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大明以前生产的铁质地雷。自从他来到京师入朝之后,大明已经基本上停止了这种铁质地雷的生产,取而代之的是林沐风发明地瓷地雷。但想来,军中应该还有一定数量的库存。 林沐风脸色阴沉下来,能用火器辅助爆炸。这更加说明爆炸的导演者不是普通人。他摆了摆手。向江德华道,“江大人。知会兵部,速速查清这京师各卫军火器库存中铁地雷有没有被人盗运出来……” 江德华领命拿着林沐风的令牌亲自赶往兵部衙门。 林沐风蹲在坑边半天,感觉腿脚有些麻木,刚站起来活动下手脚,一个锦衣卫早已搬过来一把红木椅子。椅子有些残损,想必是从废墟中找到的。 林沐风扫了一眼,笑了笑,便坐了下去。 制造如此爆炸,爆炸物肯定是埋在地下的。可这是一条繁华的商业大街,白昼人来人往热闹非常,他不相信这大明的本拉登能公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当街填埋炸药和火器。爆炸物是怎样被人埋下的? 林沐风苦恼地咬了咬牙,站起身来,环顾四周。良久,他的目光落在正北方一座已经被毁为废墟地店铺后面那突兀探过来地一角飞檐上,心头一动,迈步前去。 这是宏寺大街背后紧挨着这家商铺的一座宏大地府邸。府邸靠近宏寺大街的这面墙几乎被全部震毁,故而林沐风带着几个锦衣卫踏着断壁残垣就进了这个院子。 这是外院,显然已经很久无人居住了,一排正屋房门紧闭,门口蜘蛛网遍布。院中的一颗古槐树,接近了死亡的边缘,将倒不倒,枯枝残叶,令这个荒凉的院落更现几分凄惶之气。 林沐风感到有些诡异。在院中走了几步便想离开,蓦然觉得脚下有些绵软。他缓缓低下头来,深深地望着脚下的这片看似并不十分坚硬的土地。 “给我挖开,往深里挖!”林沐风断然喝道。 锦衣卫们立即招来工具,热火朝天地当起了挖掘工。不到半个时辰,一个黑黝黝的深洞露了出来,林沐风从一个锦衣卫手中取过一把铁杵,跳了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狠狠地举起铁杵向右侧通向这座府邸内院的方向捅去。 噗! 手中的铁杵毫不费力地捅开了一片天,反正没费一点气力,以至于他用力过猛,惯性带着他半边身子都冲到了土壁上,生生撞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黑黝黝的洞口。 …… 这是一条长约百米的巷道,巷道里居然用青石铺路,两侧还有安放火烛的小龛台。巷道外沿向宏寺大街的街心,也就是爆炸的中心点。而另一端,蜿蜒曲折一直通到这座府邸内院的某一卧房内。 当林沐风带着数十锦衣卫高举火把,穿过巷道从这间尘灰缭绕的卧房内走出的时候,他几乎就能断定,制造宏寺大街这起超级爆炸案的大明本拉登,百分百是从这座府邸运送爆炸物到宏寺大街的街心的。 至于这条巷道是建成时就一直通到宏寺大街的街心处,还是为了爆炸而新近秘密挖掘的,巷道的那一端已经毁在了爆炸中,根本无从查询了。 但还是有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这条巷道明显建了已经有一些年头了,难道,这位大明的本拉登同志早在数年之前就开始谋划这样一起爆炸?似乎有些说不通。 探查这座府邸的锦衣卫回来报告,结果令林沐风大吃一惊。 原来,这座废弃府邸的主人居然是这起爆炸案的受害者,驸马都尉李景隆! 锦衣卫的侦查能力是相当强的,在半个多时辰内就将这座府邸查了个“底朝天”:据说这是当初李景隆购置来安置小妾的外宅,后来他在外私养小妾被成阳公主得知,成阳一怒之下,带人来闯进这座宅院,将他的小妾杖毙而亡,这座宅院也就废弃了下来。 这是在3年前。李景隆为此老实了好一阵,但没过多久,他又秘密在外包养了一个小妾,不过是又换了一座外宅而已。 李景隆还能自己埋设炸药炸自己?林沐风摇了摇头,这绝不可能。李景隆虽是庸才,但却不是疯子。不但不是疯子,还是非常知道享受生活的纨绔权贵,非常非常怕死。 …… 看看天色已经不早,林沐风疲倦地钻进了自己的车轿,在锦衣卫的护卫下向齐王府而去。 昨夜发生的两件大事早已传遍京师,齐王府上下当然也得到了消息。林沐风一路行进王府,却见朱榑站在内院的桂花树下,望了他一眼,沉声道,“听说成阳妹子的驸马李景隆死了?怎么死的?真如传言所言的是天降大灾?” 林沐风叹息一声,“是被炸死的,尸骨无存,罹难的还有西会馆的熟师和学生十数人。”林沐风停了停还是向朱允秀的卧房走去,“王爷,我去看看郡主。” 见他称呼自己“王爷”而不是“岳父大人”,朱榑皱了皱眉,刚要说什么,林沐风早已闪身进了朱允秀的卧房。 朱允秀的情况看上去好了很多,脸色已经不再煞白而有了一些血色,正披着披风半坐在床榻上跟孙羽西说着话。见林沐风进来,朱允秀的眼神闪过一丝喜悦但一闪而逝,马上就变得平淡起来,低下头默默地看着自己掩藏在被窝里的双腿。
第七卷 瓷韵流风 第290章 惊天之变(4) 孙羽西笑吟吟地起身迎了过来,“夫君,允秀妹妹已经无碍了,只要我再坚持给她下针数日,当可以痊愈了,真是万幸呀,肠痈之疾病发猛烈,我还是头一次诊治此种病患呢。” 林沐风点了点头,在床边坐了下来,淡淡问道,“郡主身子好些了吧?还痛吗?” 朱允秀面无表情,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孙羽西递过一杯茶,柔声道,“夫君,新婚回门不可在娘家久留,既然妹子的病已经没有大碍,我们还是回府去吧——妹妹,你忍着点,我让车马慢行,回府去我再给你下针止痛。” 林沐风沉吟了一下,想想也是,就嘱咐孙羽西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回府。 孙氏有些不舍自己的女儿和侄女,在门口送别的时候居然忍不住扑在朱榑怀里痛哭起来。孙羽西也有些黯然,红着眼圈挥了挥手然后才上了车。而车上,早已传来朱允秀那低低的抽泣声。 车驾仪仗缓缓开行。走了盏茶的功夫,一个侍卫来报,“王爷,前面的宏寺大街被锦衣卫封锁不许通过,王爷看看是不是跟锦衣卫的番子们打个招呼?” 林沐风一怔,呃,原来从自家到齐王府来回都是要经过宏寺大街的吗?他摇了摇头,喝道:“绕道而行!” …… 到了家门口,柳若梅和朱嫣然、还有沈若兰和忽兰早已带着轻云和轻霞。迎候在了门口。家里的下人赶紧用软榻将朱允秀抬进了府中,一行人说着话往里走了几步,林沐风突然想了想,抬头看了看天色,朗声道,“若梅,你们先回去。嫣然。随我去成阳公主府去一趟吧。” 朱嫣然黯然点了点头,“夫君。宫里有话来了,三日后为李景隆发丧。” 林沐风长出了一口气,“嫣然,李景隆惨死,我想去看看成阳公主,你陪我。” …… 成阳公主府也就是李府,哀声一片。阖府居丧。林沐风和朱嫣然赶去地时候,正赶上朱元璋的几个女儿如永嘉公主等人从府中致哀离开。 满眼都是悬挂的白绫,外院中搭起了一座灵堂。成阳公主面色阴沉惨淡地坐在一侧的椅子上,而李景隆的几个儿女则跪坐在另一侧。 林沐风与朱嫣然相携进去,向灵柩深鞠一躬。然后向成阳公主致哀道,“公主殿下请节哀。” 朱嫣然则上前去盈盈站在成阳的身后,俯身安慰了几句。成阳惨笑一声,“多谢诚靖王来吊唁了。本宫家里这死鬼生前再三请王爷到府里一聚没有如愿,没成想死了才得了王爷的驾临,不易不易呀!” 对成阳口中地“刺”,林沐风淡淡一笑也不以为意。 林沐风望着成阳那张苍白惨淡还带有一丝阴森的面孔,低低道,“公主殿下。李大人遇害,在下奉旨查办此案,一定尽快缉拿凶手归案。” 成阳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来,“还缉拿什么凶手?这明明是天灾降临,上天有眼啊,这死鬼好色成性,不知道祸害了多少良家女子。昨夜本宫就知道他又带着那个浪蹄子去寻欢作乐去了,哼,果然是人作孽有天报应。该死!” 成阳咬牙切齿地又道。“那个浪蹄子要是还活着,本宫非活剥了她不可……” 成阳地狠厉让朱嫣然看了大摇其头。对她的同情心大大降低了下去。一股子厌恶感又浮起在心头,她轻轻扯了扯林沐风的衣襟。 林沐风会意地与她一起行去,走了几步他猛然回头来沉声道,“公主殿下,节哀顺变。殿下说的不错,人做事天在看,人作孽自有天报应!” …… 第二天的朝会自然是围绕太庙异象和宏寺大街爆炸案而展开的。 其实也没有多少新意,朝臣们依旧是不厌其烦地排着队上奏,企图让朱允炆尽快废止削藩的政令,尽快开始祭天,平息所谓地天怒。 朱允炆无助地坐在龙椅上,阴沉着脸耐着性子听着千篇一律的奏报,心里渐渐冒出一股子火来。削藩,为什么削藩,这些臣子们难道不清楚?不削藩,这些大明的藩王能真正消停下来吗?尤其令他恼火的是,就连方孝孺和徐辉祖也加入到“劝谏”的行列中。 天怒,天怒,这上天是如此轻易地就发怒吗?难道,朕为了大明江山,就惹怒了上天?那么,藩王们造朕的反,让大明子民生灵涂炭,上天怎么就不怒? 朱允炆没有意识到,与林沐风相处日久,他已经渐渐感染上林沐风的一些“习性”,行事思维也颇有了几分“后现代意识”,只是他不自觉罢了。 否则,天人感应的观念根深蒂固,他早在群臣地“攻击”中把持不住沦陷了。 林沐风冷眼旁观着众臣一窝蜂地“叽叽喳喳”,心里隐隐觉得幕后有一只黑手在默默地推动,但却摸不着头绪。 朱允炆终于忍不住了,他霍然站起怒吼了一声,“诚靖王!” 林沐风心里哈哈一笑,出列躬身道,“皇上!” “查证如何?”朱允炆几乎是咬着牙缝蹦出这几个字。 “皇上,诸位大人,沐风经过初步查验,此系人力所为,而并非天灾。”林沐风朗声道。 朱允炆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但马上平静下来,淡淡道,“可有证据?事关上天示警,你不可妄言!” 林沐风淡淡一笑,“皇上,请恩准沐风传物证上殿。” …… …… 林沐风手指着地上的一小堆“铁片”笑了笑,“皇上,诸位大人,这是沐风命锦衣卫从宏寺大街废墟的深坑里挖出的铁地雷残片,这分明是有人在地下埋设地雷轰炸所致,哪里是什么天灾?再有,皇上,臣发现,宏寺大街相邻一座废宅中有一暗道直通宏寺大街的爆炸点,这足以证明,是有人秘密通过暗道输运火药和爆炸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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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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