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画布极其坚韧,还叠上层层颜料,背后还有背板,着实难以破坏。 “我来。” 伍舒扬白而修长的手刚刚伸出来,简明庶立马拦住了他:“别,小朋友,里面有人呢,万一还活着怎么办,你可别给烧成黑炭头了。” 伍舒扬点了点头:“的确活着。” 简明庶手上一刻没停,用蛮力和这幅油画搏斗,随口问道:“看得到啊,法眼还是阴阳眼啊。” “法眼。” “明叔叔……你在干什么啊……”一旁宝蒙的声音悠悠传来,“妈呀,我怎么躺在你怀里!” 宝蒙从英珠身上弹了起来,脸涨的通红:“对不住啊,小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那是你姐。 简明庶再度无语道,这已经是多少次对着自己姐姐发花痴了。 “明叔叔,你到底在干嘛啊?”宝蒙问。 “你看不出来么?我在救人!” “嗯……可是旁边就有个花雕把手啊。” 简明庶:“……” 画框一侧一人高的地方,确实镶着一个玫瑰形状的鎏金把手,房间里晦暗,简明庶没认真看,只以为是雕花画框上的纹饰,没多在意。 他摸上这个把手,没法拧开,又试了试向下按,油画“咔哒”一声,向外缓缓旋开。 油画里是个不大的壁橱,里面窝着一位黑斗篷的人。简明庶捞起他的肩膀,这人浑身无力,险些向前倒在自己身上。他手上使力,勉强稳住此人,将他靠在壁橱墙壁上。 或者应该说,是“她”。 这人戴着五彩羽毛面具,正是一首《花房姑娘》赢了第一局,获得珍珠项链的小姑娘乔凌凌。此时她一脸昏沉,左额上漫下来一片血痕,洇红了半边脸。 “喂,喂!姑娘?”这人好歹是个姑娘,简明庶不好过多接触,试着唤醒她。 这姑娘怎么喊都不醒,简明庶只得摸出石敢当,拿着板砖轻轻戳她的胳膊:“姑娘,醒醒。姑娘?” “明叔叔你……你真是注孤生。”宝蒙叹了口气,“算了,我来吧。” 简明庶如释重负,立即退开一步,站在伍舒扬身边。 他现在真感谢鲲鹏提前泄题,带了女生进来,不然,就这么个昏昏沉沉的姑娘,他还真是大眼瞪小眼——毫无办法。 宝蒙上前一步,将这位姑娘轻轻横抱出来,温柔地喊了几声。她探了探姑娘的鼻息,又侧耳听了听。气息几近微弱。 “情况不太好。”宝蒙简短地说,她开始掐姑娘的人中和虎口,反复几次,仍是毫无反应。正当她打算做人工呼吸的时候,姑娘一口气喘了上来,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接着,防空警报大作,姑娘也几乎同时开始高声尖叫。 “啊!!别过来!你们……你们别过来!” 铁门应声阖上,将尖锐的警报声隔绝在门外。整间屋子又只剩下火机一个光源。 简明庶将火机朝着姑娘的方向凑了凑,她一脸惊恐,紧靠着壁橱,手中还捏着自己的一只高跟鞋。 “姑娘你别怕。我们是救你的。”简明庶平静安慰道。 “……不……这项链,这项链我也拿不下来,它粘住了。我发誓、我发誓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偶然,偶然地唱了那首歌……求求你,求求你们放过我……” 简明庶叹了口气。 他左手插着兜,嗓音带着点懒洋洋的柔和:“我对你那项链,一点兴趣没有。我只想问你,你是不是猜出来第一关的视频了?” “不!不!!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呜呜呜呜……” 她显著的开始精神崩溃,双手抱头缩在壁橱里,低声哭泣起来。 简明庶还想再问,宝蒙立即打断他:“行了,您可闭嘴吧。没事儿也给你问出事儿来,钢铁直男!” 简明庶:“…………” 宝蒙陪着那姑娘,低低地和她说着话,她看着像是放松了一些。趁着这个间隙,简明庶将这些讯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歌唱比赛的视频肯定是关键,从视频上看,主神即使不是那个小姑娘,也和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简明庶心烦意乱,随手丢着打火机,火机在他手上流畅地打着圈,火苗也忽明忽灭。 一时间,只留着宝蒙和乔凌凌在一边压低了声音交谈。乔凌凌情绪稳定了不少,但还是忍不住时不时低声抽噎两声。 长而折磨人的防空警报声终于停了下来。 寂静中,简明庶终于摸清楚了这警报声的规律:大约每隔15分钟鸣一次。只是他没想明白,这频次,意味着什么。 没过多久,铁门外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跑步声。简明庶顿时紧张起来,立即熄灭了手上的打火机。火光消失的一瞬间,他好像见着伍舒扬朝着自己笑了笑。 铁门打开了一条缝,有什么人悄悄溜了进来。进门之后,看不清楚来人的轮廓,只见着一条绿色的竖线。 “蹲着进。上下都有东西,别被控制了。”黑暗中,伍舒扬开口道。 那条绿色竖线瞬间落了下来。来人渐近,踩得地上响起一片粘腻的水声。脚步声在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报告,第三厅整编完毕,只等命令。蜘蛛人灭了大半,二层囊腔捣毁三个,还剩一个。” “做得不错。” “等一下。” 简明庶啪地打开火机:“我们是在一个频道么?这不是炼狱模式,主神开屠杀了么?” 眼前汇报事情的,是个火焰面具的男生,正半蹲在地上。即使隔着面具,他眉心的位置,有一朵百子莲印迹,一直闪着幽莹的绿光。 烁动的火苗在伍舒扬脸颊上留下暖影,他垂着眼帘,饶有兴味地看着简明庶:“是啊。” “那你们这……?” 伍舒扬轻笑一声,音色却是透彻心骨的寒冷:“许她屠杀,当然也许我们反扑。” 简明庶茫然地看了伍舒扬一眼。 “反扑……也得要有人吧……你这,哪儿的人?” 狂风大作,自雕花窗口冲进,扑灭了简明庶手中的点点火苗。空中的眼球缓缓转动,布满血丝的瞳孔,就像在盯着简明庶。 屋子里又恢复了浓墨般的黑暗,只留下左右两列绿色鬼火,那是伍舒扬来时,带来的尸体的眼睛。 “你不需要千军万马,我的院长。”伍舒扬冰寒的嗓音在一侧传来。 “你只需要一位,万鬼之王。” 万鬼之王。这四个字在他心头一震。 黑暗中,冰冷的手掌牵起了他的左手,这双手比自己的略大上一圈,触起来结实而可靠。 手背上传来了冰冷的触感,柔软的像含情的花瓣,却寒凉地像深冬的冰。 他吻了手背片刻,便轻轻离开。 伍舒扬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愿为你效劳,我的院长。” 一片漆黑之中,一朵百子莲花纹留在他吻过的左手背上,幽幽地发着暗紫色的光。 房中晦暗。 一个个黑影用诡异的姿势缓缓立起,虽然简明庶看不清楚,但他有感觉——所有这些新站起来的尸体,都看着自己。 “去吧。”伍舒扬平静地说。 瞬间,所有黑影眼睛的位置,亮起一对绿色的鬼火。
第39章 邪神【倒v开始】 直到众人进入走廊, 往大厅方向转移, 简明庶才真正明白“你不需要千军万马”真正的含义。 只是他没想到,这“千军万马”的来历, 着实邪门、也着实骇人。 典雅的巴洛克走廊中, 漫溢着极重的甜腥气息, 四处都是横死的残尸。具有几何美的石拱顶上,溅满鲜血。石柱上缠绕的串串红色眼球,大部分被挤爆,淌着暗红色的液体。 地面上大片大片的血迹,像绚丽山茶开遍大厅。妖娆的黑藤爬满殿堂, 多数脏器桌椅已被毁坏得不成样子,一片血肉模糊。 伍舒扬打头独自走着, 他飘轻的黑色斗篷掠过血腥石柱, 又轻轻飘落在地面。
他款款的步子所经之地,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像响应了召唤般,缓缓起立, 林立而列。伍舒扬停住脚步, 轻轻抬手,尸体眼中瞬间燃起绿色业火。 一排微明的鬼火,如残灯, 影影绰绰地照亮了整间大厅。 这景象宛如阴兵复苏,静静列队,等待着阎魔罗的召唤。 一只形容枯槁的蜘蛛人瘫在地上,撕裂的脸上还伸着几道黑色触须。 伍舒扬的手掌虚掠过他的头顶。绿火, 瞬间燃亮他的眼眸,紧接着,整个蜘蛛人像被线绳提起的木偶,立即有了生气。他用带毛的蜘蛛腿,谦卑地鞠了一躬。 原来他所说的千军万马,就是能用的,所有的东西。无论是人还是怪物。 还留下些没法用的,或者不知是谁留下的胳膊腿儿,则化作一道道血魄黑烟,悄悄爬入简明庶的衣兜中。 诡异的邪教圣殿大厅中,这幅万鬼朝拜的景象,让简明庶想起了一句话。 “恶魔之能,化虚幻为现实,而蛊惑人心。”[1] 这个人,是邪神,是恶魔,更善于蛊惑人心。 简明庶看着他吻过的手背,手背上的百子莲纹样逐渐消退,只留下点点紫色星光。 这印迹,让他既讶异又惶惑,像一团绕在心头的冷云。他看着眼前伍舒扬信手驱使鬼魂的模样,不知这是与恶魔定下的契约,还是是邪神驭使人心的方式。 [明叔叔。]宝蒙接入了他的生物电频,她不动声色地跟在后面,依旧扶着惊魂未定的乔凌凌。 [问出什么了。] [她精神不太稳定,说得颠三倒四的。大致意思是获胜之后,接连有许多人盯上了她,她被拖着头发,倒手了几波人,又是枪战又是斗殴,还有些想强行撕开她的脖子,留下那串珍珠项链,她痛苦难忍,失去了意识,连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进油画后面的。好像其他人都觉得,那个项链是能保命的法宝。] 真是个可怜的姑娘。第一个关卡中,所有人都盯着的情况下,她获得了一个奖励,若说不被盯上,那才奇怪。这也难怪她见到简明庶他们那么大的反应,估计以为是另外一伙觊觎她项链的人。 [除了这个呢。] [什么也没有。她矢口否认有认识类似的人,也说《花房姑娘》只是误打误撞中的。] [不愿意说,就往后稍一稍,看紧点就行。] [得令!] 小姑娘啪地切断了电频。 大厅中央,伍舒扬和几个看起来像是下属模样的人在低声交谈,他看起来从容而沉稳,望向他人的眼神也无比坚定,像是胜券在握的模样。 在同宝蒙交谈的过程中,简明庶假装目光游移,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恍惚间,二人目光好像有一瞬间相接。 简明庶还以为他也在看着自己,定睛细看,却只看见伍舒扬正一脸严肃地点头,目不斜视,似乎在讲解着什么战术。 可能是看错了吧。 简明庶转念一想,乔凌凌不愿意多谈,他也不能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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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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