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芥石故意不满地哼了一声，呵斥道：“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黄埔精神哪里去了？”
汤恩伯立正道：“对不起，校长。”
蒋芥石笑着对王家烈道：“绍武，他是粗人，你别在意。请继续说。”
王家烈也不管他们是不是演双簧，又说道：“既然他是谋划于将来，那么他就不会在乎眼前的一些小胜利、小失败。可他现在的动作是不是有点奇怪？其兵锋直指薛岳兵团重兵所在地，难道他要与我们的重兵集团死磕？
如果是我统兵的话，一定尽可能快地渡过舞阳河，迅速抢占舞阳河西岸的制高点，即使薛岳将军的重兵压过来，也可以利用这些制高点为支撑点，用火力掩护后续部队渡河，而不会像现在他这样慢吞吞地走路，到了黄平县不但不快速渡河，不在西岸抢占要地，反而在这种紧要的关头停了下来，实在奇怪！”
汤恩伯一直不怎么喜欢地方军阀，看到王家烈老神在在的样子，似乎比蒋芥石还厉害，不由讥讽地说道：“既然如此，你怎么不说这个叫郭拙诚的匪徒要与我中央军在舞阳河一线进行决战？”
王家烈居然点了点头，说道：“还真有一点决战的架势，似乎正在等待我军结集。”
汤恩伯大笑起来，说道：“哈哈……决战？共匪敢跟我中央军决战？如果他郭某真有这个本事，还会跑到贵州、四川来？他在赣州的时候就可以死死坚守，在衡阳城就可以和湘军邀战。江西也好，湖南也罢，都是鱼米之乡，俗话说湖广熟天下足，他放弃那么膏腴之地跑到这里来，请问王将军，他干嘛舍近求远，干嘛抛肥拣瘦，难道在这里建立匪区好过在湖南、江西建立匪区？”
接着，汤恩伯又问道：“王将军，你知道吗，在江西匪区的时候，这支部队有不少于二十门的重炮，而现在为了轻装，他们携带的重炮很少很少，炮弹也带得少多了。没有火炮，这像一副决战的架势吗？
相对贵州而言，目前我们在江西兵力空虚，在湖南兵力空虚，他郭拙诚为什么反到这里来打仗。如果他在这里能打赢我们，那么他在江西、湖南早就可以自立为王了。”
汤恩伯虽然话说得很啰嗦，也有点咄咄逼人，但也不能说没道理。
王家烈不以为然地说道：“正因为我也存在这些疑问，所以我觉得很奇怪。”
汤恩伯一愣，只好住了嘴。
蒋芥石心里也激灵了一下，感觉郭拙诚这么做确实很奇怪，实在不合情理。可他想了想去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唯一好解释的就是郭拙诚这么做就是为了解救主力红军的，他必须冒险这么做。
可是，现在主力红军已经失去了踪影，也就是逃出了中央军的包围圈，他郭拙诚还这么做干什么？难道主力红军并没有逃跑，还在中央军的包围圈中呆着？
第1495章 横扫贵州
想到这里，蒋芥石大声说道：“郭拙诚这家伙自出现以来就非常狡猾，这次他如此不按常理行动，一定是为了解救主力红军而来，说明主力红军还没有逃出我们的包围圈。为此，我们必须全力以赴尽快消灭他们，然后腾出手来再消灭那些藏起来的主力红军，我相信只要我们与郭拙诚的战斗打响，主力红军就一定会显身。”
……
就在蒋芥石等人调兵遣将对付郭拙诚的直属纵队时，藏在赤水河旁边准备挥兵杀向泸定县、并从那里北上的中央红军领导人收到了郭拙诚的电报。
自郭拙诚的部队被命名为直属纵队，他的电报就可以直发中枢，无需红三军团转接。
看到这份电报，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等人不由大吃一惊，他们实在没有想到直属纵队竟然到了贵州，与他们相隔这么近。而且这支部队竟然在湖南境内歼灭了湘军的一师一旅，还曾经兵不血刃地打下过衡阳城，这是多大的战功啊。
可是，收到这份电报，几个大佬都有一种复杂的心情，并没有太多的惊喜。特别是毛泽东的心情更是五味杂陈。
其原因自然是郭拙诚在中央苏区的那些宣传实在太骇人听闻了，简直就是在挖组织的根。即使是最激进的人也没有一个敢说出抛弃苏联而单独干的，可郭拙诚不但这么说还这么干，甚至贬低、讥笑辱骂苏联，指名道姓地说身在莫斯科的王明不配当红军的领导人，公开说要在领导内心中消除王明的影响。
这还是一个真正的党员吗？
这些消息当然是从中央苏区传来的。当听说直属纵队收复了苏区，很多失散的部队、游击队大部分都回到了苏区，远在四川与中央军鏖战的红军官兵无不欢欣鼓舞，都对郭拙诚充满了感激。
郭拙诚的威信在这些人当中也与日俱增。
可是，听到郭拙诚在苏区的所作所为，特别是质疑苏联的领导地位后，无数的人又开始忧心忡忡。那些从苏联回来的，那些奉王明为领导的人更是气愤异常，大骂郭拙诚是投机分子，说他是苏联的敌人，是敌人派到中央苏区来卧底的特务。
有人还查出郭拙诚、陈鹏、孙兴国等人根本就没有任何资料记载，不但没有入党的资料，就连加入军队的资料都没有，好像是凭空出现的。询问相关人员后得知二六三营二连根本就没有这几个人，找遍全军也没有一个官兵以前跟郭拙诚、陈鹏、孙兴国等人打过交道。唯一能解释这种奇怪现象的就是他们是特务，否则他们怎么这么巧就出现了？
虽然他们收复苏区的贡献非常大，但是，谁知道他们收复苏区是干什么用的？也许是想窃取中国革命的成果，是要将红军带上另外的道路，是要让红军接下来走与真正的革命道路背道而驰的道路。
可以说，郭拙诚现在的战功越大，他将来的危害就越大。
以至于不少人要求免除郭拙诚的职务，要求中央下令将他逮捕，甚至有人要枪毙他。
还有人要求直接向莫斯科发报，将这里的情况汇报给王明，请王明重新确定中央领导的人选。因为在他们看来郭拙诚与彭总、毛泽东有脱不了的关系，郭拙诚就是因为毛泽东、彭总的支持才一步步走上领导岗位的。郭拙诚以前每次发电报都是赞扬毛泽东同志，贬低李德等属于王明这一派的人，说明郭拙诚根本就是毛泽东的心腹。
只不过叫嚣撤销毛泽东、彭总等人职位的人还不是很多，无法形成气候，特别是毛泽东的威信与日俱增，他们喊的再凶也没有用，没有人真的动手。再说，因为郭拙诚的宣传内容传开后，很多下面的普通战士却在心里默默叫好，都在期盼上级真的这么做。
当然，这些人不敢为难毛泽东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现在主力红军依然没有摆脱危险，依然需要毛泽东的领导。
现在极大多数的官兵都更加信服了毛泽东的军事才能，极大部分官兵都认为只有跟着毛泽东走才能胜利，才能不被国民党消灭，是以那些叫嚣得最凶的人此时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不敢先把毛泽东拉下马之后再整治郭拙诚。
不过，这样一来毛泽东无疑是尴尬的，对于郭拙诚的行为他也不好怎么办。一方面郭拙诚做的太过分，似乎打着他毛泽东的牌子到处说苏联的坏话，可另一方面郭拙诚又战功卓著，特别是他一直自诩就是因为贯彻了毛泽东的军事思想、方法才取得胜利，他还真不知道拿这个未见面的人怎么办。
“你不知道这么做让我很为难吗？不知道是把我绑在火上烤吗？”毛泽东心里很是郁闷。在军事指挥上他毛泽东虽然还不能说达到了一言九鼎的程度，但可以说他是说一不二，将领们都听他的指挥。但在政治上在组织上却还不能达到一言而定的程度，受到多方面的制约，人家真要铁了心为难他的话，完全可以将他的职位再一次削掉。
最让毛泽东为难的是，他自己也没有见过郭拙诚，完全不知道郭拙诚是一个什么人。他唯一能确定的是郭拙诚应该不是坏人，应该不是蒋芥石派来卧底的。如果是，蒋芥石的成本也太大了，他不这么干一样能赶得红军到处跑，根本用不着郭拙诚这么做，要知道郭拙诚消灭的中央军加起来可是好几万人。蒋芥石根本没有必要花这么大的本钱。
这可不是虚报数字，也不是假打假闹，那些送到项英、陈毅、粟裕手里的缴获武器可不是假货，那是真正的杀人利器，远比红军的武器好得多。按照项英的说法，现在中央苏区的战斗力非常强大，郭拙诚交给他们的武器足可以装备两万多部队。
项英肯定不会说假话，因为他对郭拙诚的宣传很反对，反对他讥讽苏联，反对他恶意中伤王明同志。以项英的人格来说，他决不是说谎话的人，更不会替他不喜欢的人、反对的人说假话来蒙骗上级。
郭拙诚的言行如此奇怪，他的来历如此云里雾里，毛泽东就是再睿智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一回事，他现在都不知道怎么表态好，只希望早日跟郭拙诚见面，通过见面来了解对方是什么人。
可是，面对郭拙诚在电报里真的要求与主力红军会师，他却不能欣然同意了。
经过这么长的战斗，湘江战役之后余下的四万人现在已经不足三万，部队都缺粮缺弹，一个个精疲力尽，如此一支疲军不说几乎没有能力再进攻遵义、贵阳等大城市，就是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打下这些城市来与对方会师，谁知道郭拙诚会不会将自己这边的部队给缴械了？如果郭拙诚将来是真正的革命者还好说，一旦他是既反蒋芥石又反红军的军阀，那情况就更复杂了。
想来想去，毛泽东决定发一个电报过去，试探一下郭拙诚的反应。
他在电报中写道：“……主力红军刚刚从敌军重重包围中跳出，早已经成了疲兵，加之缺乏弹药和粮食，暂时无法发起大的进攻，也无把握攻入敌人包围圈之后再跳出来。目前贵州省境内猥集了大量的中央军，这里成了蒋芥石的重兵囤积地，你部完全可以避实就虚，重返中央苏区稳固根据地。
如你部有充分的把握冲破敌人的阻拦并有足够的实力占领遵义乃至贵阳，我主力红军可在侧面配合，吸引敌一部。但中央认为此计划甚为冒险，即使成功也得不偿失，贵州、云南不足以充当最佳根据地，除非你想占领四川全省。但目前我方实力实在无法达成这个目的……”
收到毛泽东的电报，郭拙诚也明白对方的苦衷，于是他马上又发了一封电报：“……主席明鉴，我之根本目的其实在于占领四川全省，利用肥沃的四川盆地和四川丰富的矿产资源发展经济。同时利用四川的地势进行武装割据，利用四川庞大的人口征集兵员。
目前我部的实力足以击溃盘踞在贵州的中央军主力。我计划这次不但横扫贵州境内的中央军主力和黔军，同时调动重庆离开，造成川中、川北兵力空虚，之后我再乘虚而入。
为了显示我部的战斗力，我部决心在舞阳河一线与薛岳兵团的中央军决战，歼灭薛岳兵团近六个师的主力军，同时击溃从重庆来援胡宗南的精锐部队。尔后我将派一个大队之兵力攻占遵义、进犯贵阳以吸引中央军、黔军的剩下部队，而派主力部队悄悄进入重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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