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惊讶地发现,是期盼。 他也希望能和舒扬更亲密一些,羁绊更深一些,无论是通过什么方式。 “也许,这并不是你单方面的自私。”明庶的声音很低。 伍舒扬几乎要停住呼吸——这句话隐含的意思,立即拨乱了他的心绪。 等他开始逐个逐个解开扣子的时候发现,不止是明庶——连他自己的指尖也在细微的颤抖。他心里万千澎湃,但真正淹没明庶后,只能转为润泽的细流。 第三颗,他的手忽然被扯住。 “……我……满身伤痕。”明庶握着舒扬的指尖,声音很低,“丑。” 他吻了吻明庶的肩头。 白皙平直的肩角,还留着一些刮伤,让人心疼的难以自已。 “让我,记下每一寸伤口。” 明庶的指尖还有些微弱的坚持,直到对方,温和地捏住了他的手。 “相信我。” 他在明庶身旁躺下,从后方搂住满心忧虑的明庶,安静地陪了会儿他。 “还记得上一次——”明庶稍稍侧过脸,低声和他说话,“上次这样,是在游艇上,你惹得我生气,后来讲了小王子的睡前故事。” “嗯。” 他当然记得那一天,甚至想深刻地铭记在骨子里。 明庶抚摸他放在自己心口的手,舒扬的手腕纤瘦,但力量感和线条都恰到好处。 “当时的问题,我现在回答你。” “好。” 舒扬贴上了他的后颈。 “——我不爱黑夜,夜晚和安静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我讨厌雪山,寒风和冰原让我感到头疼无比。” “——可我驯服了你。黑夜,开始对我有意义。我甚至会爱上,和你看过的每一颗星星。雪原开始对我有暖意,它不再是寒冷的霜天,我甚至期盼着,冰雪消融的痕迹。就像你所说,让我成为你唯一的小王子。让你,成为只属于我的狐狸。” 伍舒扬的手臂,骤然收紧。 漫长的岁月里,是点点滴滴的回忆撑着他走过了一切。 他追寻着天神的背影,终于听到了,命运溯回的声音。 他的追寻,开始有意义。 “舒扬。” 明庶缓缓地抚摸他的指节。 “你有没有见过,红霞落在富士山顶的样子。” 有年冬季,他和鲲鹏一道,飞过沧澜的日本海,在鲲鹏的山间庭院过了金秋。 那年的日头很暖、岁月也很长,有一日,他泡着温泉,枫叶飘落,恰巧能看到日出朝霞落在富士山顶上。 “——白雪很纯洁,像散发着幽香一般的美好。红金的霞光落下来,给山尖的雪原染上一些绯红。那时候的雪山顶,不是金色、不是白色,像喝醉了的脸颊、甜美又静谧。” 明庶阖上了眼睛。 他想象着,自己和伍舒扬一起,看着雪山上的绯红,然后,他开始一点一点亲吻伍舒扬,看着他周身霜寒冰冷的气场,一点一点融化。 他转脸,望向伍舒扬。 他鼓足了勇气,漂亮的眼睛里,仿佛真正出现了雪山霞光,引人入胜、又惹人怜惜。 这个角度,他只看得到对方的肩颈和下巴。伍舒扬支起上身,虚虚拢住了他。 “我想和你,一起看落在雪山上的红霞。” 明庶的声音在微微颤抖,他知道再也隐藏不住自己的心思。 索性承认,索性放松。明庶温顺地闭上了眼睛。 这是伍舒扬听过最入骨的“我愿意”。 他说的时候,眼尾绯红,眼底里粼粼的有一丝怯,更是要立即熔断人的理智,让人想要即刻撕碎他、进犯他、甚至完完全全的占有。 最终,舒扬只是怜爱地吻了吻他。 “如果——你觉得难以接受,就……别看。别睁开眼睛。” 明庶原本是侧躺着的,他眼睫轻垂,颤抖的样子让人联想起垂坠的蝶翼。他的耳垂透着点粉,这片绯红渐渐蔓延,爬上了他的侧颊,晕红了他的眼尾。 和伍舒扬料想的不同。他听到这句话后,反而转脸,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本就长得招摇又美丽,带着诱人的钩,所向无敌。而现在,他的眼神流转着潋滟的暧昧,侧颊的羞涩更让他像留着残醉一样,飘着迷醉的芳香。 这一眼,几乎要把舒扬的心脏全部碾碎。 明庶一语未发,但这个温柔的眼神,却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的温顺是只属于自己的。 平时的明庶,是那样坚强、自立、睿智、不肯妥协,甚至满身荆棘都挫不了他心中的坚定。现在,和平时的他完全不同。他愿意顺从,愿意包容,温顺的模样,甚至让人心神摇荡,充满了诱惑的馥郁芬芳。 这是只有伍舒扬才能独享的宠溺。 一切从一个绵长而亲昵的吻开始。 这个吻和其他几次有所不同的是,明庶稍稍转了过来,主动攀上了他的脖子,虽然动作有些拘谨。 他左腕上的鎏金火铃碰撞,发出有节奏的脆响。 明庶从没觉得,玉珠和铃响是如此恼人。 他收回了左手腕,咬上系着火铃的绶带末端,还没来得及用力,手腕却被人强行捉住,按在一旁。 明庶转了转手腕,一股难以反抗的劲力袭来,死死扣住了他。 舒扬似乎,不允许他解下这个。 绶带末端的玉珠无力地滑向一侧,脆响再度砸在明庶心上。 难以言喻的羞涩淹没了明庶,爬上他的脸颊。 他听到自己的呼吸错乱,也听到伍舒扬的。他能隐约感受到对方轻微起伏的胸膛,也触到他滚烫的脸颊。 明庶蹙眉阖眼忍耐的样子,更是让人心潮澎湃到无以复加,一方面让人想要更疯狂地占有,一方面却有些不忍他的痛楚。 伍舒扬看起来格外的冷静。实际上,他在努力克制,努力更温柔一些、更柔缓一些,为了不给予他哪怕一点点的痛苦。 他所有的动作,都放得很轻很轻。 “舒扬。” 好像有人揪紧了自己的心。 “舒扬。” 明庶安抚地摊上他的心口。 “我没事的。你可以……不用那么克制自己。” 他转过脸,有些羞涩的样子额外惹人怜惜。 从下一个吻开始,伍舒扬变得极不理智。 他的掌心感受着明庶颀长脆弱的脖颈,攀爬生长,盈盈一握。 对方忽然加了力气,禁锢了他的咽喉,更侵略般拧过他的脸,强迫他正视自己。 紧接着,是让人神魂颠倒的吻。 不知是至关性命的脖颈受制于他人的关系,还是他的吻原本就癫狂迷乱到让人窒息,这个充满占有和征服意义的吻,的确让他神魂飞越。 更要命的是,门外似乎隐约传来些响动。 明庶眼中潋滟的水雾瞬间消去了一些,他立即推开对方,有些焦虑地看了舒扬一眼:“门外好像——” 舒扬毫不理会,吻落了下来。 他再度挣扎开。 “门外——” 对方直接捂住了自己的口。 舒扬伏了下来,凑在他的耳畔。 “嘘——” 他刻意将声音压得很低,若游丝般的气息撩拨着明庶的耳际。 蛊惑人心。 门外的动静,完全没有让他收敛,反而有些变本加厉。 平时克制又冷静的样子,全部是伪装。 对方依旧死死掩住他的口,明庶极轻地挣了挣,他的长睫扇动,挂了一丝可怜,但更多的,是醉饮之后的余韵。 怪异的氛围下,他甚至只哼出了些破碎的抗议声。 明庶的指尖莫名地蜷了起来,他的紧张被坏蛋发现,舒扬刻意地分开他的指隙,蛮横地扣了上去。 这之后,就真的不可控制。 他像是,释放出了真正的恶魔。 明庶从没见过,将痛楚和欢欣混杂得恰到好处的人。一方面疯狂地肆虐侵袭,而另一方面却温柔又亲昵地抚慰。 他会温和地拥着自己,框住脖颈的肘却隐约收紧,让人窒息;柔缓的时候,他会咬住自己的肩头,明庶能感受到两颗小虎牙带来的征服;肆意掠夺的时候他又很温柔,会俯身,亲昵地吻他发烫的耳廓,或是温和地握他冰凉的脚踝,或是抱紧他瘦削的背。 恰到好处的痛楚,若有似无的屈辱,反而成了最好的增色剂,这种痛苦和极乐交织的体验,的确让人疯狂、让人沉迷,让人抛弃自己。 他将脸埋入对方胸口,舒扬结实的胸膛,随着心脏有力地颤动。心口上,一点凸起的伤痕更被感受的清清楚楚。 错乱交织的呼吸掩盖了一些压抑的声音。 他感到自己的脚背蜷起,像是痉挛。 伍舒扬忽然埋首,轻轻咬住了他的咽喉。 “……舒扬……” 他被紧紧拥住。 微醺的红落入雪原。 日出,深雪之上一片暧昧的红。 他见到了最好的美景。 之后的事情,他无暇顾及,也许是伍舒扬,也许他又充满怜惜地抱起他,将温柔的玉兰一点一点涤回白洁。 等他稍稍恢复些意识的时候,他躺在伍舒扬的怀抱里,充满眷恋。 他从没和其他人如此亲密,也从没有如此依恋过别的人。他甚至想着,第二天永远不要到来,就让时间,彻底停在这里。 伍舒扬的香气中,蛊惑的意味散得很淡很淡,反而让人温馨又安定。 他靠在对方漂亮而白皙的胸膛上,听他的心音悠长又平静,抚慰人心。 头一次,他是那么的不想和舒扬分开。 从初见的好奇、到后来的捉弄、到危险的失控;从毫不在意的分开、到有一点点想念、到不可分离。 他和舒扬才认识不久而已,他却见到了从未见过的自己。 原来这是爱的哲学。 “你在想什么。”舒扬问。 他以为,会获得一个随口回应的答案。 怀里的人,温和地朝自己心口伏了伏。明庶的脸,仍有些发烫。 “——灿烂的阳光抚抱着大地 明丽的月华亲吻着波浪 这一切的甜蜜都将毫无价值 如果,你不亲吻我”[1] 雪莱的《爱的哲学》,曾经读不明白的诗篇。 趁着温和的月色,伍舒扬俯身,悠长地吻了吻明庶的额。 黑暗掩去明庶的笑容,让它无迹可寻。 “舒扬。” “嗯。” 他搂了搂对方:“你是上帝给我的恩赐么。” “你就是上帝。” 对方抚摸着他的头发,缓而轻地说。 他逗得明庶轻笑,发丝都在乱颤。 “你可真会哄人开心。” 伍舒扬没有应答,只怜惜地搂着他。 “舒扬。” “……永远陪着我吧。”明庶有些不太好意思,尾音低了下去。 他听到对方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 舒扬倾身,将他裹进怀里。 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入了自己的颈间。 他下意识触了触,似乎是泪。 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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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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