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数目,哱家三人眼睛里全都放出光来。要知道这是边陲,不比江南富庶之地,这里的银两匮乏,人多贫苦。百万两白银,这是连想都不敢想的数,若是哱家能把这笔钱弄到手里,还怕谁? 再说即使是一头猪,一旦有人抢,其身价也会上升数倍。听说辽东李阀和女真人要对套虏动手,哱家父子也要动心。一旦李阀真在河套埋下钉子,将来这强悍人物插手三边,这里还有自己父子站的地方么?
第八十五章 一箭双雕(六) 郑国宝又道:“再说这复套,也不是全复。那矿藏,只在前套。收了前套,还有后套虏兵可打。到时候,您一方面占了茶马道的贸易咽喉,另一方面还能年年有战功,日子只会比现在富裕,不会比现在难过。” 哱拜闻听,也觉得有道理。再说自俺答汗死后,昔日强大的土默特势力分崩离析,辛爱汗根本镇不住场面,只能坐视草原上的汗的数量日益增多,如同雨后春笋般迅速泛滥。这些人彼此攻伐,败者就各处流窜。如今整个蒙古局势都是混乱的很,河套地面上,如果算总实力,控弦引弓之士也能有十万。但是真具体到每次战斗里,能集结出三,四万人已属不易。这样的话,自己的进兵,应该是能占上风,而那些部落吃了亏肯定会跑,等他们再回来,再打。这样反复操作,确实仗是打不完的,虏兵也是杀不光的。 他此时有点后悔自己当初太过讲究亲戚情面,怎么早没想到这么好的办法?还是闺女好啊,给自己找了个一肚子坏水的女婿回来,有他帮衬,或许自己一个降将,还真能混个世袭的爵位? 他又问道:“这事说来倒是个好事,只是急切之间,军饷什么的怕是也不充足。要知道当兵的打仗所须粮饷,和他们平时吃的粮饷可不一样。而且未奉朝廷诏令,擅自开启边衅,这个怕是也要论罪啊。” 哱承恩一旁忍不住道:“爹,你是咋了?咱家几时怕过犯罪?要说犯法,儿我昨天捶死了那个夯货,夺了他的婆娘来耍,难道不是犯法?这样的王法,我和小弟每个月不犯上几次?怕啥呢么。咱就说是套虏入寇,咱们迎战敌于野外,还怕他说啥?” 郑国宝也道:“老爷子放心。朝中有我在,只要您的仗打的赢,这事我就出面替您扛下,保证御史言官参不倒您就是。擅启边衅怎么了?只许套虏年年来咱这抢东西,抢人,还不许咱动他了?天下没有这个道理。至于粮饷方面,您可以先垫支一部分,其他的么,咱可以来个入股。” 接着,郑国宝又拿出了一个他早已经筹划好的入股方案。即以那个河套银矿的收入为抵押,向各路大户乡绅借款,他们所交纳的银钱,都算做股份,等到将来采银得利,大家利益均沾,按股分红。如此一来,那些大户乡绅入了股的,便是哱拜一条线上的人,如果不让灭套虏,他们也拿不回钱来。有这些地方上的力量在后推动,这伐虏复套的事,推进起来就更容易了。 至于那些大户是否肯出钱,郑国宝道:“这事关键是有个带头的。头一个入股的,就会是矿税监连老公公,不过是以私人的身份入股。这个事一定要做的滴水不漏,秘密进行,只有如此,那些乡绅才会相信。越是秘密的事泄露的就越快,传播的也就越广。而连德禄是朝廷的人,他肯秘密入股只说明他知道内幕消息,这事有赚无赔。其他的乡绅大户,便能放心大胆的投钱进来。这些劣绅土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是钱财粮食,还是很有一些的。而且他们在本地有势力,有影响,于朝中有关系有路子,那些御史到时候想要参奏您擅启边衅,也要考虑下这些人的想法。” 哱拜听的连连点头,“只是这打仗的事,急切谁也说不清楚啊。还有找矿开矿,也不是着急的事。万一到时候拿不出利钱来,这事可就不好办了。” 郑国宝道:“这有什么?我教您一个最简单的筹款法子,用这一招,保证多少利钱,都能还的出来。这法子,便叫做拆墙术!或者叫庞氏神功。有此秘技,任是多大的窟窿,保你都能堵上。再说他们把钱给了您,怎么用,就是您做主。河套的马,拿到内地就能卖大价钱,还有那花马池的盐,哪个不能卖?套虏积攒的兽皮、药材、抢来的珠宝、金银,还怕没利钱付么?” 等到他把拆墙术的具体细节一一分说明白,那哱家一家人,个个只剩下目瞪口呆的份了。尤其是哱拜,更是抽着烟袋,不住慨叹“老夫这些年杀人放火,干的事情多了,今日才知,以往种种,全都错了。要是早认识国舅,做这勾当发财,比什么都快啊。” “这法子来钱快是真,但是你也得真去打一打套虏,否则傻子也知道,开矿的事子虚乌有。再有就是三边总督那,要上一份孝敬,让他拿一份干股,监军太监那里也得有一份,这样便没人掣你的肘。等到快枪大炮来了,我再请三边的郜总督,拨给老人家一部分使用,断不至于怕了套虏。” 哱拜道:“如此就多谢国舅了。你只管放心,老朽虽然不才,但若是对付起那套虏来,也还不费什么气力。”他在套虏那边有亲戚,有朋友,自己熟悉地形,人情风土也了解,这样的对手确实是最可怕的。如果他真心想要恢复河套地区,完全可以找到内应,带路挡等等。以往他是奉行养狼政策,这回到了杀猪的时候。有那银矿、爵位、还有那联合开矿的诱惑,他如何不卖命? 这事谈妥,下面的事,便是郑国宝与哱云的婚事。他虽然有了大妇,但不妨碍在宁夏城内与哱云举办一场像样的婚礼。毕竟申大小姐在京师,对于宁夏的情形不可能了如指掌,那么这样办一下,也不算犯什么忌讳。 郑国宝在衡山已经和刘菁办过一次这样的婚礼了,在宁夏办,自然也没什么压力。婚礼的用品其实都是现成的,哱承恩早就想让妹子和土文秀成婚,把各项用度都已经准备妥当,如今除了换一个新郎外,其他变动不大。陪嫁方面,哱拜也不吝啬,拿了一笔金银彩缎不说,还有的就是哱云本部的六百苍头军,依旧让她带过去,也算做了嫁妆。 这种能打能拼的卫队,郑国宝也确实需要,而且里面的女兵,也是伺候哱云伺候的熟了,用着顺手。郑国宝也就全都收下。
而哱拜的那些义子螟蛉以及亲信军头,自然要来参加婚礼。哱拜把他们叫来,也不是单纯为了礼金的事,而是商议着去攻打套虏的大事。这事上一没有军令,二没有诏书,就纯粹是边将们的个人行为了,非亲信不敢为之。 要说这种事可大可小,闹不好也是能丢脑袋的。可是一听到那银矿,这干人个个眼睛发红,摩拳擦掌,无一人退缩。哱拜也把从西安府弄到的白银,全数散了下去,当做犒劳使用。既然要拼命了,不给足了钱,那怎么能成?这些军头见了白花花的银子,更没有二话,只说老爷子一声令下,让打哪里,便打哪里。 要说唯一尴尬的,大概就是土文秀了。那新郎本来该是他的,结果这回什么都没换,只把新郎换了,大家自然少不了开他几句玩笑。他也只得咬牙忍住,闷头喝酒。
第八十六章 一箭双雕(七) 洞房内,哱云按着汉家的规矩,一身大红,头戴盖头,坐在床上。等着自己的丈夫掀盖头,喝交杯酒,还要将两人的头发缠在一起,所谓结发夫妻,便是如此。她虽然知道自己将来的地位仅为侧室,但是在今夜,乃至在宁夏,她都是郑国宝唯一的女人。没有女人愿意与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但是她的父亲,自己也有十几位可敦,她又有什么权力要求自己的丈夫,只有自己一个? 不管怎么说,他也比土文秀强多了。想到二人在一起的旖旎光景,她又觉得,这一切都值了。至少这个国舅爷知道怎么让女人高兴,也知道怎么讨女人欢喜。与自己相处时,即像兄长又像朋友,而无论是她的父兄,只知道带着鞭子去见自己的可敦。两下比较,自己这个二房,也未必糟糕到哪去。再说这个世道便是如此,她又能奢求什么呢? 等到盖头掀起时,她那份淡淡的哀怨已经被很好的隐藏起来,能嫁这么个英俊富贵的郎君,便好好的过下去吧。自己表现再多的不满,也无法改变这一事实,反倒是坏了情分。 后面的十几天里,二人几乎很少走出他们所在的院落,每日里都沉浸在甜蜜与纠缠之中。哱云这才知道,原来男人和女人之间,有这么多花样可以玩,而她那堪比世界顶级名模的身材与模样,及那从小练出来的腰腿力道,也让郑国宝沉湎其中。 他们这边每日鏖战,哱拜那边对河套作战工作的安排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之中。 边军们见这场面,也晓得主将是要玩真的,整个宁夏城都陷入了一种莫名的紧张氛围。 哱云本来也想出阵,她一直以来,都是哱家的急先锋,临阵撕杀从未少的了她。结果郑国宝却说无论是与连德禄联合,还是与那些乡绅们谈合作的事,哱家都需要有一个人出头,这个人哱云最为合适。因为她的背后站的是自己,身份地位完全够用。那六百苍头军,也作为她的护卫,不能调度。 她既已经是郑国宝的女人,也只能听丈夫的安排,离家前往西安,去为自己的父亲筹措粮草款项,负责充当这个枢纽。哱云若说两军撕杀,亲冒矢石,倒是绝不皱一皱眉头。可是人情往来,帐目管理她却简直抓瞎。 在马车里,这位女兵痞,难得的有了几分温柔态度,不住哀求“我真不行的。你换个人吧,我是打仗的将军,你让我管这些,肯定是要出事情。” 郑国宝道:“怕什么?出事就出事,你是我的女人,出了事也有我为你兜着。别怕。你不认识字,老连认识,你不懂得人情往来,也不需要懂,老连会为你照顾好的。你就当好一个牌位就行,在那演好你当家少奶奶的角色,其他的事都不用你操心。老连妻妾成群的,有她们陪着你打打马吊,听听曲子,也不至于闷。你的事,我已经写了折子送到京里,等我妹子与申阁那把事说好,你便可以随着我进京享福了。” 听他这一说,哱云也不再闹腾,而是担心道:“若是娘娘与申阁说不好,申家小姐不肯容我,又该如何?” 郑国宝道:“那我就带着你私奔去。这宁夏我看地方不错,咱们几百儿郎,便是当盗匪,也未必就会饿死。” 哱云听不出他说的是反话,反倒拍手道:“好啊好啊。我手下这几百儿郎,里面本就不少人是马贼出身的。大家一起去打家劫舍,那才叫痛快。到时候,你就我们的大当家的,大家全听你的令箭行事,保证比你当国舅还要威风。” 她忽然又想到一事,“你说连太监妻妾成群?他一个阉人,要那妻妾何用,难道说,他是个假太监?”说到此,她用手掩口,面露惊恐之色,这样一个假太监在宫里,这得是多大的祸害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25 首页 上一页 5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