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查兵们把中弹重伤的鞑子杀了,和战斗中被打死的鞑子一起割了首级,得了十九个首级。他们又把战斗中被打中手脚失去战斗力,以及没有中弹,被马摔下来摔伤的五个鞑子绑了。 这些鞑子这些年来杀明军杀大明百姓太多了,积威已久,此时被打败一下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被绑着跪在地上还怒目瞪着侦察兵们,口中骂咧咧的。 侦察兵们忿恨于这些鞑子刚才屠杀百姓,对被绑着的鞑子拳打脚踢打了一顿,把这些受伤的鞑子打了个半死。两个最嚣张的马甲牙都被打掉了几颗。 “让你们屠杀我大明百姓!” “打死你们这些畜生!” “敢杀进关内来找死?” 五个鞑子被打得口鼻流血一个个摊在地上,才老实起来,不敢再瞪着选锋团的士兵。 侦察兵们这一行,收获不少。 首先是十九个首级和五个俘虏。 其次是马匹和铠甲,侦察兵们缴获了二十匹战马,二十六副铠甲。铠甲被米尼弹打中都有洞,但找铁匠们修补修补还能用。 那些无路可逃的百姓们见侦查兵们打死了二十多个鞑子,仿佛看到了神兵天将。他们知道只有跟着这些大兵才有活路,三百多人集体冲过来,跪在侦查兵面前磕头,求侦察兵们收容他们。 “兵爷!带上我们吧!” “兵爷!我们无路可逃了!” “兵爷们不要扔我们不管啊!兵爷!” 老人女人们集体匍匐在地,没命般地磕着头,让见者心酸。 侦察兵看这些百姓们这么可怜,只能带着这些百姓一起回城,一路把这些逃难百姓带到了范家庄。百姓见大兵们愿意收留自己,一路上感恩戴德,感激的话说个不停。 好在侦察兵们是亲眼看到这些百姓被鞑子屠杀,知道其中没有细作的。否则依现在大敌当前的氛围,范家庄还不一定敢收容这些百姓。 李植坐镇在范家庄指挥佥事官厅中,正处理着各方面的消息。突然听说侦察兵抓到了五个活鞑子,救下了三百多百姓,他立即给予侦察兵表扬嘉奖。李植让懂满语的士兵刑讯审问这些鞑子活口,希望能审问出一些消息来。 对于跟来的逃难流民,李植找人安置在范家庄南面,住在原先一批泥瓦匠栖身的棚屋里。这些百姓经过盘查,确定全是宝坻县的百姓,是城破时候往南逃出来的难民。如今他们逃到了范家庄算是捡了一条命。李植让饮食部每天给难民供给三餐米粥,让这些难民也参加城防建设。 等鞑子退兵,这些百姓可以回到宝坻县。 那五个鞑子被审了一天,开始时候还嘴硬,后来一上刑就都老实了,交代了底细。 原来这些鞑子是清正黄旗超品公扬古利的手下。 八旗制度是老奴努尔哈赤于创立的组织制度。创建时规定每三百兵为一牛录,设牛录额真一人,五牛录为一甲喇,设甲喇额真一人,五甲喇为一固山,设固山额真,也就是旗主一人。初建时仅三旗:黑旗、白旗、红旗。万历四十三年因为“归服益广”将三旗析设为八,从此便有了八旗。 随着满清的发展,八旗人数越来越多,有的旗人数超过了二十五个牛录。同时随着满清的征伐扩张,又有了蒙古八旗,汉军八旗。 正黄旗是八旗中上三旗,上三旗无旗主,是皇帝的亲兵。 超品公是满清的爵位,是异姓功臣爵位中最高一等,地位仅次于满清宗室的贝勒。 扬古利此次入关带着正黄旗四十个牛录一万二千兵马,在天津西北面劫掠攻城。宝坻县就是扬古利攻破的。扬古利如今驻扎在范家庄西北五十里处,准备要南下攻击天津的核心地带,试一试天津的城防。 要不了几天,扬古利就要攻到范家庄来了。
第0127章 清兵围城 八月初八,清军杀到了范家庄地界。 开始时候,李植只是感觉到四面八方的奴骑越来越多。建奴的斥候骑兵像是一阵一阵的海浪一样,不断压迫着李植的哨兵。这些游骑全是骑射娴熟的马甲步甲,战斗力可观。他们似乎吸取了前几天的教训,四、五十人一组散布在四野里,一批一批地往前试探压制选锋营的哨兵,但又不冲上来交战,只靠着人多一点点挤压范家庄的哨兵。 鞑子的骑兵如此密集,李植的哨兵出去接战有被包围的危险,李植便把哨骑们撤了回来,收进城里。 侦查周围的军情,就全靠望远镜了。 到了八月初九,一万两千清军已经攻到了范家庄城下。李植站在城楼上看去,只看到城池一里外一批批黄色盔甲的奴骑奔逐,在荒地上扬起一片片的尘土。城北五、六里外密密麻麻地布着清军帐篷,连营几里。 李植用望远镜望去,见那些营寨里守卫森严,传令骑兵来回穿梭,驻扎的清军士卒全部身着黄色盔甲或军装,军纪军容远超汝州见到的流贼。 营寨很大,里面不只有清军,营帐里更多的是清军劫掠抢来的百姓和骡马财物。望远镜里看不清楚,只隐隐约约从几个开着的门的营帐里看到那些百姓似乎都被绑着。想来是清军要押着这些百姓到辽东去做奴隶,为满清的战争提供人力。 用望远镜望去,清军营帐里各色旗帜招展,李植也不知道那些旗帜是什么意思。营帐每隔百米就竖立着一根大纛,李植猜测就是清军的甲喇章京和牛录章京所在。正中的大营上飘扬着一根织金龙纛,大概是正黄旗超品公扬古利所在。 鞑子到了战场并不急于攻城,而是四处寻找木材树木,开始制造战车。城北的一片树林便倒了霉,被鞑子砍了个精光。 除了准备攻城,鞑子还有另一手准备: 到了下午,鞑子大营里骑出了三骑人。三人慢慢绕开城外的坑洞陷阱,搬开那些鹿角拒马,一路骑到了北城城门下面,距离城门五十米左右停了下来。当中一个汉人通事用汉语朝城楼上的士兵们大声喊叫: “城上的好汉,我大清兵所至,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你们不要心存侥幸妄加抵抗,免得身死城灭。现在投降,我大清军不杀无辜!” 城上的士兵用步枪对着他,死一样的沉寂。 那个通事有些惶恐,舔了舔嘴唇又喊了一遍。 回应他的,是三声清脆的枪响。 枪响后,只听到扑通三声,三个招降范家庄的鞑子和汉人通事被米尼弹打中,摔倒在马下,死透了。 看到传话的通事被打死,鞑子的阵营里顿时一片骚动。 没多久,清军各个营帐大开,一百鞑子押着三百多大明百姓骑了出来。骑到城墙外一里处,这些清军停了下来。 被押出来的百姓们知道没有好事,一个个跪在地上号哭起来,一时哭声震天。 便有鞑子上去给大明百姓中的一个中年汉子解开绳索。那个汉子被松开手脚,四下里张望了一下,撒腿就往范家庄的北城门处跑去。 他跑了不到三十米,一个鞑子马甲弯弓射箭,一箭射在了这个汉子的后脑勺上。鞑子的箭又准又沉,那汉子发出一声惨叫就倒在了地上,再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城墙上的范家庄士兵们见百姓被杀,咬牙咧齿,响起骂声一片。 鞑子又解开了几个十六、七岁的年轻女孩的绳索,那几个女孩看到前面中年汉子的死状,一被解开绳索就嚎啕大哭。她们知道不免一死,用手擦着眼泪,一脚深一脚浅地往范家庄城门处走去。 鞑子等她们走了几十步,骑马追上来,从背后一刀一刀地砍死了这些女孩。 城墙上的士兵们见此,已经是眼睛血红。 但鞑子更凶残的还在后面,他们举起马刀,开始在跪着的大明百姓中间驰骋穿梭。他们每跑几步就挥舞马刀砍向下面的百姓。被绑着的百姓们逃也逃不掉,只能引颈受戮。城北的空旷土地上一时鲜血横飞,惨叫声震天。
几百人的鲜血,把一片土地都染成了红色。 范家庄的城墙上,士兵看到这一幕都心如刀割,便有士兵转身跪在了李植跟前:“大人,我们杀出去和鞑子拼了!” 李植闭上了眼睛,淡淡说道:“不要中了建奴的激将之计!我们据险力守!” 士兵们满肚子仇恨,转头看着李植说不出话来。 杀完了大明百姓,鞑子们在百姓的尸体旁呼号了一阵。他们见城墙上的明军没有冲出来,便骑马返回了大营。 这一天接下来,鞑子都没有什么动静,只是不断地在周围砍伐树木,似乎是在营帐里埋头造战车。 到了第二天上午,鞑子的营帐里突然传来连绵不绝的号角声。营帐各个大门洞开,身穿黄色战甲的士兵们嚎叫着冲出了营帐。他们没有骑马,步行举刀列在大门两旁。 那杆织金龙纛也被举了出来,纛下站着几十个将领,骑着马慢慢往城墙这边移动。织金龙纛率领整个清军阵列向前,在城墙四里外停了下来。 一辆辆盾车从营帐里推了出来。 那些盾车六、七米长,两、三米宽,两米来高,盾车外面包着厚厚的一层木板,正面还盖着打湿的棉被,一般的弓箭鸟铳都无法打穿。盾车下面装着八、九个木头轮子,里面站着二十几个马甲步甲推动盾车。 鞑子造了近一百辆盾车!各辆盾车之间间隔不过四、五米,浩浩荡荡布满了整个战场的正面。 清军以三百兵丁为一牛录,每牛录中有十名左右最精锐的白摆牙喇,四十名左右的精锐马甲,五十名步甲,其余两百兵丁都是披绵甲或不披甲的跟役和辅兵。 此时每辆盾车的后面都跟着二十几个推着独轮车的跟役和辅兵,他们准备用土石去填平城墙外面的坑洞陷阱。 跟役和辅兵后面,则跟着三百多身穿铁甲的白摆牙喇,也就是所谓的白甲兵。他们头盔上有红缨,背上插着火炎边旗,手持弓箭押在后面,准备随时支援关键处,同时射杀一切逃跑的己方士卒。 李植用望远镜观察那些白摆牙喇,发现白摆牙喇中还有一些穿着厚厚铠甲的将领,这些将领头带翎,背上插着方二尺的飞虎背旗,大概是白摆牙喇的头领。 一个甲喇章京带着亲卫骑马立在城墙两里外,担任这次攻城的前线指挥。他身后的亲卫举着一杆大纛,十分显眼。 盾车出了营帐大门,便往范家庄北城墙压过来。范家庄各面城墙防御准备工作都差不多,鞑子们干脆就直接攻击北墙了。 李植早就知道鞑子会造战车,此时已经把六十二门六磅炮集中到了北城墙。六磅炮抵在专门设计的垛口上,可以向城下射击。加上北墙炮台上的四门十八磅重炮,北城墙上现在有六十六门大炮。 四里、三里、两里、一里、鞑子的盾车一点点进入了火炮的射程。 李植传令下去:“步枪手不要射击,火炮等盾车停在坑洞前面再打!” 鞑子的盾车继续前进,抵达了距离城墙一百多米的坑洞前面。鞑子们推着盾车一路上都没有遭到攻击,以为范家庄城上没有火炮,分外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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