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头鹰推了推眼镜:“我认为您的推断相当精彩,大德鲁伊陛下。” “那么现在,我们在这三种可能性上,进行逆向推理。” 简明庶支着双手指尖,冷静地扫视了众人一眼。 推理过程中,他看起来睿智、又游刃有余,是种别有风韵的性感。 “第一、假设他可以隐身。我不熟悉在座的各位,不知道,谁有这种特殊本领么?” 众人摇了摇头。他当然知晓,舒扬有特殊斗篷,不过他信得过舒扬,这时候,也没必要给他添麻烦。简明庶选择了隐瞒。 “第二、假设他出入自由,没人阻拦,更没人敢怀疑——” 简明庶扫视了一番众人的脸色,他并未展开阐述:“这点,我们先搁置。” “第三、比起单人易容,可能多人团伙作案要更容易——可这与兰瑟提供的信息相悖,一个人在城堡中穿行尚无可能,多人就更不可能了。乔装易容方面,暂时搁置。也就意味着——” 明庶的目光,落在至高王的骷髅头上。 “这只是你的推论,你依然没有任何证据——” “至高王没有任何动机杀害我们。”一位骑士说,“我们对他忠心耿耿,同样的,至高王对我们也关爱有加。” 至高王满意地望向这位骑士,点了点头。 简明庶的唇角稍稍翘起一个角度:“——动机,我想还是等他自己来说吧。我讨厌无端的臆测,只相信根据事实的推理。” “可Allen是死在城堡外的,你的论述中,完全没有提到Allen的事情。” “你说的很对。”简明庶点头,“原本我是没有证据的。问题在于,在Allen的事情中,他暴露了自己。” “什么意思?” 铠甲卫兵长矛一挑,至高王被强行拽下眼罩。 作者有话要说:营养液感谢在下一章!
第101章 自私 骷髅王的形象瞬间溃塌。他迅速缩小, 长出白洁的身子, 演化出拖地的长裙。 “——如果我需要伪装,一定会伪装成, 和自己的特征最为接近之人。” 简明庶的目光锁住了石柱上迅速变形之人:“明目贴, 用得还算顺心吧。” “雪肤贝库玛!”有人认出了她, “谁允许你回到异界的?你这个四处穿行,祸害他人的灾星——” “呸。”她啐了一口,“我是鲜花与生命的仙灵,倒是你,你算个什么东西——” 眼前是个肤色白皙、长发有如海藻一般的女子。 她曾因乔装打扮, 惹得四处战乱纷纷,被驱逐出异界, 之后被迫划着小船, 穿行在无数世界当中——她是神话上记述的,异界花朵仙灵,雪肤贝库玛。 伍舒扬迅速扫了她一眼。没有干枯的玫瑰花瓣, 没有海水、没有海草。 站在明庶门口之人, 不是她。 兰瑟有些愕然:“她……她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假扮的至高王?” “如果她是假的,那……我们的至高王呢?” 另一骑士仍有些不肯相信:“你怎么知道, 她是假的至高王?” “还记得,几位受害人的统一特征么?私密空间被害,卧室、浴室,都是私密空间。这种情况下, 两种可能。第一、偷袭;第二、凶手和他们相当亲密。而很显然,兰瑟帮我们排除了偷袭的可能性——既然古堡中眼线众多的话,除非兰瑟和这位凶手合伙,即使偷袭了也假装毫无察觉——” “请不要侮辱我的人格,大德鲁伊陛下。”兰瑟听起来相当不快。 “很好。兰瑟再度帮我们否认了第一可能性。”简明庶极有把握地笑了笑,“那么剩余的可能性就在于——凶手和他们相当亲密。只是这个不设防的亲密性,可能是忠诚的王权、也可能是情感上的亲密。而这时候,Allen的事情,意外被猫头鹰看到,成为了破解整个问题的关键——Allen对面站着的人,呈现出我的样子。” “我对于Allen来说,没有任何王权上的意义。所以,这件事情和其余三位受害人取交集,很显然,是情感亲密性。此时,一些可疑点就极好解释了——比如第二位受害人受害后,为什么会出现钢铁鲑鱼。因为二者亲密。”
钢铁鲑鱼罕见地跳起来:“你胡说八道!马汀……马汀出事的时候,我根本不在城堡,怎么会……” “我并没有说,那位‘钢铁鲑鱼’就是你。”简明庶说,“就像和Allen说话的‘我’也不是我一样。” 钢铁鲑鱼稍稍平静了一些,简明庶继续解释: “第三位受害人死在床上,睡眠姿态。现场没有任何的拖行或者转移痕迹。所以,受害者的死亡姿态和地点,也是强力的情感亲密性证据——他会在某人面前,毫不设防的入眠。” 伍舒扬落在明庶肩膀上的手,莫名地收了收。 简明庶奇怪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却轻飘飘地转开了目光。 伍舒扬莫名的反应,险些扰乱简明庶的思绪。 定了定,他才接着说:“……也就意味着——四位受害人,都是被各自情感亲密的人杀害的。我们的四位受害人,至少需要四个和他们情感亲密的人凑在一起,组成杀手团行动——可这可能么?” “现在,我们以兰瑟的回答作为论据,驳斥这一点——城堡中,想要肆意穿行极为困难,多人团伙作案更不容易,那么路径就只剩下——单人易容。如果视线转移至易容方面,寻找凶手会变得容易的多。如果你是易容者,大多数人会选择易容成地位较高的、和自己特征接近的,同时相对于毫无动机之人。” “如果说,宴会厅所有人遇害,就像你们所说,至高王毫无益处,反而会是酆都狱或者我得利——但如果,是有人易容成至高王呢?这样一来,他借着至高王的身份,就可以完美隐藏自己的真实动机——” 一柄玫瑰短剑迎面飞来。 披风一闪,这刀被伍舒扬挡下,落在地上。他怒视着雪肤贝库玛。 “你没事吧?” 伍舒扬缓缓摇了摇头。明庶抬手要查看,却被对方躲开,提醒他先处理正事。 简明庶转向一直咬牙切齿的雪肤贝库玛:“你可真是不幸。明目贴和画皮,是我亲手卖出去的——如果换做别人,并不知道这回事,也许你不会被这么快拆穿——”[2] 简明庶的话语被直接打断。 “我当然知道是你。简青阳。” 简明庶的眉头一皱。 “当然是你了。还能是谁呢,能让他兴奋成那样——能让他疯狂翻遍他整理的你的笔记——能让他立即把计划提上日程——” “什么意思?”简明庶问。 “——夏日的花园,午后一场疾雨,弯折了树木的意志、摧残了灌木丛的团结。我精心照料的一簇玫瑰丛啊……被肆虐的风雨,痛吻得不成样子。” 她说起话来,动听得如歌。 “雨停。是你,你从花侧路过,垂怜地扶起了他——一枝玫瑰。那时候,花露沾在你的袖上,你翩然而过,他却因此,又痴又狂——” “我想,这件事情——” “闭嘴!!”雪肤贝库玛忽然尖声大叫起来。 “那之后,他就疯了。他搜集你所有的消息、搜集你所有的痕迹,甚至妄想着靠自己的六瓣翅膀,一直飞到汪洋那侧的大陆去——他央求我带他去见你,我本不该带他去的。” “我和他见到你的时候,你站在云海山巅,玄鸟巨龙与你作伴,你洒脱自然、却又那么金光闪闪——然而你的灿烂也好光明也罢,对他毫无益处——除了让他更为发疯。” 伍舒扬眼神微变。 “你是不是想起来了什么?”简明庶注意到了他的变化,“是青阳吧?是不是他——算了。不要告诉我。” 他转过了脸。 “然后——你就像掠去的冬风一般,消失了。无影无踪。”雪肤贝库玛冷笑了一声,“他们都以为我在各个世界里穿行,是为了四处惹出祸端,谁知道,我竟然是带着他,寻找你呢——” 简明庶:“我不知道你说的‘他’是谁。我也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 “你当然不记得了。” 雪肤贝库玛冷眼看他:“他不过是你路过,顺手扶起的一株玫瑰。” “可他——可在他还是个小小种子的时候,是我,是我一点点照料、精心呵护,是我看着他长大,是我引导他成为仙灵,是我用千万克的爱与关注,浇灌他的灵魂!而理应获得这一切的——是我,应当是我!!” 她肤色苍白,声音高亢,大段混乱的叙述,更是无比歇斯底里。 她的目光忽然哀伤起来。 “可你不在了,他连生的希望都没有了——我开始假扮你。多么可悲啊,为了让自己的玫瑰鼓足勇气,我竟然需要扮作这世上最让我厌恶之人——最开始,他是很快乐的,日日喜悦得如歌。但后来……他渐渐就不那么快乐了……因为皓石无法替代钻石,而我,也永远比不上那天,沾湿花露的衣袖。” “直到,我听说了明目贴。” 伍舒扬几步上前,捡起了落在地上的眼罩。眼罩外面看起来是黑色,实际上,内里是红色。 伍舒扬从眼罩内侧取出了一枚极小的相片。照片上,是个温柔的女性骷髅,同样戴着王冠。 “这是画皮叠加明目贴。”醉灵认出了这两样东西,“只要有他们,会将自己改变成眼前之人心上人的样子。看来,相片上的这位,应当是至高王的……夫人?” 一位骑士上前,确认了这个答案。 伍舒扬拿开这张照片,端正站在雪肤贝库玛眼前。 他抬手,打算将明目贴眼罩,落回雪肤贝库玛的右眼上—— 简明庶猜出了伍舒扬的意图,他想当众让她现行,让明庶的推理无懈可击。 可他却感觉自己的心几乎要提到嗓子眼。 如果她变出来的不是自己怎么办。 如果……她变出来的,是梦里总会出现的另一个自己,该怎么办。 尤其在他刚刚对着飞廉表露决心之后,如果再度证明自己是个替身——这无疑是在自己心上扎刀子。 她迅速开始长高、变形,众人目不转睛,只有简明庶不忍地别开了脸。 他在梦里看过许多青阳和伍舒扬的过往,甚至在第五维度,也见过另一个自己和伍舒扬的纠葛,但如果要他当面承认,伍舒扬的好和爱,都不是为了他。 这有些,太残酷了。 “……这……”骑士侧不住低语。 “怎么会……” “……好美!” 简明庶鼓足了勇气,偷偷看了一眼—— 他发现,伍舒扬正回头,看着自己。 而他对面的人,居然变成了另一个自己。不是梦里的人,也不是其他人,是当时戴着花枝王冠、蒙着眼睛的自己。 日落的余晖洒在他的发上,他的唇如宝石一般闪烁发光。一截柔顺的丝带掩了泣诉的眉眼,却更引人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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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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