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一次的最深印记
进入机甲驾驶舱面对的首先是复杂无比的机械按钮，唐浪面前的虚拟显示屏，出现了一行视频，“请完成以下的十六个基础动作。”
这段视频所播放的，却是这台唐武士机甲所作出的十六个静态动作。
看完之后，唐浪已经完全呆住了，并不是因为有多么惊世骇俗，而是这十六个动作，对他来说，竟然是那样的熟悉。已经融入他骨子里动作，换成是他自己，就算是在睡梦中，恐怕也摆得出来吧！
第一个动作便是机甲的右脚向前踮步，左脚向左前上步成右弓步，左臂里格收于腹前，小臂略平，拳心向上，右拳收于腰间。
那是，挡击冲拳，共和国第二套军体拳的招式。
“我发现了，降龙十八掌啥的，都特娘的吹牛逼，还不如用你学过的这些来得更实际一点儿，一个地球月的时间，如果你能完全熟练的在短时间内用机甲摆出这些姿势，我们就进入下一阶段练习。”滚刀肉的声音在唐浪的耳旁响起。
随着滚刀肉的声音，如何操作机甲动作按钮的教程出现在唐浪眼前。
艰涩无比的手感准确通过仿真虚拟现实座舱传来，不出唐浪所料，机甲操控的困难复杂度，竟然如此之高。光是挪动机甲的手和脚，就需要通过按钮向机甲发出三条指令，而要想完成挡击冲拳这个招式，指令更是复杂到超过三十条。
也就是说，如果唐浪要想和身体一样在一秒钟内让机甲摆出这个姿势，需要在一秒钟内发出三十条指令。
他现在并不知道，这种物理量单位，叫做手速。单位时间内向机甲发出指令多少，就是机甲战士等级的判定标准。
初级机甲师之上是中级机甲师，中级之上是高级，每一等级之间分为三级一共9级，判定为高级一级机甲师的手速大多为100动左右，而超越这个手速的，基本在星空各国，都是超级高手的存在，就算是整片星空中稀少到为两掌之数的脑神经式接驳式机甲，都可以与之一战了。
当然了，不管是长孙雪晴还是滚刀肉，都没有和唐浪说什么等级，就像一个博士生基本不会和一个小学生讨论量子物理一样，那对于现在瞪着大眼珠子寻找，好几秒钟才能按下一个按钮，手速无限接近为0的唐浪来说，太遥远了。
“轰隆”一声，机甲向前倒下，驾驶舱内的唐浪摔得头昏脑胀，百分之九十五的真实感无比忠实的将机甲摔倒之后的感觉反馈到唐浪的躯体和意识中。
远远站着观看的白胖子笑得直打跌。
看唐浪出糗，他比刚刚吸足了能量还开心。他刻意的没告诉唐浪，想维持机甲行走间的平衡，那可不光是光动动脚就行的。就像人类一岁的孩童学走路，不光要学会挪动脚和腿，身体也得有相应调整，否则，重心不稳，就是一个狗吃屎的局面。
看唐浪就这么直挺挺的扑下去，虽然有足够的减震保护，但身处在驾驶舱里的唐浪感觉也一定好不到哪儿去。
甚至，操作机甲爬起，都是一件极为艰难的事。
白胖子满怀希冀的等着唐浪向他求教，至少，先从地上爬起来，有机会重新摔倒吧！
和他想象的一样，机甲努力的支起机械臂，还没伸出腿，就又失去了平衡颓然倒地！失败！
不甘失败的唐浪继续操作着按钮试图爬起。
又是失败！
失败，失败，失败……不断的失败！听着座舱里因为不停摔倒而提示的机体受损提示音，就像是一场场嘲笑。
唐浪的手在发麻发抖发软，额头泌出的汗水沿着鼻梁滴了下来，在接连数十场失败之后，他的脸色虽然依旧，但眼里的自信却在削弱，曾被誉为边陲之鹰的共和国战士的自信，在这台大机器面前被摔打得体无完肤。
自信和骄傲虽然被无情打击，但坚韧依旧。
在连续挣扎数十次，唐浪发现依靠自己目前的操作手法无法顺利爬起后，彻底放弃了爬起来的打算。
在那里摔倒，就在那里躺着吧！
白胖子没有等来意想中的求助，却看着唐武士机甲放弃了自己的骄傲，缓缓的在地上手脚并用，开始爬起来。
就像一个婴孩，在还没学会走之前，开始学会爬。
唐浪用自己的方式，开始了属于他驾驶机甲踏足这片星空的第一步。
无数年后，大战在即，没人能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下来，某位女子坐在他身边，仰望星河，幽幽的问他：初遇的那一天，印象最深刻的是什么？唐浪笑而不语。
纵算智深似海，那一刻她也不过是个小女生，他不想让她失望。
这片星空中，没有人会知道，纵横星河的第一重装机甲战士，是在那一天，第一次接触机甲，也是在那一天，他是在虚拟训练场上爬行着度过的。
因为，就算是新手，在有教练的指导下，一般也会在很短的时间内自己操控着机甲爬起来，然后再摔倒。
但唐浪却是选择了自己来适应，就像一个即将开始迈步的婴孩。
白胖子却没有阻止他，眼里的嘲笑逐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欣赏。唐浪这种行为，却是极为符合自然规律，人类在行走之前，爬行的越多，身体协调能力越出色，那是深藏在潜意识里本能，甚至，不是日后的训练能取代的。
百分之九十九的机甲战士忽略了这个步骤，他们成为最强机甲战士的可能性从驾驶机甲训练的第一天，其实，就已经决定了。
这个过程，无疑是艰辛的。
不光是体能上受到压榨，更多的是精神上，没有几个人能接受优秀如自己，却不得不驾驶着一具陆战之王在地上像个可怜虫一样爬上一整天。
不知道多久过去，座舱打开，唐浪汗流浃背狼狈得近乎要呕吐的从座舱中爬了出来，他第一次这么头昏目眩，百分之九十五的真实感反馈下，他的两条手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甚至怀疑自己肌腱是不是受到了损伤。
迎向滚刀肉重新浮起的那一脸嘲笑的神情，“这破地方能不能睡觉，老子快累劈了！”
……
虚拟空间中当然用不着睡觉，但不意味着疲惫不已的大脑神经不用休息。
一头倒至训练场地上呼呼大睡的唐浪是被一场大雨给浇醒的。
看着方圆不过三平方米的地方下起的瓢泼大雨以及白胖子那张可恶的脸，唐浪微叹一口气蹿入还原样爬在地上的机甲，继续自己的“机甲巨婴”模式训练。
第31章 坚韧
光是协调人形机甲的机械手臂和机械足以及腰腹等部位的操作，唐浪就在训练场上爬行了整整三天，从一开始的缓缓挪动，到最后的机械手足并用，在训练场上爬出了超过60码速度。
唐浪才开始尝试着站立，并坚定的迈出了自己操控机甲的第一步。
三天的爬行操控让唐浪基本摸清了数十个按钮和四个操控杆的作用，他甚至已经可以一秒钟之内按动机械按钮连续发出五条以上的指令。
就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儿，唐浪小心翼翼地在训练场上行进着，直到一周后他开始大步在宽阔的训练场上奔跑。
原本平整的地面，已经被一旁变化出小几和摇摇椅并手拿一罐啤酒和烧鸡还戴着一副墨镜的白胖子变成丘陵和山坡。
唐浪和他的数据化机甲再度被摔的“鼻青脸肿”，喝着啤酒就着小烧烤的白胖子再度笑出“猪叫声”。
看着唐浪出糗，恐怕已经是这个域外人工智能不多的乐趣。
随着唐浪的进步，难度也一点点提高，从丘陵山坡到戈壁大漠再到崇山峻岭，以至于到最后唐浪面对的是呈现九十度的绝壁，虽然不至于高达千刃，但从百米高的高度这样摔下来，哪怕是拥有优良减震系统的机甲，也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头几天，因为唐浪无法在摔下来的空中对机甲做出足够的控制，以机甲上半身着地的落地方式结局显然极为不美好。白胖子滚刀肉近乎真实的将生生摔爆的机甲以及死亡的感受直接传递给唐浪的脑神经，在那一刻，无比真实的死亡体验让唐浪真的是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若不是下一刻，已经漆黑的视野重新点亮，白胖子贱兮兮笑得眼泪都出来的模样重新浮现在眼前的话。
就算是唐浪，在第一次经历过“死亡”之后，再度面临不可逾越的高山时也曾有过一丝短暂的犹豫。
“死亡”的感觉，真的不好。那一瞬间，就像身体下是万丈深渊，而你却只能无助的向下坠落，绝望到令人崩溃。
共和国战士坚韧的心让唐浪选择继续前行，连数字模拟的死亡都害怕的话，他用什么来面对现实中那些挥舞着死亡镰刀的空盗？这里死了还能复活，在现实中死了，可是什么都没有了。
虽然滚刀肉说过宇宙是由无数个平行空间构成的，但事无绝对，他总感觉那货还有保留，只要活着，他就还有返回家乡的可能性，那里有他的家。家姐家里那扇温暖的窗，临别时小外甥挥动的小手，都是他必须在这片星空下生存下去的理由。
……
在连续生生“摔死”四十次之后，唐浪终于可以在空中控制着机甲以双足着地，虽然巨大的冲击力让机甲足部的减震系统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但机甲和机甲的驾驶员神奇般地活着。
唐浪并不知道，这种对机甲操控的训练方式，并不属于这片星空下任何一个国家，哪怕是虚拟的。这个时代的机甲主要还是承担着行星表面的陆地作战以及星舰内部的攻坚战，并没有那个国家将机甲开发成变形金刚那种可以飞天遁地的“高达”，不是引擎技术达不到，而是根本没这个必要。行星内部可达上万公里时速外表呈三角形的空天战机已经满足了战术需要，没人需要这种依靠装甲和火力在地面上进行突进的陆地霸主再飞到天上成为高速导弹和能量炮的活靶子。
相对于其他智慧种族，精于战争艺术的人类对于战术选择的把控度无人能出其左右。
所以，机甲的减震设计，也多针对于地面战场，除非是战术需要，机甲临时加挂了反重力外挂进行远距离空降投放，像唐浪这种从百米以上高空自由落体落下仅靠足部减震支撑的脑残行为，基本不在设计之内。
唐浪是被白胖子坑了，但一次又一次生死之间的体验，让唐浪学会了在几秒内就发出近百条指令让机甲在空中调整重心摆出接受冲撞姿势。他的手速，几乎达到了二十五动每秒。
如果长孙雪晴在这儿，一定会瞪大她一向冷静的丹凤眼。
因为那，是三级初级机甲师的标准，一般的受训者，需要长达三年的时间，才有可能达到这个水平。
别说是长孙雪晴，就是白胖子，在见到唐浪在翻越数字式高山的第二十个“数据日”再也不狼狈摔下，甚至到最后他还学会了在空中利用机甲引擎能量不间断喷射，用机甲的手臂和背后长枪利用山壁对机甲减速，哪怕是高度已达400米，机甲也能毫发无损落地的时候，也忘记啃一口事实上并不存在的鸡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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