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是因为数量太过庞大,哪知道小岛上居然会下雨,雨水跟尸体,听起来都让人感觉不妙,感觉会很有多病毒或者是滋生蚊虫。 水开了,正咕噜咕噜地冒着泡,姜末浮在表面上发出刺鼻的气味,木慈心不在焉地搅拌着姜汤,抬起头往外一看,发现地面上空空荡荡的。 一开始木慈还没反应过来,很快,他就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将火转小,拿着勺子往外跑去。 没有。 到处都没有。 那些触目惊心的尸体在一瞬间尽数消失,仿佛被凭空抹去,木慈呆滞地在街道上行走着,却发现连血迹似乎都消散得一干二净,难道是被雨水冲走了?
不,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雨,再说,血迹能冲走,这么多尸体怎么冲走?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好像有什么不存在的东西,在他们不知晓的情况下来了又走,那些噪音起码留下过一点痕迹,可是带来甚至带走尸体的东西,却完全不讲道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们出于什么目的,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任何人知道。 如果这是两个空间的话,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转换的? 听着左弦的分析,木慈觉得自己隐隐约约似乎知道了什么,可是当事情再度发生的时候,又仍然是一头雾水。 木慈淋了一身雨,回到酒店里的时候,莉莉丝已经醒了,她端着一大碗姜汤出来,放在玻璃茶几上,又拿了三个小碗,看上去已经试探过左弦的温度。 “你去哪里了?”莉莉丝问道,“厨房里的姜汤是你煮的吧?刚刚都溢出来了,听着声音怪吓人的,我还以为出事了。” “是我。”木慈点了点头,他失魂落魄的像条流浪小狗,“外面的尸体不见了,莉莉丝。” 莉莉丝倒是不以为意,闻言只是点点头,平静道:“看来我们又变换了一次空间,那些尸体应该是被留在另一个空间里了,来喝姜汤吧。” “你为什么这么平静?”木慈困惑地看着她,有些不明白她此刻的从容,“难道你不奇怪我们到底触发了什么机关吗?” “我找不到理由不平静,因为我已经发现规律了,如果你昨天没睡得那么早,我们本来可以聊聊的。”莉莉丝喝了一口姜汤,辛辣味在口腔里散开,她忍不住微微皱起眉头,“不过你最好去洗个澡,免得你跟左弦一起着凉,我可没办法照顾两个病人。” 酒店的浴池还没停止服务,木慈顺便把头也洗了,等他换完衣服出来的时候,莉莉丝已经在喝第二碗姜汤了,热汗从额头上冒出来,脸颊微微泛红,还多穿了件没看过的外套。 “你很喜欢姜汤吗?”木慈不太确定地问道。 莉莉丝皱了皱眉:“不喜欢,怎么这么问?”她顺着木慈的视线看了一眼手里的碗,很快笑起来,“不喜欢也没办法。” 她一直很注意保持体力,木慈之前就有所感觉了,也许正因为莉莉丝是三人里体质相对比较普通的那个,她的体力比表现出来的更充裕。 现在木慈终于更深的感觉到了,就像是选择杀死自己时一样,莉莉丝在选择时,并不考虑个人的好恶。 左弦没能喝下姜汤,木慈只好自己把他那份也喝了。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岛之后,似乎总是左弦中招,先是幻觉,再是被袭击,然后这会儿高烧,他呼出的热气如同火山积压多时的岩浆,烫得足以将人融化。 木慈又摸了摸他的额头,退烧药似乎没起作用,仍然很烫,让人不禁担心这么下去会不会烧坏脑袋。 莉莉丝配着姜汤吃了两个红豆餐包当早点,被腻得皱起脸,很快就结束自己吊人胃口的行为,解开自己胳膊上的绷带,那上面有一道细细的伤痕,像条血线。 “你的伤在愈合?!”木慈惊讶道。 “这条才是愈合的。”莉莉丝指向较白的一片肌肤,如果不细看的话根本难以辨别,她认真道,“你说的这条是我之前实验能不能互相抵消的伤口。” 木慈眼睛微微一亮:“这么说的话,怪物们造成的伤确实能立刻愈合,可你是怎么找到办法的,之前明明都没有用?” 这让莉莉丝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非常古怪。 “准确来讲,并不需要方法。” “什么意思?”木慈一时间有些不解,他没有听懂莉莉丝的意思,“什么叫不需要方法?” 莉莉丝短促地笑了一下,窗外的风忽然卷进来,呼啸着吹得窗帘哗啦啦颤抖,他们不得不暂时中止对话,先去把窗户关上,又将几张沙发拖动过来,顶住大门,此刻天灰蒙蒙的,连最后一丝光亮似乎都被阴云吞噬了,让人的心感觉非常压抑。 大厅里的灯像是又亮了一点起来,木慈突然听见之前熟悉的噪动声,在空间里回荡起来。 莉莉丝如鬼魅般的声音响起:“什么都别想。”她一改之前的焦虑不安,抱着厚厚的窗帘布,凝视着木慈,柔声道,“放松,那跟我们无关。” 木慈困惑地回望,听见噪响噼里啪啦地闪烁着,他没有太理会莉莉丝的声音,内心深处被更强烈的保护欲所侵占,因此他快步走到左弦身边,任由对方热烘烘的脸枕在肩头,仿佛要烧出一个洞来。 噪响反复了大概四分钟左右,在雨声里徘徊着,像什么怪物撕心裂肺地低沉怒吼。 随后,雨声更大地覆盖过去了。 “它们走了吗?”木慈向莉莉丝询问道。 莉莉丝的回答显得有些暧昧不清:“可能是这样,我不确定它们是不是离开了,不过有一点我很肯定,只要我们什么都不想,它们就没办法找到我们。” “什么都不想?”木慈对这句话更迷惑了,“可是我刚刚想了很多啊。” 莉莉丝失笑道:“不是让你彻底停止思考,我的意思是……只要我们别太在意,它们就没办法追踪到我们。” 这句话让木慈微微偏过头,他思考了一会儿,皱眉道:“怎么听着有点像唯心主义,只要我觉得它看不到我,它就看不到我?” 莉莉丝的手指轻轻撩动发丝,她沉思片刻:“木慈,你看过潮汐吗?” “看潮汐?”木慈不明白这句话有什么意义,不过他还是点点头,“看过啊。” “那你知道吗?古人将海洋白天的涨落称之为潮,夜晚的涨落称之为汐。”莉莉丝缓缓引导着他的思路,“你可以把两个空间借此命名,有大量尸体的那个叫做潮,而现在这个世界叫做汐,它们整体都是相同的,可存在不同的条件。” 这次木慈反应倒是很快:“你是说,白天跟黑夜?” 莉莉丝轻飘飘地笑起来,摆了摆手:“你猜。”她很快直起身来,“我已经告诉你足够多的信息了,你接下来就慢慢猜吧,这些内容算是感谢你们两给我当了新手指导,接下来咱们就各走各的吧,我猜你是不会放弃那位左先生的,我也就省得多问了,再见。” 木慈看着莉莉丝从酒店的伞架上拿走一把透明伞,将一条毯子穿成外套,愉快地缓缓往外走去。 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雨中。 每个聪明人都喜欢当谜语人吗?木慈不禁为之气馁。 不过莉莉丝的话里已经透露出足够多的线索了,她很确定只有两个空间,而且只要不去想,就不会被发现。 之前明明都搭伙搭得好好的,她却突然离开,是对自己的猜测有恃无恐,还是在暗示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 木慈实在不擅长分析这些,他只能从莉莉丝的话里得到表面的线索,抓抓头发,最终决定还是带着左弦先换个地方。 雨下得很大,木慈把大半的伞都倾斜到左弦身上了,对方仍然病得有些晕晕乎乎,不过比一开始要好,这会儿他能睁开眼睛了。 “我们在哪儿?”左弦沙哑地问道。 “呃。”木慈费劲地往上看,终于看到在风雨之中飘摇的牌子,半晌才道:“好像是叫什么岩石咖啡廊。” 左弦忍不住噗嗤笑出来,他的脸色很快变得红润,好像从高烧之中完全恢复过来,没过多久,木慈就感觉到肌肤上那种惊人的烫意彻彻底底退去了。 太快了,简直快得离谱,这绝对不正常。 木慈想起了昨天左弦胸膛上愈合的伤势,脸色微微一沉。
第172章 第七站:“极乐岛”(13) 雨声嘈杂。 左弦在摆弄着咖啡廊里的崭新机器,烘焙过的咖啡豆散发着特别的香气,柜子里还摆着刚做好的甜品跟蛋糕,不过不知道放了多久。 他倒不是想喝咖啡,只是单纯地好奇,更何况他现在穿得像只粽子,行动之间都有些不方便。 毕竟大病初愈,木慈虽然觉得愈合的速度快得离谱,但还是给左弦裹了件厚外套。 咖啡廊的玻璃墙只是装饰,没有门,冷风吹来海的咸腥跟雨的凉意,木慈端着热水暖暖身体,他搓了搓手,觉得小岛上变得有些冷了。 当时雨实在太大,左弦又病着,木慈没办法寻找更好的去处,只能就近来到这家咖啡廊,里头找不到空调或是暖气的按钮,他不禁腹诽起来,这家店在雨天的时候一定生意很差。 不过坐在咖啡廊里听雨倒是很惬意的事,室内还算安静,滴滴答答的雨声像一首永远不会停止的乐曲,天地苍茫连成一线,还能远远看到沙滩跟海洋氤氲的雾气,慢慢模糊成流动的色彩。 咖啡廊上摆着一些很小的绿植,都开得还算旺盛,有一盆甚至结着小小的花苞,不过木慈看不出这是什么,左弦也看不出来。 木慈在咖啡廊里晃来晃去,好不容易才找到热水器烧了一壶热水取暖,这才将莉莉丝的谜语转述给左弦。 左弦听了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走过来坐在木慈前面的桌子上,大腿的线条显露无疑,他被外套热得有些出汗,就干脆脱下来放在边上,然后伸出手摸了摸木慈的后领。 “怎么了?”木慈好奇地问道。 “这儿都被淋成这样了。”左弦摩挲着手指上的潮意,刚刚进来的时候,木慈淋了太多雨,“你没有感觉的吗?” 木慈耸了耸肩膀说:“其实感觉还好吧,我身体一直挺好的,所以没有难受也挺正常的,怎么了吗?” “我感觉到了冷。”左弦平淡地说道,“可是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感觉到体温明显下降。” 木慈皱了皱眉:“那是因为你之前在高烧吧。” “我想,我大概明白莉莉丝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左弦的眼睛里闪烁着光,“木慈,你对主观意识决定客观存在这句话怎么看?” 木慈面无表情:“我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让左弦哑然失笑,他抿了下嘴唇,缓缓道:“简单来讲,就好像评价电影或者小说的时候,我们经常会说到两个词,主观跟客观,你能理解吗?” “……你是不是把我当笨蛋。”木慈皱起眉头来,“我当然知道主观是我们的个人意识,客观存在就是那些真实存在不随人类意识改变的东西,比如山川河流之类的,我不懂的是你为什么说那句话?难道我现在想着桌子上多出一杯咖啡,就真的能多出来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90 首页 上一页 16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