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船的水根叔笑道:“我说大侄女,你这是在说我呢!” “水根叔,我怎么会说你,你们快走吧!别耽误孩子上学。” 小船摇动,在水面上晃晃悠悠的走远了,张三娘依依不舍地望着儿子背影消失,这才回家去了。 …… 水根叔姓张,是张三娘的堂叔,年约五十岁,最早也是渔民,算是范铁舟的入门师父,就是他做媒,把邻村的侄女张三娘撮合给了范铁舟。 张水根改行跑客船生意已经有十几年了,他知道跑客船比跑渔船赚钱,而且轻松能顾家,所以他一直劝范铁舟改行跟他跑客船。 张水根呵呵笑道:“今年咱们村的后生都不错,有五个孩子要去镇上读书。” “除了宁儿还有谁?”范铁舟好奇地问道。 “还有蒋员外的儿子蒋阿贵,赵俅的儿子赵小乙,还有韩壮家的两个小子,他们四人都是去读镇里官办学堂,当然没有延英学堂好。” 范铁舟点点头又问道:“那村里的小学塾怎么办?” “不是说让你家老四去当先生,你居然不知道?” 范铁舟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他忽然回头向儿子望去。 范铁舟顿时明白了,一定是儿子找了周员外,他指了指儿子,目光中的意思是说,‘你这个臭小子,这种事居然瞒着我!’ 范铁舟顿时心情大好,老四终于有事情做,就不用再拖累父母了。 这段时间家中诸事皆顺,范铁舟忽然对自己的未来也充满了信心。 …… 船只到了木堵镇,天色已经大亮,范铁舟拎着行李箱子和儿子来到了延英学堂门口。 一名助教从学堂内跑了出来,笑道:“院主说今天范少郎要来,我一直在等着。” “不好意思,让先生久等了。” “没关系,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家长可以回家了。” 范铁舟犹豫一下,便把箱子交给助教,又嘱咐范宁道:“有什么事情,你去码头找水根阿公,他会帮你。” “我知道了,爹爹有事就去忙吧!” 范铁舟笑着向儿子挥挥手,转身向码头方向走去,他今天约好了要去看船,如果合适,就直接买下来。 “少郎,请跟我来!” 范宁点点头,跟着助教向学堂中走去,“你先去向教授报道,中午的时候,我来找你安排宿舍。” “谢谢先生!” 不多时,范宁便见到了学堂的第一个教授。 宋朝的拜师和读书是两回事,一般而言,文人一生只有一个师父,要举行仪式,行拜师礼,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而学堂读书,会接触很多先生,这些就是普通的老师了,一般叫先生,像学堂和县学的主要任课老师则称为教授,一般都是有点名望的老先生,而年轻一点的老师就叫先生或者助教。 助教给他介绍今天的教授,“范少郎,这位是严教授,在学堂里教《论语》,对《论语》精研之深,在吴县也是数一数二。” 严教授人若其名,是一个板着脸的老头子,身材不高,偏瘦,满头银发,看起来倒是很有学问,但长了一个酒糟鼻,却有点破坏形象。 范宁无奈,只得跪下行一个大礼,“学生范宁拜见教授!” 第一次见面是要跪下给先生行大礼,这是天下学堂的规矩,以后就不用了。 严教授点点头,“按照惯例,进门要考一次试,不过今天正好课堂考试,我就不用单独给你出题了,你跟我来吧!” 范宁拎着书袋,跟随严教授进了学堂,学堂有三十人左右,都是去年招生录取的学生,他们马上就要升一级了。 每个人都在低头沙沙写字,正在进行考试,对面架子上挂着考题,默《述而》、《泰伯》、《子罕》、《乡党》、《先进》五篇。 学堂和后世的学校一样,也是两个人一张桌子,但椅子却是每人一把。 严教授带他来到第一排靠窗的座位,这张桌子只有一个人坐。 他指了指空位,对范宁道:“以后你就坐这里!” “学生知道了。” “考试题目挂在前面,卷子在桌上,快点开始吧!” 范宁坐了下来,严教授转身走了,他一时还没有适应,就开始考试了。 无奈,范宁只得取出笔和砚台,却发现自己没有墨,还得要研墨,可是水在哪里? 严教授已经出去了,范宁四下张望,却找不到水桶,这时,他的同桌轻轻把一盘墨汁推了过来。 “太谢谢了!” 范宁心中感激万分,抬头向同桌望去,只见同桌眉眼如画,容颜俊美,是个极为俊俏的小郎君。 范宁却‘啊!’的一声跳了起来,瞪大了眼睛,怎么又是你?
第二十七章 宋朝就有三八线 他这一声将学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严教授板着脸出现在门口,“专心考试,不准张望,范宁,赶紧坐下来!” 所有人都低下头继续写字,范宁只得坐了下来,他嘴角苦咧了一下,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又遇到这个小萝莉了,居然……还是自己的同桌! 这时,小萝莉瞥了范宁一眼,眼中带着得意的笑意,就像如来佛慈悲地望着一路筋斗翻过来的孙猴子。 她就像不认识范宁,继续正襟危坐,默写她的试卷。 范宁呆了片刻,只得叹口气,提笔默写了起来。 刚默完第一篇《述而》,一张小纸条扔到他手边,范宁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范呆呆,好久不见了。’ 范宁没好气把纸条扔到抽屉里,继续默写。 写完第二篇《泰伯》,又一张纸条扔过来,范宁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两个字,‘朱佩’。 这就是小萝莉的名字了,原来她叫朱佩。 范宁忽然想起来了,这次入学考第二名,不就是这个朱佩吗?
他心中惊讶,这个舞刀弄剑的小娘子,居然能考第二名? 还是因为她家有关系吧!范宁不以为然地摇摇头。 这时,严教授走进来提醒众人,“时间已经过半了!” 范宁连忙收敛心神,继续默写。 在结束钟声敲响的同时,范宁也终于写完了,他写上自己的名字,跟着众人把卷子交到前面的桌上。 交卷的时候,范宁竟意外发现,自己的字也并不算太差,至少还算过得去,字比自己写得差的卷子比比皆是。 其实说范宁的字写得差,那是因为范宁别的方面都很优异,大家对他期望很高,所以书法就成了他最大的弱点,每个人都要敲打一下。 但如果和同龄学子来对比,至少他写得很工整,经过数月的努力,范宁已经从范呆呆惨不忍睹的鸡爪字中跳出来了。 这个发现令范宁心情大好,他心中最担心的事情也悄悄放下了。 范宁回来刚坐下,后面有人拍他肩膀一下,一回头,竟然是刘康。 范宁大喜,连忙问道:“你坐哪里?” 刘康指着后面,他坐在最后一排,刘康又给了他后肩一拳,转身回去了。 范宁转身坐好,却发现小萝莉朱佩正用笔在桌子中间画一条线,范宁顿时有点哭笑不得,宋朝就有三八线了吗? 朱佩画完线,又从抽屉里抽出短剑,指了指桌上墨线,示威般的摆出一个捅刺动作,意思是:胆敢越线,小心剑刺。 这熟悉的一幕让范宁有一种恍惚感,他好像又回到了自己的小学时代,那时有个小女生总用圆规刺他越界的胳膊。 自己已经二十岁了,居然还要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可当范宁看见自己的小胳膊,他顿时泄了气,现在是大宋庆历七年,他叫范宁,今年八岁。 “你的那个高个子护卫呢?” 范宁决定缓和关系,他夸张比了比身高,“她有没有跟着你?” 小萝莉朱佩向窗外一瞥,范宁顿时看见了,那个大宝剑女侠就靠坐在树下的一张椅子上,旁边小桌上还有一壶茶和一盘点心。 “我说,那柄扇子你还要不要了?” 范宁提起一个双方都感兴起的话题,“一百两银子卖给你,怎么样?” 范宁现在需要钱,给祖母请帮佣,给家里再买十亩上田,那把扇子对他没有意义,还不如物归原主。 朱佩撇撇嘴,“你现在后悔了,可惜本姑娘……” 朱佩脸一红,她一时说露了嘴,还好别人没听见,她低低啐了一口,冷哼道:“本衙内已经不稀罕了,晚了!” “你不要,我就卖给别人了?” “你敢!” 朱佩‘嗖!’地抽出寒光闪闪的短剑,顶住范宁的胸膛,恶狠狠道:“你不要就还给我祖父,你若胆敢卖掉,我一剑杀了你!” 这时,他们后排的两个学子都惊呆了,课堂上居然出现了匕首,还威胁要杀人。 朱佩狠狠瞪了他们一眼,“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们的眼珠子挖出来!” 两个学子吓得连忙扭过头去。 范宁轻轻推开剑,摇了摇头道:“你只能吓吓其他小朋友,这种套路对范爷我无效!” 朱佩又气又恨,把剑收了起来,咬牙道:“那你就等着瞧!” 范宁翻了个白眼,心中却有点发愁,去哪里再搞一笔钱呢? …… 终于熬到中午放学,随着钟声响起,学子们欢呼一声,争先恐后奔出课堂。 刘康走上前拍拍范宁的肩膀,“走,我带你去吃午饭!” 听说中午居然还有饭吃,范宁顿时眉开眼笑,还是学校好啊! “一起去?”范宁瞥了一眼旁边朱佩。 朱佩撇撇嘴,“那种猪食我会去吃吗?” “那你老歇着吧!我走了。” 范宁不再理睬朱佩,拍拍刘康的胳膊,“我们走!” 两人快步离去了,朱佩鼻子里哼了一声,负手走出学堂,她的小丫鬟翠儿已经在学堂门口等着她了。 “小官人,今天的厨子是从长洲天元楼请来的名厨,他烧的素丸子据说是天下一绝。” “走!咱们尝尝去,让某些乡下娃去吃猪食吧!” 朱佩坐上一辆华丽的马车,马车疾驶而去。 …… 餐堂里挤满了吃饭的学子,延英学堂一般要读五年,也就有五届学生,每届三十人,整座学堂里一共一百五十余名学生。 一百五十人挤在一起吃饭显然不现实,所以学堂内有南北中三座餐堂,上中下三舍生各有一座。 南餐堂是低龄下舍生吃饭之地,虽然只有六十人,但也显得比较拥挤。 “这里伙食不太好,有钱人家子弟都是去外面吃!”刘康小声对范宁道。 “我觉得很不错啊!” 琳琅满目的菜肴让范宁眼睛都看花了,他们家只有在过年时才可能吃到这么多菜肴。 每人三个菜一个汤,米饭、馒头没有限制,吃饱为止,让范宁心满意足,其实对范宁而言,能有午饭吃就已经感谢上苍眷顾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84 首页 上一页 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