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弈倒是无所谓地笑了笑，看他缩的只露了个头，还特意又俯了俯身，非得跟他凑得近点才行：“嗯，你在，我也在。”
“你……你是……”安然看着他的衣着打扮，不知为何，刚刚重逢的狂喜一下就被冲灭了不少：“你是这里的神父？我们……这次任务不相同？”
能在副本游戏中连续遇到谢弈一直是他不敢想的事情，之前两个副本中他们都保持着轻松友好的关系，而且大部分情况下都是队友……万一他们下次再遇到的时候是绝对对立的呢？到时候两人该如何相处？
安然对这个问题感到恐慌，他根本不想也不敢面对和他敌对的谢弈，他无法想象两个人站在对立面的时候是什么场景，所以宁愿不再和他分到一个副本中，也不愿破坏那些珍贵的、美好的回忆。
然而当他真的再次遇见谢弈的时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实际上如此期待与对方的重逢，当他从沉沦中苏醒，再次见到那双笑眼，竟然如此的激动，如此的感激，如此的心潮澎湃，难以自已。
但是现在那些窜上头的热血渐渐退去，理智重新回归，看着对方身上素黑的教袍和那松垮垮堆叠在臂弯间的，血一样鲜艳的红色外袍，他的心情又低落了下去——
对方难道是这里的“神父”么？虽然他在录像带里看到的神父根本就不是谢弈，但……
他抬起头，殷切地望着谢弈，希望他能说些什么，不同于他的极度紧张，谢弈的神情还是那么放松，他甚至开玩笑似的将食指放到唇上，“嘘”了一声，又压低声音说：“这身衣服也是我今天第一次穿上……”
见安然疑惑地望着他，谢弈又笑了笑，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张证来，递给他看：“我今天刚进入副本，角色是卧底警官……她带着你进来的时候，我才刚刚解决那个神父。”
安然不可置信地接过他递来的证件，却发现那竟然是一张警官证，照片上的谢弈穿着笔挺的制服，还盖了公章。
安然拿着警官证，竟无语凝噎。他下意识地又翻了翻，防伪标识在幽暗中反射着微光，大概不是办的假证。
“……额，所以……你就是卧底警官……”安然心情复杂，不知说什么好：“你的任务也要找出案件的凶手么？”
谢弈点了点头，又说：“还有捣毁红教堂。”
“红教堂……”安然连忙问：“你都知道什么有关红教堂的信息？最近的连环杀人案是不是他们指使的？凶手是谁？”
谢弈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反问：“你知道红教堂崇信的是谁么？”
安然不太确定地说：“他们的传教资料上写的是圣母……但我感觉又哪里怪怪的……”
“是圣母，也不是圣母……”谢弈轻笑了一下，凑近他的脸，低声说道：“是红衣圣母。”
“红衣圣母？”安然疑惑不已：“那是什么？圣母不是一般穿白衣服么？”
“白衣圣母是温柔的、宽和的、慈悯的圣母……而红衣圣母，则是暴戾的、严苛的、无情的圣母。”
谢弈的眼睛黑沉沉的，注视时仿佛能把人吸进去，安然与他四目相对，脑袋里迷迷糊糊的，只听他又说道：“白衣圣母宽恕世人的罪，忍耐世间的恶；而红衣圣母审判众生的罪，处决人世的恶。”
“……所以她的教徒才去审判那些所谓的罪人？”安然眉头紧皱，问道：“那个凶手是不是这里的人？你有怀疑对象么？”
谢弈想了想，回答道：“嗯……不一定是教堂里的人，更可能是崇拜红衣圣母的教徒，他们有可能机缘巧合之下借到了红圣母的神力，以为自己‘替天行道’，就开始肆意屠杀……”
“怀疑对象么……我也是今天刚当上神父啊，对那些教徒还不太了解。”
安然开玩笑地说：“原来你也有不知道的事啊，我还以为你是全知全能的呢。”
谢弈只是看着他微笑，并不说话，安然突然发现自己刚刚接证的时候也没在意，又站起来了，圆润的肩头和白皙的胸膛完全暴露在水面上……
啊啊啊，怪不得感觉刚刚谢弈的视线总是会若有若无地滑到这里啊，想提醒却又不好意思也蛮尴尬的吧！
安然赶紧重新潜回水下，乳白色的水浆将他整个人团团包裹，滑腻的水流从他的皮肤上滑过，热腾腾的蒸汽熏得他脸颊微微泛红，眼中更是雾气迷蒙，全身都懒洋洋的。
“这是什么水？”安然随手舀了一把温泉水在手里，看着掌心中那柔滑细腻的乳白色的水浆，不知有什么用处。
“对了……还有方倩倩……你知道她在这里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么？她要你为我‘洗礼’，那又是什么？”他赶紧问。
谢弈笑了笑，看着水中的他，说道：“她是红衣圣母的信徒之一，之前大概是帮神父做了什么事，作为交换，神父为她提供一次‘转变完美情人’的机会……”
“所谓完美情人，实际就是能无条件地包容他们，接受他们而已，毕竟这些教徒一般都有某种缺陷，难以与常人相处，所以他们非常渴望能有容忍自己一切缺点的人。”
“但讽刺的是，改造仅针对他们的情人，不针对他们本人，也就是说，他们一点儿没改，却把一些原本无辜的人变得千依百顺，逆来顺受，最后丧失自我，被红衣圣母所吞噬。”
安然听的心里一凉：“方倩倩想改造我？让我听她的话？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安然急切地和他确认：“我没被什么洗礼改造吧？”
谢弈却笑着摇摇头：“很遗憾，你现在泡在情人浆里面，很快就要完成初洗了。”
“情人浆？！”安然看着自己周围那些乳白色的浆液，心里顿时闪过不妙的预感：“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叫这么个名字？”
谢弈笑着解释道：“其实它本名圣浆，据说是白衣圣母之血，若以此浆洗礼，受洗者便能褪去一切怨怼不满之气，变得如白衣圣母一般温柔慈悯，宽和待人，毫无怨言。”
谢弈又凑近了一些，看着他慌乱的眼睛，笑意逐渐加深：“你泡了情人浆，很快就会变得百依百顺，对我言听计从了……”
他说的令人惶恐，然而眼中却又盛满笑意，让安然一时分不清究竟是真是假，心里忐忑不安。谢弈看他着急的样子着实有趣，不动声色地欣赏了几秒，才又笑着说：
“逗你玩的，情人浆倒是真的，不过要洗礼得神父祷告施咒才行……没有这些，只是在情人浆中泡着的话，其实和泡温泉差不多，顶多能凝神静气，让人心情舒畅，血液循环而已。”
安然恨得牙根直痒痒，也不知哪来的胆子，气的拽着他微敞的衣领，一把将他拉了下来：“功效这么多啊，那我可不能独享，咱俩一起泡吧！”
谢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突然发难，再说就算反应过来了也不会选择反抗，因此很轻易地就被他拉进了水里，温热的水浆在他们身边缓缓流动，漾开重重波纹。
安然一时冲动把人拉下来了，对方除了全身湿透了外倒是没什么事，他却不自在起来，紧张地在水下抠着手，不知道谢弈要怎么说。
然而谢弈却真的没有生气，他理了理被打湿的黑发，笑着调侃道：“好了，现在我也是对你千依百顺的完美情人了。”
这话怪怪的，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安然无奈地扶额，却听他又问：“你认为方倩倩怎么样？曾经怀疑她么？”
话题转的太快，安然迅速回归推理时的紧张状态：“之前就一直觉得她很奇怪，还在想副本安排给我这么一个女朋友到底有什么深意……嗯，我个人怀疑过她，不过也只是怀疑她与红教堂有关，倒不太觉得她会是凶手……”
“还有，她怎么把我弄昏的？我当时一下就失去意识了……””安然又问。
谢弈笑了笑：“她也是从红衣圣母那里借了‘力’，你又没有防备，才能被她得逞——不过……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醒来的么？”
安然一听到这个问题，刚要回答，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还记得当时自己掌心上灼烧感，还有从那枚印记处传来的源源不竭的力量。
他缓缓地抬起手，望着掌心处微微发亮的魔眼标记，愣愣地出神。
“你喜欢它么？”耳畔传来谢弈低沉的声音。
“我……”安然顿了顿，呐呐地说：“我现在又不知道了……”
第81章 危险情人（十二）
对面的人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安然攥紧了手，轻轻垂下眼，避开他的目光，反而问道：“我现在更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我刚刚不是出示证件了么？”他戏谑地笑着，外袍在水面上晕染开一片血红。
“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我当然瞒不过你，我只是个新人……迄今为止也没进过几次副本游戏，却几乎每次都有幸有你相助……”安然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是我们真的这么有缘么？还是……”
“是的。我们真的这么有缘分，所以，别胡思乱想了，嗯？”面对他几乎要挑明的话语，谢弈的脸色却丝毫未变，他依旧轻笑着，甚至还要伸手摸摸他的头。
安然歪了一下才堪堪躲过，他被这怎么都不能坐下来好好谈，非得动手动脚的态度搞得心力交瘁，刚想再问几句，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了“咚”地一声，却是大门被踢了一下。
“你们在里面搞什么啊？洗了那么久，到底好没好啊？我要进来了！”
方倩倩！
听到她充满怒气的吼声安然才想起来门外还有这么一号人，又听到她要破门而入，更是心里一慌，下意识地就想往水里藏，结果头刚没下去，就被身边的谢弈一脸忍笑地拽了上来：“怕什么？她进不来的。”
“可是……她……”安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变怂，也怪不好意思的，刚想解释几句，却又听他似笑非笑地问：“还是你真的把她当女朋友了？反应这么大？”
“怎么可能！”安然下意识地反驳着，语气十分激动，几乎是喊了出来，他也没料到自己突然这么大声，生怕门外的方倩倩发现什么异常，再次瞬间变怂，又想钻回水里，却被谢弈直接扣着手腕拽上了岸。
“你……你等等……”眼看着对方已经率先上了岸，安然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衣服已经在之前被谢弈脱掉了——至于对方为什么非得脱掉他的衣服，对不起他现在已经没有脑容量想到这茬儿了。
“帮我把衣服拿过来……”他拽了拽对方的手，同时极力将自己赤裸的躯体隐藏在乳白色的水浆之下。
没想到谢弈看也不看那些衣服一眼，只是对他笑盈盈地说：“那多麻烦……”
哪里麻烦了？难道光着上去就不麻烦么？
安然今天多次被对方刷新下限，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然而幸运的是，他还算有点良心，至少比安然最坏的预想好得多，虽然没有帮他把被脱掉的衣服拿过来，不过却脱下了自己的外袍，示意他披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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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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