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马超淡淡应了声,抬头一瞥江哲,却见他正与一文士谈笑弈棋,丝毫无视底下三万兵马,心中疑虑更甚。 究竟是诱敌?亦或是故弄玄虚? “依我想来,此乃江哲诡计!”庞德低声说道,“细作来报,曹军与江东大战,乃败,数十万大军无一幸免,他江哲又哪里能领来诸多兵马?” “令明说得不错,不过这江哲……”摇摇头,马超倍感筹措说道,“若是他麾下无兵,岂敢如此大胆,在我三万精锐面前大开关门?再者,昨夜伏击我军者,一为虎豹骑,一为步卒,粗粗一算,皆不在三两千之下,更兼实力远非关中曹兵可比……换而言之,关中至少乃有江哲来援兵马六、七千,加之关中残存曹兵三、四千,关中仍有万余曹兵! 再者,江哲精通妖术,若是其在关内布下妖阵,如同上次……上次大帅引军袭此关,便是中了江哲妖阵,故而损兵折将,我等且需谨慎! 古人云,事有反常必为妖,我思江哲这般有恃无恐,其中必然有诈,我等不可轻视!” “这……唔!”庞德总归不是好谋无断的将领,细细一想之后,忽而抬头说道,“不若我等用言语试探一番,倘若有何破绽,我等当即下令袭关!” “这倒是可行……好!”马超点点头,想来想去,他亦是认为,不能再这般傻站着,难道要自己并麾下三万将士就这样傻站着看对方饮酒弈棋?若是传出去,自己岂有何颜面立足于世? 想罢,马超咳嗽一声,跨在马上摇摇抱拳唤道,“江司徒不愧是天下名士,视我三万将士如草芥,何等气魄,马超佩服!” 话音刚落,却听关上江哲大笑道,“哪里哪里,马孟起之名,江某亦是耳闻已久,尊父马公,江某自是心慕,只可惜世事弄人,无缘拜会,最终……唉,实乃可惜!今日得见马儿,江某亦是欣然……想来马儿如今为一军统帅,令尊在天之灵,自也得以安息,可喜可贺! 嘛!不知马儿今日前来,乃是袭关耶?乃是叙旧耶?” 我与你唯有杀父之仇,岂有叙旧之理? 强忍嘴角冷笑,马超沉声说道,“江陵至此关,路途何等遥远,江司徒竟是半月兵至,神乎其神,日后必成佳话!不过嘛……” “不过什么?”江哲下意识问道。 “哼!”冷笑一声,马超突然拔高声音,大声喝道,“兵法云,百里而趣利者蹶上将,五十里而趣利者军半至!司徒数百、上千里急赶而来,岂有全军抵达之理?我思关内必无诸多兵马!是也不是?!” 咦?这马孟起亦非是一莽夫嘛!站在关上一廊柱旁的司马懿微微有些吃惊,继而转首望向江哲,却见江哲仍是面带微笑立在原地,心中亦是暗暗称奇。 “怎么?被我说中了?”马超哈哈大笑,猛一扬手,一面叫全军准备袭关,一面细细一瞅关上,却见关上江哲微笑望着自己,顿觉心中一突,额头惊出一层冷汗。 “呵!”关上传来一声轻笑,直笑得马超心中不安,皱眉喝道,“笑什么?” “笑?”江哲自嘲摇摇头,继而凝声说道,“马儿说的不错,关中此刻并无诸多兵马,马儿尽管来攻便是!” “……”望着江哲那淡然的语气,马超心中疑虑更甚,一思忖,强自说道,“莫非我所言不准?” 关上江哲又是微笑又是摇头说道,“马儿所言全中!” “……”虽语调平和,亦说得马超心中坎特不安,望了一眼关内,只感觉杀机四伏,再看江哲神色,心下更是肯定:关内必有埋伏! 另外一面,望着关下马超犹豫不决,贾诩轻笑一声,忽而低声说道,“司徒,若是此子当真下令全军袭关,那该如何?” 只见江哲复身坐下,一面取盏饮酒,一面苦笑低声说道,“若是如此,我等皆被其所擒也……虽我有诸多布置,然城中兵马实在不足,如何挡得住他三万精兵?” “哦?”听江哲这么一说,贾诩愣了愣,随即眼中笑意更浓。 确实,江哲能在半月间,从荆州江陵赶往汜水关,实乃是神乎其神!然而,随他抵达此关的,不过是区区三千虎豹骑而已!至于其余数千曹军,却是仍在路上…… 其实,昨日伏击马超的两支兵马,皆是虎豹骑,区别在于,其后一次,虎豹骑脱去了那显眼的黑甲,又不曾骑马,是故叫马超产生了错觉…… 虎豹骑,作为曹军最为精锐的士卒,可不仅仅是一支骑军! 其实,关内此刻,仅有数千残弱曹兵,以及三千疲惫不堪的虎豹骑……仅此而已! 从卯时至巳时,马超竟是在关下立了足足两个时辰……连带着江哲在关上饮了两个时辰的酒…… 直至旭日高挂当空,马岱却是有些忍受不住,策马上前,悄悄指了指身后士气低落的将士,低声唤道,“兄长?” 马超自是明白弟弟马岱的心思,死死盯着关上江哲半响,再一望麾下将士,长长一叹,倍感无力说道,“撤军!” “……是!”马岱抱拳应命。 强横如马超,终究不敢贸然袭关! 就这样,关下三万白波黄巾,缓缓退去了…… “呼!终于走了!”江哲长长松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面颊,回复不远处惊出一身冷汗的钟繇说道,“钟将军,叫将士们关闭关门!”
“是!”钟繇恭恭敬敬行了一礼,眼中充斥着浓浓敬佩。 回望一眼钟繇那犹带着颤音的下令声,司马懿咧了咧嘴,回头对江哲哂笑说道,“司徒,若来的并非是马超,而是如在下等辈,司徒想必是……嘿嘿!” “仲达竟如此自负?”贾诩嘿嘿一笑,眼中一闪精光而过,唬得司马懿面色微变。 “呵呵,”面对着司马懿略带嘲讽的话语,江哲倒无几分尴尬,伸手取过一杯美酒压压惊。 毕竟,这‘空城计’虽有赫赫之名,但论其究竟,只能对付对付那些谨慎的将领,如曹仁等辈,若换做张飞等莽夫,哪管你有什么埋伏,早早便下令袭关了! 别看历史中诸葛亮似乎是用此计骗过了司马懿,其实,不过是司马懿将计就计,放了诸葛亮一马而已,若是诸葛亮身死,他司马懿自然也身价倍跌,如何能继续手握军权?毕竟,那时魏国仍有曹真等统兵大将,如何会叫野心昭然的司马懿继续统兵? 另外一面,诸葛亮亦是明白,他司马懿不会就此下狠手,是故安安稳稳坐在城头焚香弹琴。说到底,两人不过是联手演了一场好戏,继而各取所需罢了,论凶险,岂能比得过眼下? 一旦江哲露出何等破绽,他马超必定下令攻城! 介时,不说汜水关在否,一战恶战总归是免不了的,可是江哲麾下兵马仍有大半未至,如何能战? 虽‘空城计’徒有其名,然今日能借此计骗过马超这善战之将,实属不易! “司徒惧否?”司马懿轻笑问道。 江哲苦笑着摇摇头,就实说道,“若此计不成,我等皆为其所擒,如何不惧?” “嘿!”闻言,司马懿自嘲一笑,倍感无趣,这时,身旁贾诩起身说道,“司徒,我等麾下兵马赶来仍需数日,在下倒是有一计,或可在此骗过白波黄巾……” “哦?计从何来?”江哲问道。 “如此如此……” 不说这贾诩缓缓说出心中计谋,且说马超撤军…… 统帅三万兵马,在汜水关外呆了足足两个时辰,却不敢袭关,这对于军中将士的士气,造成了极大打击,连带着马超心中亦是无比郁闷。 挥挥手叫麾下兵马散于营中,马超自召麾下将领前来帅帐商议攻取汜水关事宜。 然而,足足商议了半个时辰,帐内众人却仍是商量不下,竟连一个可行的计策也无…… 眼看着期限将至,马超是越想心中越气,一拍桌案懊恼说道,“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他江哲如何能在半月之内,调重兵至此!莫不是他驱妖术,能往返于江陵与汜水关?可笑!” “孟起,”低声劝了一声,庞德沉声说道,“江哲用兵,向来讲究神速,我等又不是不知,”说着,他话语一顿,环顾帐内众人,低声说道,“诸位,你等说,这江哲,当真在关内布下伏兵了么?” 或有一将领凝声接口说道,“难不成关中无兵,那江哲故弄玄虚?” “应该不会,”马岱连连摇头,沉思说道,“观以往江哲用兵,皆是趋‘奇’,倒不曾见他兵行险招……”说着,他一抬头,倍感诧异说道,“莫不是他从许都调兵?昔日江哲救援汜水关时,便是从许都发兵,三日乃至……” “唔!”帐内众将一想,虽仍感觉有何蹊跷之处,却说不出个头绪来,只好附和地点点头。 “这不可能!”猛然挥手,马超皱眉说道,“早前细作来报,言江哲取荆州之时,调尽豫州兵马,许都哪里还有诸多可用之兵?” “莫不是汝南夏侯渊麾下兵马?”庞德疑虑说道。 “这……”马超有些犹豫,细细一思,忽而轻吐一口气,倍感惆怅说道,“且不管他从何处调兵!这江哲一来,我等要取汜水关,恐怕便有诸多不易了,诸位可有何良策?” “这个……”帐内众将面面相觑,毕竟,要叫他们冲锋陷阵,那自是无妨,但若是要叫他们出谋划策,这恐怕有些为难他们了。 帐内一时间寂静异常。 半响之后,或有黄巾将领出言说道,“将军,我军连番血战,汜水关钟繇麾下,仅存数千老弱,我军自可一战而定,谁想江哲突然引军来援,末将以为,此事不干将军之事……” 话音刚落,又有一将接口道,“江哲乃曹操麾下重谋,亦是大帅心腹大患,今江哲率军到此,如此大事,不可不禀报大帅。今大帅统兵距此地不远,不若将军遣人禀告此事,且听大帅如何分说……” “此言大善!”其余众将纷纷附和。 听着麾下众将所言,马超有些犹豫,说实话,他实在是不怎么想去向张白骑禀告此事…… 说得好听是禀告,说的不好听,便是求援了…… 张白骑自是对马超不薄,但是,就是因为不薄,马超才不好意思,摆着麾下三万将士仍在,马超如何好意思因为区区一个江哲,便去向张白骑求援? 出兵之前,他马超对于拿下汜水关一事可谓是信誓旦旦呐,谁想…… “兄长,”似乎是看穿了马超心中顾虑,其弟马岱劝道,“江哲精于妖术,非是兄长一人可敌,此等人物,还是禀告大帅,再做论处吧!” 庞德与其余诸多将领亦劝。 “唉!”沉思良久,马超终究叹了口气,缓缓点了点头。 说实话,他虽恨江哲,然而心中,亦有诸般畏惧,也是,谁叫江哲‘威名过盛’呢? 当马超遣人将此事禀告张白骑时,已是两日后了,而这时,张白骑正卧病于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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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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