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希望我帮谁?”木慈反问他,“你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你提出意见,我们同意,是所有人的责任。而我跟韩青无仇无怨,他好歹还帮过我,我也不准备打他,只好袖手旁观了。” 左弦一脸哀怨:“真薄情。” 也不知道是对谁。 他很快又转过头去看着韩青,慢悠悠道:“你看,人永远都不会吸取教训,我明明特意打了一记预防针,就是担心出现这样的问题,结果立马重演一遍。” “我是很聪明,但我不是神。”左弦的目光冰冷,流露出少见的厌憎来,不过这次不是针对韩青,而是对温如水和夏涵,“所以我才讨厌跟你们这两个组队,带带能听得懂人话的新人也就算了,还要带这种一点都不纯粹的肌肉动物,真是自找麻烦。我看你们俩完全就是被冷秋山洗脑了。” 温如水没有说话。 从很早之前,木慈就意识到了眼前这个人的性格恐怕非常恶劣,不过直到这会儿,他才意识到对方到底能有多恶劣。 倒不如说,这才是左弦的真面目,只是被掩藏在插科打诨之下,让人误解他的危险程度。 木慈迟疑了半晌才道:“你的体力跟力量其实都不如韩青,刚刚那一脚纯粹靠技巧吧。” “是啊。”左弦欢快地点点头,“我特意拜托一位大佬教我的,要我帮你引荐吗?” 木慈苦笑起来:“如果我能活着上车的话。” “不用担心,食物不够的话,还有地上那么一大只可以吃。”左弦轻松道,“你可以尽情地放开肚皮。” 努力挣扎起来的韩青不禁打了个寒颤。 左弦后知后觉地看着一脸惊恐的木慈,挥挥手:“开玩笑的,我看起来像食人族吗?” 木慈:“……搁在你身上还真难说。”
第31章 第一站:“福寿村”(31) 信任吗? 奶糖的味道还残留在口腔之中,木慈看着坐在角落里的韩青,他心中有过相同的愤怒,可那并不是来源于被背叛的信任。 没有人会对才认识几天的人付出全身心的信任。 那是依赖,是攀附,是绝望的最后挣扎。 真正激怒韩青的,是左弦全不在乎的态度,他在用怒气来掩饰自己积累已久的恐惧。 为什么你们不能做得更好;为什么你们会犯错;为什么我把命都托付出去了,却得不到相应的回报;为什么……死亡是如此毫无价值。 比起承认这个世界的残酷,比起承认自己的无能,选择怨恨看上去毫无同情心的左弦实在是更轻松得多,甚至于韩青心里可能的的确确认为,他只是单纯地愤怒着左弦的态度。 经过他们刚刚这么一吵,就算是死人也要挖开坟墓爬出来了,更何况夏涵只是在睡觉,他揉着太阳穴爬起来时,雾气已经随着晨曦一同苏醒,它弥漫而来,将整个村落尽数吞噬。 “吃饭吧。”不知道是不是被吵醒的缘故,夏涵显得有些疲惫,对房间里剑拔弩张的气氛视若无睹,“再熬一天就过去了。” 午饭跟早饭并在一起,简单方便,一块压缩饼干,全靠唾液融化。 木慈坐在左弦边上,他啃了两口饼干才不紧不慢地问道:“反正已经错了,干嘛非要说出来?别跟我说是温如水说的,是你先故意提起冷秋山的吧。” 他把“活该挨打”跟压缩饼干一块儿吞进了肚子。 “因为温如水察觉到不对劲了。”左弦撑着下巴道,“你以为她昨天说祭品是假线索只是随便说说的吗?她追问我为什么不进空屋,就是担心我是故意的。” 木慈疑惑道:“故意的,什么意思?” “人有千百种,当然也会有不怕死到想要满足个人好奇心的神经病。”左弦还牢牢地坐在椅子上,“电视剧看过吧,高智商的男主不惜性命去寻求答案,在生死边缘游走,沉溺其中。满脑子都是胜负欲:我猜得到底对不对?我看到的是不是真相?” 木慈“哦”了一声,又问:“那你是吗?” “很可惜,不是呢。”左弦撅了一下嘴,显得有点可爱,虽然他的性格让人不敢恭维,但是长相实在讨人喜欢,“尽管很想撒谎显得我有格调,不过猜错就是猜错,哪怕我很快就反应过来,结果还是一样。” “这样啊。”木慈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了。 左弦轻轻踢了他一脚,似笑非笑:“我说你就信啊,你不怕我是故意骗你的吗?” “我记得我也揪过你的领子,当时我说我要一个人去查,你没有动手。”木慈拍拍裤子上落着的碎屑,认真道,“我想,你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 左弦失笑。 木慈在自己的背包里翻找了下,将那个小熊玩偶拿出来递给温如水,她的脚似乎还是很严重,一晚上都没有好转的痕迹,这会儿正缓缓揉着脚脖子,见状略有些诧异地抬头看着他。 “我觉得看可爱的东西会有点安慰作用。”木慈摸摸自己的后脑勺道,“反正这东西只对我起作用,你就当个普通玩偶好了。” 温如水这才接过手来,微微笑了笑:“谢谢。” 房子并不大,刚刚的话当然是谁都听见了,温如水轻轻捏了捏小熊玩偶后,又柔声感慨道:“你有心了。” 这显然是个双关,木慈只当自己没有听懂。 众人又休息了一会儿,这时左弦突然从椅子上跳下来:“该死,他来了!” 话音才落,沉重的脚步声就在窗外响起,由远到近,斧头男那高大的身影很快从雾中浮现出来,举着那把血淋淋的长柄斧砍起沉重的门锁来。 村长的办公室一楼只有两扇窗户,都朝着门,一扇现在被他们自己堵住了,从另一扇出去,跟自找死路也没差别。 “不是说跟他老爸不合吗!”韩青脸色扭曲,就地抄起一张椅子,“怎么会过来!” “很简单,村子被他杀光了。”左弦十分冷静,“我们现在是村子里唯一的活口了。” 韩青暴躁得要命:“这么快?!” 情况虽然紧急,但是众人却并未完全灰心,更不打算等死,左弦玩笑道:“放轻松,虽说这看起来像瓮中捉鳖,但指不定是天无绝人之路呢?” “那路呢?”韩青咬牙道,他离大门最近,所承受的心理压力也最大,劈砍着锁的斧头震得墙壁簌簌落灰,才开口就吃了满嘴土。 这时温如水突然出声道:“我找到钥匙了。” “什么?” 锁在同时断裂开,大门吱嘎一声打开了,丝丝缕缕的雾气与血腥味随着缝隙漏进来。 “钥匙,楼上的钥匙。”温如水忍不住尖叫起来,“上二楼!” 木慈一把扛起温如水,毫不犹豫地往楼上跑去,那沉重的喘息声跟脚步声仿佛就在耳边响起,他从没有觉得楼梯能这么长过,几乎连停都不敢停。 “快。”到门口时,木慈转了个身,冷汗顺着脸颊流下来,他是唯一跟斧头男交过手的人,深知那力量完全不是正常人所能匹敌的,前天晚上他加上左弦都没能让对方的脚步拖慢半点,“开门。” 温如水立刻将钥匙插进锁孔,这扇锁住的门终于被打开。 夏涵紧随在后,斧头男的半边身体出现在台阶上,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居然微微颤抖起来,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长柄斧在狭窄的楼梯上难以施展,斧头男干脆伸出手来试图抓住众人。 木慈直接撞开了门,忽然感觉身上的温如水抛出了一样东西,随之而来的就是斧头男惊天动地的悲鸣声,那声音痛不欲生,听见的众人顿感五脏六腑瞬间绞在一起。 夏涵强忍着痛楚关上了大门,还不忘将钥匙拔出来。 整个二楼都在嗡嗡震动着,左弦微微喘着气,问道:“你到底丢了什么东西出去?” “小熊玩偶。”温如水也有些紧张,下意识看了眼木慈,“钥匙也是在小熊肚子里发现的,我想到这本来是宁宁的东西,所以想试试能不能让王才发清醒一点。” 夏涵摊开手,手掌心里果然躺着一枚红绳钥匙。 “是宁宁脖子上的……”木慈把温如水放在沙发上,恍然大悟,“我们到的那天,她脖子上挂着的原来是二楼的钥匙。” 门外的脚步声很快就远去,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木慈靠在窗边,他看见斧头男抓着小熊玩偶走进雾气之中,那把长柄斧被丢下了。 刚刚的抛掷让小熊玩偶体内的棉花全都飞出来了,只剩下干瘪的布料,像具残破而毫无生气的尸体,垂挂在指缝之中。 雾气一层层抹去斧头男的背影,最初木慈还能看到他的轮廓,后来只能看到衣服的颜色,再后来,什么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寂静。
第32章 第一站:“福寿村”(32) 二楼的陈设相当普通,看上去就只是间寻常的办公室。 看得出来村长的确很勤勉,办公室的角落里有张单人床,底下海绵睡得太久,隐约有个人的轮廓,他大概是直接把这里当做家了。 墙壁上贴着非常稚嫩的画作,一看就是知道是出自小孩子之手,办公桌的玻璃底下压着好几张照片,不知道是被水倒过还是受了潮,照片上全是晕开的气泡点,只能勉强从外貌跟人数上推测是全家福。 抽屉底下压着不少拼图跟蜡笔,还有些小孩子的玩具,应该是特意为宁宁准备的。 左弦在单人床的枕头底下翻到一本老旧的日记本,里头夹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是一名女性的一寸照。虽然照片上的女性看上去较为年轻,但是面貌并没有太大变化,跟全家福一比较就能确定身份,她是村长的妻子,也就是王才发的母亲。 日记本很零散,日期也并不稳定,写日记大概是全凭兴致,其中几条很快引起了左弦的注意。 【春红半疯半傻,老是在街上晃来晃去,乡亲怪害怕的,都说把她关起来,可她也没伤人,我实在有点不忍心。可是阿才努力了那么久,人家城里的大小姐跟着他,亲家公就等着看他能办出点什么事来,我这个当爹的在钱上帮不上什么忙,总不能还给他拖后腿。】 【文刚精神不好,开完会,说半夜睡不着,我叫他少饮茶,他不听,反倒说我生个好儿子。我听说他家开了新店,却不怎么景气,他老婆太刻薄刁钻,这样生意怎么能做长久,只是他现在这样,估计也听不进去。】 【多事之秋,先出疫病,今个桥突然塌了,还好没伤着人,得找人修修。】 【造孽啊,当年修桥的人怎么下得去手,那么小的两个孩子,村里老人说这是古法,难怪村子这些年转运来财,现在破了。这是什么话,两个小娃娃活着都派不上用场,死了能保护村子财运亨通?要不是阿才牵线搭桥,人家大公司哪里看得上我们这穷乡僻壤,还给我们做开发?】 【越来越荒唐,自己不会做生意,怪阿才抢了他们的财运福气,真是中了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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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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