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刘中不明所以,提醒道:“朱大姐和你。” 刘中恍然大悟,他想起了那天晚上,朱大姐忽然拿着剪刀要偷袭他的事情。他立即吓出了一身白毛汗,寸头里的汗珠看得清清楚楚。 刘中艰难地咽了下口水,试探问:“所以,那天晚上,如果我掐死了朱大姐,我、我就、死定了?” 长乐点了点头:“如果我的猜想正确,你俩前脚撕扯起来,后脚估计就排队去白无常那儿报道。那天晚上的朱大姐,绝对不正常,翻脸翻的莫名其妙,跟发羊癫疯似的。我估计她是被附身或者操控,刻意用来打破规则的。所以,你得庆幸我们家明叔叔打晕了你。” 刘中后怕地摸了摸脖子,甚至没注意到长乐说漏了嘴。 “惜命啊小伙子。”长乐故作老成地拍了拍他的肩,“我虽然摸不透这里面的弯弯道道,不过简明庶说晚上住木屋,那咱们就听他的,晚上住木屋比较好。俗话说的好,大腿抱得牢,万事没烦恼。” 刘中立即捣蒜般点头,这幅度,长乐生怕他把脑袋给点下来。 长乐摇了摇手指:“有一说一,咱俩合伙立龙门的三根木头,估计也是做过手脚的。你还记得那个抽烟袋的村民么?我们刚说需要‘新砍’的,嘿,可巧,这人立即改口,顺着我们说,这树也是他新砍的,还劝告我们别住半山腰。” 刘中脸色骤变:“这么一说……如果那个村民当时撒谎的话,那他说素秋的事情,是不是也有可能是谎话?” 嘻嘻哈哈的长乐难得露出了严肃认真的神情。 “那……我有点想回去,把我爹娘从村寨里……” 刘中没说完,二楼传来了巨大的一声闷响,打断了他后半段的话语。 长乐和刘中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走,上去看看。”长乐说。 “不,我不……” 想字儿还没说出口,他就被长乐从凳子上捞了起来。 二人要上二楼的时候,正碰着白面大姐从楼上蹦下来。 不仅如此,她一脚蹦空,摔了个屁股墩儿,从楼梯上咕噜噜地滚了下来。 “大姐,走路看路。”长乐说着,赶忙上前几步将她扶了起来。 白面大姐理都没理他,脸上挂着阴森恐怖的笑,僵僵地走出门去了。 “奇怪。”刘中看着她走出木屋。 “怎么了?”长乐见状,探头问道。 “没什么,我就觉得吧……哎,算了,没什么。”刘中欲言又止,讪讪地挠了挠头,转而说:“走吧,上去看看。” 刘中率先走了上去,长乐离了一两阶台阶跟在后面。 刘中的黑布鞋刚刚登上最后一级台阶,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幸亏长乐跟在后面托了他一把,两个人才没和白面大姐一样咕噜噜滚下楼梯。 刘中再也不肯上前,他摸着墙,腿像筛糠一样发起抖来。 “她……她到底是人是鬼!”刘中最后的尾音,险些吓得破音。 长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只得从他身边绕开,踏上了二楼。 难怪刘中吓成那个鬼样子。 二楼不大,像是个教室的样子,随意摆放了几张破烂的书桌和凳子。大半个二楼都被一样东西占满了空间。 密密麻麻无数个素秋的尸体。 这些尸体有被捅死的、有断头的、有被剖腹挖心的,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就像一大堆破烂的玩偶。更别提,还有几个素秋死不瞑目,直勾勾地盯着楼梯口,像是在和长乐对视一般,很有些渗人。 长乐后背一阵恶寒。昨天晚上,他们昨天就睡在这堆“东西”正下方。 他硬着头皮踏上二楼的地板。老旧的木地板并不平整,发出生涩的吱呀声。 这点动静传至素秋尸山那边,一颗头颅骨碌碌地滚了过来,轻轻碰上了长乐的脚尖,停在一个微妙的角度。 这颗头颅死不瞑目,散大的瞳孔望着空气,毫无焦点。这幅诡异的景象吓得一旁的刘中发出了一声压抑而短促的声音。 长乐的袖子忽然被人一扯,吓得他一抖。 “大哥,你没听过,人吓人、吓死人啊。” 见是刘中,他无语地翻了翻白眼。 “你你你你……”刘中语无伦次,急吼吼地指向某个方向,他急着要表达,张口却一句通顺的话都说不出来。 刘中指着的方向,是立在屋子中间的黑板。两只腿从黑板架下面伸了出来,离地悬空。从脚上黑底绣花的纹样来看,也是素秋。 “刘中,石敢当给我。”长乐朝着刘中伸出了手。 刘中立即将石敢当丢给了长乐,石敢当上滑腻腻的,全是刘中的冷汗。 长乐抄着石敢当,壮着胆子绕到了黑板背后。 一个素秋被木楔穿过心脏,整个人就这么钉在黑板背后。看起来,这似乎就是刚刚二人听到的那一声闷响的来源。 奇怪的是,木楔穿心,素秋的身体被生生刺开一个巨大的洞,她却一滴血都没流。 长乐盯着眼前怪异的景象出神,素秋的眼睛仍然睁着,干而突出的眼珠写满了苦求不得的痛苦。 他看了一眼,心里隐隐觉得不忍心——素秋再怎么奇怪,好歹也是大雪天里收留过他的。 长乐的目光随意地下移,忽然发现黑板后,不知什么时候起,站着三个人。 黑板挡住了他们大部分的身躯,黑板架下端看见黑色裙子和裤子。这三个人没发出一点声响,无知无觉就来到了黑板前,和长乐隔着黑板站着。 长乐忽然感觉口中有些发干。他张了张口,想出声喊刘中,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感到喉咙像被人捏住一般,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地捏了捏手中的石敢当,心脏狂跳的像飞奔的兔子。 虽然在刘中面前,他叽里呱啦胡乱分析一通,好好的秀了一把。不过说是说、做是做,自打简明庶第一次带他进茧世界起,满打满算也才两年。 即使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他也没法做到像院长那样游刃有余。 长乐往左挪了一步,黑板遮住的三个人纹丝不动。他挪了挪发麻的腿,想从黑板侧边看一眼来人。 “滚。”像是素秋的声音。 素秋的黑裙摆和绣花布鞋走近,三个人立即消失,黑板架下只留下素秋的腿。 长乐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也没有走神,但另外三个人的的确确是凭空消失了。 几点火星伴随着噼啪声落下,划过素秋的黑色裙摆,落在在她的脚边,奄奄熄灭。 长乐瞥了黑板后面,被木楔钉着的素秋,她头向一边偏着,一脸漠然,全身僵直。 一时间,长乐分不清楚是三个无声来去的人更可怕,还是“活着”的素秋更可怕。 素秋的黑色布鞋绕过黑板,从另一侧走来。 长乐小挪了一步,摸到了木墙上清晰的纹路。他无路可退。 被木楔钉死的素秋旁边,走出了一个活生生的素秋。她举着火把,对一步之遥的惨死素秋视若无睹,反而紧紧盯住了长乐。 她左手举着木柴,照亮了素秋右半边脸。她一步一步走来,猛地将柴火一挥。 长乐下意识一躲,却撞上了什么东西。 一个灰白的纸傀儡蹭着长乐倒下,斜靠在黑板上。纸人胡乱套着黑色衣服,绿豆般的小眼滴溜溜转了一圈,死死锁住长乐。 他离长乐只有不到一步远。 另两个纸人也被长乐这么一撞七扭八歪了几下。从他们的衣服来看,像极了刚才站在黑板后、又忽然消失的三个人。 “咯咯咯。” 斜靠在黑板上的纸人忽然发出一声怪笑,室内无风,他却左右摇晃,看着像要朝长乐扑来。 长乐飞速摸了一打符咒,刚想给他来个符咒面膜,只见“轰”一声,整个纸人燃烧起来。 火舌缭绕,灰烬飘飞,长乐越过燃尽塌陷的纸人傀儡,看到了举着柴火的素秋。 素秋面色肃穆,又两把火送了另外两个纸傀儡归西。 女侠,强悍。 长乐在心中暗暗感叹。 “下楼去,顶住门。”她烧完二楼的纸人,朝长乐说。 无论是不是该听素秋的,首当其冲要做的,是离开二楼。 长乐麻溜撤退,在楼梯上遇见了靠着墙昏迷的刘中。他的身边也有几堆燃尽的灰烬。 “喂,醒醒。” 长乐将他推搡了几下,刘中全无反应。 他又试了试掐人中,拍脑门儿,甚至扇巴掌,刘中都昏迷的不省人事。 “你再不醒,我拿板砖拍你了啊。” 长乐说着,抄起手中的石敢当就要往他头上招呼。
第17章 闻鬼笑 这一下快要挨到他头上,长乐身后传来了一声“干什么!”,吓得他下意识将石敢当一收。 素秋越过他,几步走到楼梯上,轰地点燃了来人。 那人不闪不躲,烈火燃着了她的红色衣服,她却咧着猩红的嘴,古怪地笑着,好像全然不疼。 是白面大姐! 长乐刚要扑上前去帮着灭火,却被素秋一手推得坐在地上。 和昨日初见时,温柔和善的素秋全然不同,现在的素秋,行动中全是不容置疑。 她皱着眉头回身瞥了他一眼:“别捣乱。” “女侠,她是我们这边的啊?” 素秋没解释,她回头,给了长乐一个“少废话”的眼神。 很快,长乐不再质疑素秋的行为。烈火燃尽,白面大姐居然像飞灰一般,消失在空中。正常人,火化怎么也得五六百度,燃烧骨骼,更是需要900度的高温。 眼前这个被一支火把燃尽的“人”,显然有问题。 就在这时候,刘中两眼一翻,醒了过来。 他一见着举着火把的素秋,全身一颤,哆嗦着喊:“让让让……让她滚!” “行了,你别怕。她刚帮了我,也帮了你。”长乐说。 刘中下意识瞥了一眼刚才从二楼滚下来的“素秋”头颅,嘴角抽动着看了长乐一眼。 这是被二楼的一堆破烂尸山吓出阴影来了。 长乐也没再劝,捞着他的胳膊把刘中抓了起来。他看着不高,倒生得十分敦实,比长乐想象中沉上许多。 下了楼梯,长乐才发现,一会儿的功夫,一楼已经站满了纸傀儡,纸扎的脸上胡乱画着五官,绿豆大的黑点眼睛都盯着楼梯上的三人。 门外,还有一波波的纸人,三五个一群,朝着木屋围拢而来。 “我去引开他们。他们走之后,你俩守住大门,不要放任何傀儡进来。” 素秋说着,举着柴火向楼下走去。 长乐叫住了她:“等一下,我也要帮忙,让个妹子打头阵,回去我这小脸儿还要不要了。” 素秋回头,极为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长乐有些怀疑人生:“我刚被鄙视了么?”
素秋没理他,将沿路的纸人傀儡全部点燃,没多会儿就晃出了木屋。 长乐颇为疑惑地看着素秋的背影。在他的印象里,除了那一段长长的奥马传说之外,压根没说出过一句完整的、有逻辑的话,也几乎没有正常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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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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