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戟的上前,带着弓箭的跟着!”有人开始吆喝下令,手持长戟的士官和军官们开始向前走去,也有火铳士兵丢下火铳,捡起放在一旁的弓箭来跟上。 一名年长些的火铳士兵背上弓箭后,没好气的对身边一位年轻人说道:“看看,还是得用上这个,这是咱们蒙古人吃饭的营生,你倒好,弄这火铳不撒手了!” “爹,你没见过骑兵连用的短火铳吗?要是有那个在手,谁还用什么弓箭,这个过时了!”年轻人满脸不服气的回嘴说道。 两个人争辩,平端长戟的一个队正却听得不耐烦,回头吼道:“你们爷俩天天争这个,烦不烦,鞑子来了,盯紧点,别让他们冷箭射到我!” 喊完这句,这队正大踏步的向下冲去,这父子两个不服气的互相瞪了眼,箭在弦上,半开弓的状态,快步跟了下去。 在身后的火铳队列,却有人忍不住哄笑“格尔泰爷俩又在争辩了!” 这爷俩却是王自洋被赵家军控制后,主动投奔商队的人,相依为命的父子两个身手都不差,官话说的地道,直接就被编入了赵家军旅团中,然后因为上阵老到,按照规矩编入火铳连队。 结果儿子对火铳掌握的比弓箭要快要好,而父亲则觉得祖宗留下来的本事不能丢,父子两个人经常争论火铳和弓箭的优劣,也是第一旅中的出名趣闻。 下马的女真和蒙古骑兵心里都存着几分侥幸,心想一旦近距离接战,对方拿着火铳的人就跑了,没想到对方不但不跑,反而拎着家伙下来打了。 而且下来打的这些人,当真一身是铁,脸上都有面甲,扣上之后,想要把箭射进这几处小洞那可真是要神射手了。 弓箭射出,在对方甲胄上崩开,只看着对方身穿铁甲,手持长戟,踩踏着雪地冲下来,长戟直刺过来。 这面对面的厮杀比起火铳射击更惨烈,有人被长戟直接刺穿,有人被长戟直接劈开,而自家的兵器却奈何不了对方,更让人崩溃的是弓箭还在时不时的射过来,这弓箭比起自家弓箭来丝毫不差。 绝望的反击很快就被粉碎,既然没有一丝争胜的可能,那么只能逃了,尽管可能无处可逃,但也只能逃跑。 毕竟后面还有几百自家骑兵,如果能和他们汇合,把握还能更大些。 当前队遇到火铳射击的时候,后面立刻停了下来,这些女真和蒙古骑兵落在后面后,本来就没了争抢的心思,无非是想去捡个便宜,现在前面成了修罗场,谁还愿意去送死。 可山间谷地道路,想要立刻转身逃跑也不容易,几百骑拥挤在狭窄道路上,因为停顿彼此靠得更紧,坐骑转向掉头需要的空间又大,多人掉头让局面更乱,看着前面人仰马翻,惨叫连连,谁也不愿意在这边多呆,这一急,让队伍更乱,心急的人已经抽出刀比划,彼此怒喝大骂,眼见着就要火并了。 真正落在后面的,刚才还在懊悔没好处,此时却觉得占了便宜,在外围后队最容易脱离,跑的容易。 这边没跑出多久,却听到前面马蹄声响,刚才经过的那个岔路口中有百余骑冲了出来! 难道是自家的援军?建州女真骑兵随后就否认了这个可能,对面那些人穿着的衣甲和自家完全不同。 这就是他们要追的赵家军探马,敢情他们一直在后面藏着,这哪里是被人追,这分明是设局,什么螳螂扑蝉黄雀在后,自家就是那蝉,自家就是那螳螂! 建州骑兵心胆俱裂,而那百余骑赵家军骑兵则是沉静的很,为首一人拿着长矛挥动,随即向前压了过来,最前面四五根长矛,都是平举向前。 探马侦骑为了隐蔽方便,都是刀斧弓箭,哪有带长兵器的,赵家军这伙骑兵那里是探马,分明是要冲阵的重骑! 如果放在平常,两军这么突然遭遇,女真和蒙古骑兵还有心思去打一打,可在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思继续打下去,心想再打的话,那雷霆霹雳一般的火铳就要跟上来了,那个谁能受得了。 一干人不管不顾了,转身已经不太可能,可骑马窜入两边的林地还可以试试,当真是乱作一团,冲在最前面的那赵家军骑兵根本不理会散开逃走的建州骑兵,只是压着向前跑,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这些逃出来的散碎骑兵,而是还在那里乱作一团的大队。 跑着跑着,打头的赵家军却是将长矛挂起,把短火铳拿出,迎面不断的有零散建州骑兵冲来,他们的反应和前面的一致,都是扭头就跑,甚至没办法进入山坡林地的话,他们宁可下马奔逃。 当看到这百余骑从自己背后出现的时候,剩余几百建州骑兵彻底崩溃,甚至赵家军骑兵的短火铳都没来得及开火,就这么一路冲到了前面的战场,建州的女真和蒙古兵漫山遍野的乱跑,丢了坐骑亡命狂奔。 “不都说鞑子勇悍,死战不退吗?” “明军的话你也信,看看他们什么德行就知道了!” 设了个口袋局,对方就这么撞进来,然后被从容吃下,本以为最后的骑兵突击是恶战,却没想到是个击溃战。 一边不屑,一边从后队调兵遣将,长戟、火铳搭配的小队在山野谷地中搜索,马队在适宜骑兵运动的地形上检查。 不管如何悍不畏死的战士,在这样的局面下都只能投降,冰天雪地,自己抛弃了马匹逃走,没有给养的话,在这样的地形中冻饿而死或者被野兽捕猎,那可比死还要难受。
第1432章 满载物资的大车队 但赵家军队伍比他们想得要残酷,根本不接受投降,他们只对死人感兴趣,在女真和蒙古骑兵眼里,刀下不留人只有他们才能做到,汉人总会讲什么体面慈悲,你只要投降,总会给个好对待,没想到赵家军队伍却这般冷酷。 还是有人逃了出去,有的人是骑马,他们还能回到盖州卫城那边报信,有的人是步行,他们能不能出去,能不能遇到同伴,就要看他们的运气,十有八九是活不下去的。 在连正们的指挥下,战场迅速的打扫完毕,确保没有活着的敌人,将敌人身上大概一搜索,能补充的干粮和兵器就地取用,金银之类的不去理睬,但能用的马匹要带走,挑挑拣拣,有伤和老病的坐骑放弃,也能凑齐近四百匹健马,打到这个时候,赵家军的战士们才心满意足的撤出战场。 对于建州女真来说,或许觉得在大军交战之前是骑兵争胜斗气,可对于赵家军来说,可以争胜的不仅仅是骑兵,陈昇派出了小股骑兵和火铳连队,经过勘探地形后,确定了几条必经之路,然后开始准备伏击,这大战来临之前的第一场胜利,对谁都很重要。 火铳士兵们去丘陵那边都是做了很多准备,比如说尽可能的绕远路,这样可以避免脚印在雪地里出现,而且还要提前驱散鸟兽,免得临时出什么异常被人发觉,连伏击敌人小队骑兵放回诱饵都是有专门的安排,在伏击时候特意留下两个人的性命,一个人会被人怀疑,第二人逃回就比较可信了。 但谁也没想到伏击的结果会这么好,建州侦骑太过自信了,他们从头到尾都觉得自己有数量上的绝对优势,而且战力上也是强过赵家军,在这样的自信,在这样的骄狂下,赵家军抛出诱饵,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吃下,几乎是按照赵家军的步点一步步的进入了伏击圈口袋。 “这次是不是打的太过,下次鞑子就未必会这么听话了!” “这种事情本就赚一点是一点,你还想着下次,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下次可就要打硬仗了!” 连正们对这场战斗都想得很明白,建州女真兵马和赵家军接触不多,从前总以为是轻敌才落败,吃了这么惨重一个亏,恐怕不会怠慢了,而且这次,建州女真没想到赵家军会在侦骑互斗的阶段拿出这么大力气来,接下来恐怕就没什么没想到了…… 赵家军加上骑兵一共六个连队设伏,能歼灭近千骑兵,这战绩已经可以称得上辉煌,但想要全歼是不可能的,漏网之鱼怎么也是难免。 亡命奔逃的建州侦骑很快就回到了盖州卫城大营,消息传出,自阿敏、济尔哈朗、岳托以下,大军人人震动,人人都是郁闷丧气,开头这一战输了,而且还输的这么惨。 贝勒阿敏暴跳如雷,逃回来的近百人中,佐领这一级都被抓起来斩首,其他人勒令死战赎罪,所有人的家产家眷都被罚没为奴。 这个惩罚很残酷,却没人觉得不妥当,轻骑探马分散行动,即便敌人设伏,也不该一下把侦骑吃掉了九成,之所以出现这个结果,无非是大家冒进贪功,不遵军法,所以才导致了这般结果。 更让阿敏愤怒的是,逃回来的一干人中,居然说不明白敌人伏兵到底有多少,完全是被打懵了,这可不是侦骑探马要做的勾当。 女真和蒙古众将合议之后,认为想要吃掉这几百骑兵,怎么也得有数千兵马埋伏,这已经算得上是接触战斗了,必须慎重对待,雄狮搏兔,怎么轻忽也不会差,在侦骑的人头被挂上旗杆示众没多久,一道道军令就从帅帐中传出,由岳托为先导,领本部骑兵两千,步卒四千余向那片山区丘陵地带进发,大军则是准备全军压上。 同时,各营拣选,将那些心思缜密不贪功冒进的骑兵派了出去,每一队不得超过五人,不得合兵,不得走固定的道路,尽可能从山区外围绕过去。 对于建州女真大军来说,大股敌军出现在靠近熊岳驿附近的丘陵地带,并不是什么危机,甚至是他们所希望出现的。 盖州卫城是建州女真大营,复州城是赵家军大营,在这风雪寒天中,大军出动,维持给养,扎营露宿都颇为麻烦,更有凶险在,大军出战讲究万全,距离自家的大营近些,粮草补给线短些,那就胜算把握大一点,距离自家大营远些,那就反过来了。 发生伏击战的那片丘陵地带,距离建州女真的营盘更近,如果赵家军主力已经突击到这个位置,那对建州女真其实是有大好处的,但要确认是不是来,营盘扎在何处,这些细节没弄清楚就一败涂地,这才是让阿敏大怒的原因。 有了前面的教训后,岳托这次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派出去的侦骑探子都是经验老道之辈,特别是女真里的精锐,这都是白山黑水里活动多年的老猎户,冬日里在老林子雪地里活动的经验无比丰富,根本不会犯上次的错误。 在这样的搜寻下,结果很快就传回到了岳托那边,发生过激战的丘陵区域已经没什么大队敌人活动的踪迹,只剩下一具具自家人的尸体。 “汉狗那边也有懂行的人,搞不好是辽东这边投靠过去的,他们也是小队活动,打探咱们的消息,几次盯都盯不上,但肯定没什么埋伏在。” 查探消息的人说得很具体,但听到这个消息的岳托没什么喜色,对于建州女真兵马最理想的结果,就是赵家军穿过这片山区,然后选择熊岳驿一带作为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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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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