上的擂主铁锤似乎受到了这笔钱的刺激，拉起书生更加生猛地暴揍，要不是中枢城内禁生死，这书生恐怕要嗝屁了。
一分钟后，对战结束，铁锤赢了，纪明尘输了。
一百万拱手让人，他却丝毫都不心疼，坐在原地等下一场赌局开始。
这一轮仍旧是铁锤守擂，新来的攻擂选手代号钟达，是个防守型选手，虽然能抗住擂主的快攻，但是却没有反击的机会，这一看又是个必输的局。
纪明尘毫不犹豫地把筹码往前推：“100万，押钟达！”
场上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嗤笑声。
不出五个回合，钟达输了，纪明尘又飞走了一百万。
擂主铁锤举起自己染着血污的拳头，朝纪明尘张牙舞爪，得意洋洋。
纪明尘浑不在意，继续押别人赢。照他这么个赌法，坐下去才一个多小时就赔得只剩条裤衩，臊眉耷眼地从赌场上撤了。
在这短短的一个多小时内，他输掉了近一千万，因此人虽然走了，却给在场的赌鬼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次日起，关于这位神秘大胡子赌鬼的传说在坊间越传越邪乎，甚至有人说他研究出了系统漏洞，可以无限窃取积分，要不然就是什么大帮派的财务总管，挪用了公款云云。
当然，这些天花乱坠的传说，少不了周宏茂的努力，在他的运作之下，大胡子赌鬼已经被炒作成了赌场的一个明星人物，见过的各种吹嘘，没见过的就想着改天见见这位神秘人物。
如此又过了几天，纪明尘感觉火候到了，再次出现在赌场上。
这一回，他仍旧一直押输的那一方。
在连输几百万之后，终于有人忍不住问他：“你到底是来送钱的，还是来赌的？”
纪明尘搓着他的假胡子，老神在在地说：“当然是来赌的。只不过你们那种赌法，我看不上。”
“这话怎么说？”
“何谓赌？不就是压中小概率事件，以极小的投入博得极大的收益吗？擂主铁锤赔率那么低，压他有什么意思？”纪明尘指了指场上正在攻擂的、代号为黑鼠的新人玩家，说，“他现在有20倍赔率了，只要能赢一回，我之前所有的本就回来了。”
话音一落，玩家黑鼠忽然找到了铁锤的破绽，并抓住机会一阵猛攻，眨眼就把败局扭转。
纪明尘狂热地站起来：“好样的！黑鼠干死他！！打啊！”
其他押擂主的玩家也都坐不住了，纷纷站起来大骂：“铁锤你个怂包！打啊！反击啊！”
“干死那个龟孙！！”
“打啊打啊！”
“上啊！”
……
场上一片混乱，在连连的咒骂声中，黑鼠一招把铁锤撂倒了！
裁判倒数十秒，铁锤没能站起来。黑鼠爆冷获胜！
纪明尘以二十倍的赔率，下注一百万，赚了两千万，上演了一夜暴富的神话！
当着众人的面，纪明尘把大摞大摞的筹码收入囊中，那帮赌鬼杀红了眼，无不是贪婪地盯着他手里的筹码，不知道在酝酿什么坏主意。
纪明尘权当不知道，把满兜的筹码换成积分，潇洒离场。
当天在回家的路上，有几个不长眼的赌鬼过来拦路，被一直跟在后面的萧遇深消无声息地解决掉了。
于是第二天，数据塔又开始传言，那位出手阔绰的赌鬼不仅有钱，还有身手出众的大佬当保镖，一定是位隐士高人。
纪明尘任由这种传言发酵。
又过了几天，当他第三次出现在赌场上的时候，来参观他的人就比下注的人还要多了。
纪明尘这次依旧只赌小概率，不过没有上次那么好的运气了，输个精光。他神色淡定，抖抖腿站起来，对满桌子山一样高的筹码连看都不看，缓步朝外走。
至僻静处，有个人拦住了他。
这男人长了个猪腰子脸，下巴老长，牙齿地包天，说话有点大舌头：“兄弟，想不想玩白的？”
纪明尘挑眉：“你是恐怖玩家？”
地包天呲牙笑了笑：“兄弟果然懂行，我们二当家的想跟你赌一场，你赏不赏脸？”
纪明尘心里激动的要死，面上却是不屑一顾：“没兴趣。”
见他挥袖子要走，地包天连忙想拦住他，被萧遇深一招给按在墙上，疼得嗷嗷叫：“您有话好说、好说！我就是想请您赌一场。”
纪明尘让萧遇深把人松开，回头对地包天说：“回去告诉你主子，玩白的没意思，他想找我赌至少也得拿出点诚意来，你知道，积分我是看不上的。”
他装完这个逼，带着萧遇深消失在道路尽头，徒留地包天在原地唏嘘大佬就是大佬，有逼格。
几天后，纪明尘再次出现时，地包天别提多殷勤了：“先生，我在这里等您好几天了，我们二当家的说愿意跟您玩黑的。”
纪明尘：“他拿什么做注？”
地包天左右瞧着无人，压低声音说：“弯月。”
纪明尘一哂：“你们二当家褐衣居然舍得把他那把弯刀拿出来赌？还算是有诚意。”
地包天：“看来您也听过我们二当家那把神器的威名，那您看这赌局……”
纪明尘摆摆手：“不赌。”
地包天一愣，顿时有点气恼：“你这是什么意思？！”
纪明尘随手塞给他一个小瓶子：“小伙子，把这东西拿回去给你主子看看，告诉他我手里的东西值他那弯刀十倍的价，让他换个更值钱的再来赌。”
说罢他再次拂袖离去，深藏功与名。
地包天捏着那个小瓶子，不敢怠慢，紧忙跑回了驻地呈给褐衣。
褐衣原本听说对方架子那么大，还很不高兴。耐不住好奇就把小瓶子要来看看，哪知瓶口一打开，他便感觉弯刀上的黑雾有了感应。
这东西跟黑雾有关！
褐衣一个激灵，大声道：“去告诉那个人我跟他赌，就赌我所有的财产！”
地包天：“是！”
大佬就是大佬。
纪明尘：最近这逼装的很舒服。
第282章 他不是外人
纪明尘给褐衣的那瓶东西，就是碧露珠泡出来的水。那种水跟月前溪的功效有点相仿，既然褐衣的弯刀属于黑绵类物质，肯定会对这种水有反应。
纪明尘猜对了，第三次见到地包天的时候，对方就差卑躬屈膝了。
地包天：“大佬，我们二当家说只要您愿意来，赌他全部家当都行。”他一边说话一边搓着手，双目紧盯对方，就怕人家开口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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