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刘同寿还有一门绝活很让人眼热,那就是神秘莫测的龙虎之道。 邵元节也精于此道,连千里之外的江南都传得神乎其神的,但身在京城的人都知道,邵真人靠的是丹药之力。 太太们对丹药什么的,不是很感兴趣。 宫里面早有消息流传在外,那丹药发作起来效果很好,但副作用同样强烈,只要想想两位皇后的遭遇,就足以让大多数退避三舍了。为了那点子闺房之乐,把自己相公变成火药桶,显然犯不上啊! 就算还有些心存侥幸的,只要打听一下那丹药的炼制方法,当即也没言语了。 好嘛,就为了练个丹,还得先在家里养一堆小姑娘!花费什么的倒还好说,可天下没有不偷腥的猫,你在馋猫面前放一堆鲜鱼,这不是诱人犯罪呢?
还是小仙师的龙虎之道比较给力,就是念念咒,摆摆姿势,然后就能金枪不倒,一夜七次,不讲究采补,事后还有增益,使得人精神奕奕的,这是多么美好的道术呐! 这才是真正的仙家弟子,神仙手段啊! 原本,刘同寿的名声事迹,只是在普通民众间传扬得厉害,但嘉靖这道圣旨一下,小仙师之名立时便家喻户晓,尤其为众多夫人太太们所推崇。 这效果相当出人意表,神机妙算的小仙师没算到,把朝臣们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嘉靖也没料到,身在局中的大臣们自己,同样全无头绪。 礼部顾侍郎到家的时候,就被自家夫人给闹得一头雾水。 “夫人,你问这个做什么?” 顾鼎臣表面上算是苏州顾家的一份子,但实际上,他的身世颇为坎坷,乃是旁支小族的婢女所生,功成名就之后,才被顾家所接纳,而他的发妻也是贫贱时娶的。 几十年来,夫妻二人一直相敬如宾,出身微末的顾夫人,从来都不关心政事,今夜回府,老妻却连寒暄问候都顾不上,急吼吼的问起了科举的事,着实让他有点发懵。 “妾身听人说呐,那位小仙师在江南抗灾救人,做了许多善行,是个大大的好人。俗话说:善有善报,老爷你也知道,妾身也是吃斋崇善的,怎能不关心呢?”顾夫人当然不会说实话。 由于身世原因,顾鼎臣在纳妾室方面,一直很慎重,顾家也远不似其他侍郎级别的官员那般,一进门就莺莺燕燕的一大群。在京城,这也算是桩美谈,在官太太圈子里,顾夫人也没少因为这个招人羡慕。 所以,龙虎之道什么的,肯定不能当面说,就算说,也不能选在这八字还没一撇的时候。反正她也不算是说谎,一个生得俊俏,手段高超的少年郎,本来就挺招人疼爱的,关注一下也不是错。 “好人么,嗯。”顾鼎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旋即又叹了口气,“不过,他这一关还真是不好过呢。” 顾夫人本来正在帮顾鼎臣换衣袍,闻言一惊,连手中的衣服都顾不上了,急忙问道:“老爷这话是从何说起?” 顾鼎臣性子随和,对妻子的失态,并没往心里去,说起来,他也正想与人倾述一番呢。 “皇上有意置身事外,大概是想让刘道长给他搏个口彩,祥瑞之类的,给他脸上增光,不过,这样一来,刘道长就只能靠自己了。” 顾夫人听得火大,愤愤不平道:“皇上怎么能这样呢?送佛送到西,既然下了恩旨,就应该好人做到底么,这个时候撒手算是怎么……妾身失言了,老爷莫要怪罪。” “老夫老妻了,说怪罪不怪罪的作甚?”顾鼎臣哑然失笑,摆摆手,继续道:“今夜,夏部堂召集礼部众人,礼部之外,内阁、都察院、翰林院,都参与了进来,众人各执一词,争执良久,最后方才议定,依照陛下的意思,今次会试由翰林院主导,其他衙门从旁辅助……” “那不是跟以前一样么?”顾夫人不关心朝政,但身为读书人的妻子,她对科举相关的事宜还是很了解的。 “关键在于出题。”顾鼎臣摇摇头,“以前出题,都是由翰林院拟定题目,送入宫中给皇上过目,由圣意裁定。今次,皇上为了避嫌,将此权下放,谁出题,怎么出,谁做最后定夺,如何保密就成了棘手问题。” 科举不是那么简单的,众人一致认为,对于完全没接触过经史的刘同寿来说,他想成功,就只能舞弊,而且不能用普通的舞弊方法,小抄什么的全然不可取,就算让他带一车书进去,一样得抓瞎。 皇帝既然已经退出,那关键的所在,定然在张孚敬这个首付大学士身上。 张孚敬能动什么手脚呢?无非就是漏题。 阅卷中,张孚敬当然也能起到一定作用,不过,大明的科举制度相当完善,阅卷是相对公开的过程,参与者众多。如果刘同寿有一定基础,能写出一篇差不多的八股文来,张孚敬倒是能发挥一定作用,但小道士怎么可能有那种能耐? 除非他那个成了仙的师傅再显灵! 话说回来,神仙显灵的话,又怎么会只让他写出个中规中矩的文章,肯定要花团锦簇才对!这样,道士变才子的这个神迹才更有说服力么。 神仙显灵,那就不是人力所能阻挡的了,众人一致认为,应该摒除迷信因素,一切从实际情况出发。 因此,对题目的控制才是重中之重。 “最后议定,由张阁老、夏部堂、二位考官各出题目,置于铁箱之中。然后将铁箱封存,置四把铁锁于外,各方各持一柄。铁箱保存在都察院内,由各方委任的专人开启,在贡院开门当日,由几位大人共同开启,请皇上亲自从中随机抽取一题。” “这,这样太……”顾夫人听得目瞪口呆,保密措施做到这个份儿上,也太夸张了。知道的是科举事关重大,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留了遗诏呢! 顾鼎臣又叹了口气:“所以说,这一关不好过啊,四取一,只有两成多的几率碰上张阁老的,除非……唉,谈何容易啊。” “老爷,说起来,咱们和刘道长也算是同乡,您可得想法子帮帮他啊。” “同乡,嘿。”顾鼎臣只能苦笑了,要不是有同乡关系的话,他就没这么为难了。就算夫人不说,他也是要对刘同寿示好的,可皇帝把场面搞得这么大,现在又哪里有他插手的余地呢?只能看那位小仙师自己的手段了。
第175章 茕茕白兔 类似的对话,在很多府邸中重复着,尤其是相关的那几个衙门的官员,就更是如此。 商量对策到半夜,好容易回到家想安生一下,却不想被妻子缠上来追问细节。夫妻之间感情好的,还能耐着性子应付几句,那些形同陌路的,干脆就甩袖子走人,去妾室那边了。 无论是那种情况,事情都不算完,问明了细节的女人们都是忧心忡忡的样子,直让官员们翻白眼,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了个流落在外的便宜小舅子;那些跑到偏房的也没好到哪儿去,一番刻意的讨好温存之后,小妾们竟然也拐弯抹角的问起了同样的话题。 这世道,还有个安生日子过没?众官员莫名其妙之余,也是大有荒谬之感,最终也只能无语长叹了。 第二天碰过头后,众人也是唏嘘不已,好在当今之世乃是大明朝,而不是隋唐,不流行夫人政治,否则的话,不用提圣眷什么的,只消各家后院这么一闹腾,进士那就是铁铁的!探花、状元也未尝不能奢望。 真不知那位小仙师到底是如何做到的,这手段简直就是春风化雨,非是如此,又岂能有随风入夜,润物无声的效果? 尽管大明不流行妻管严,可后院那股莫名的枕头风,还是或多或少的影响了许多人,官员们都重新审视起那位从天而降的小仙师来。 大部分人都惊讶的发现,其实,他们跟刘同寿没什么利益冲突,一定说有的话,无非就是,小道士没有对士人阶层,表现出足够的尊重来。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任是谁,被人欺到门上要强拆,也不可能一点情绪都没有的。 百姓忍气吞声是因为无力反击,可上虞小仙师却是神仙弟子,本领高超,又岂有打掉门牙往肚里咽的道理? 能当官,而且还是当京官的,就没几个蠢人,换位思考大家都是会的,只是不经常动用罢了。刘同寿虽然很厉害,但在交泰殿,以及科举事件以前,并没有多少人意识到,小道士到底有多厉害,能否得到他们的正眼相看。 现在,官员们知道了,这个小仙师名不虚传,是不是要巴结还在两可之间,但冒头得罪,绝对是得不偿失的一件事。本来也只是谢家吃了亏,大伙儿出于义愤,帮衬一二而已,为别人火中取栗,可不是为官之道。 存心给刘同寿捣乱的人越来越少,意存观望的倒占了大半,还有少数人权衡了局势后,差点被媳妇说动,提前进行投资,这其中,最为关键的人物,就是翰林学士蔡昂了。 “老爷,您想想,您本就不是风评绝佳的人,妾身可是听说了,宋沧当年被称为白兔御史,私底下,也有嫉妒老爷才华的人,腹诽老爷做白鹿学士……现在的机会多好啊!只要暗地里传个消息给那位小仙师,等日后他金榜题名,在皇上面前这么一说……” 枕头风吹得蔡昂怦然心动,浑身火热。 宋沧就是嘉靖十一年,给嘉靖献白兔的那个巡按御史。这人算是开了嘉靖朝献祥瑞的先河,所以落得了这么个雅号,跟因词赋闻名的蔡昂,也算得上是同病相怜。话柄已经落下了,就不在乎再多一点,用泄题这招邀宠,效果比献词赋可好多了。 可是,张璧的叮嘱犹在耳畔,蔡昂不得不按捺下火热的心思,仔细的权衡起来,良久,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道理是这样,不过,还是不行……” “怎么就不行呢?”蔡夫人急了。 交泰殿的银镜是稀罕东西,在京城是独一份的!宫里的东西,自然没人敢转念头,所以,这事儿就只能着落在小道士身上。 那位小仙师据说是个恩怨分明的性子,想从他手里得到这种宝物,不付出一定的代价肯定是不行的,自家的机会可谓得天独厚,怎么能轻易放弃? 这个人情若是卖出去了,自家能第一个得到宝物,那在老姐妹们面前得多有颜面啊! “妇人家,就是见识短。”蔡昂指点起关窍来。 “你想想,四套考题,除了张阁老那份之外,都是死胡同,若是我泄了题出去,又刚好撞上了,人情倒是卖出去了,可这里面的猫腻又能瞒过谁去?多他一个进士,对官场中人没什么所谓,顶多是心气儿不太平罢了,可对来赴考的士子来说,却是天大的不公平!” 他悻悻道:“他们没胆子向皇上申述,也奈何不了刘道长,可对付你家老爷我,那就没有任何障碍了。要是事情真的如我所说,你看着吧,蔡家的祖坟都得让人给刨了!” “有这么严重?”蔡夫人听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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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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