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支千余人的辽军从南面列队走来,看相貌不是契丹人,而是汉人,应该是汉军,其实不用看相貌,在辽国不骑马的军队,也只有汉军。 不多时,这支千余人的辽国汉军便抵达了南城门外。 虽然汉军地位低,但比勇武乡兵还是要高一点,人家是正规军,他们只是看门护院的杂军,上不了战场。 为首都头不敢小瞧,连忙跑了上前,躬身道:“按照规定,请交验军牌,便可入城!” 为首都头是渤海族人,不会说汉语,说得是契丹语,骑在马上主将显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忽然把一锭金子往地上一扔,顿时把都头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只见寒光一闪,不等都头反应过来,只听‘咔嚓!’一声,人头已落地。 马上主将大吼道:“抢夺城门!” 他纵马向城门奔去,其他一千士兵呐喊着跟随他冲进了城门。 这支千余人的汉军正是由宋军装扮,其实不光是他们,后面的一万宋军都穿着辽军的军服,宋辽两国打了百余年的战争,谁手上没有几万套对方的军服? 也正是这支军队装扮成辽军,所以他们经过人口密集的辽河平原时,才没有惊动辽国人,一路顺利杀来。 等城头的勇武军士兵将吊桥拼命摇起时,宋军已经杀进城内七百余人,即将冲上城头。 远处一片树林内,韩望看见城头上的辽国大旗被斩断了,他立刻大吼一声,“杀进城去!” “杀啊!” 躲在树林内九千士兵奔跑出来,向两里外的东京城奔去,这时,刚刚关闭城门再次开启,吊桥落下,前锋军队已夺取了城门。 一万宋军杀进了兵力空虚的辽国东京城,城内变得天翻地覆起来。 范宁的军纪很严,他给宋军定下了三条规矩:老人不杀,妇孺不杀,汉人不杀,至于钱财,主要抢国库和宫殿,带不走的粮食、兵甲一律烧掉,马匹则带走。 两天时间内,皇宫和国库被抢掠一空,赶出宫女后,宋军将皇宫一把火烧掉,连同粮仓、国库也一起烧毁。 这两天也少不了激战,不少契丹人和渤海人冲出家门和宋军激战,皆被屠杀殆尽,前后被杀的青壮男子和渤海族工匠达一万九千余人,这里面就有三千名造船工匠。 被抢掠的豪门贵族达四十三户,被俘虏的贵族和官员达两百人之多,这也是范宁要求的,多抓贵族和官员,用他们来和辽国交换被抓的平民。 另外,宋军又从东京飞龙苑缴获马匹两万余匹,收罗到拉货雪橇数千架。 两天后,一万宋军赶着满载财富的数千架雪橇和两万多匹战马离开了东京城,东京城的数万平民在宋军走后,汹涌地冲进了粮仓,抢掠没有烧毁的粮食。 这是发生在熙宁元年十一月中旬的一件大事,百年未遭兵灾的辽国东京城被宋军攻破,积累了百年的财富被掠走,被屠杀的契丹和渤海族男子达一万九千余人,宋军不按常理出兵,使辽国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损失和耻辱,东京皇宫和太庙居然被宋军一把火烧毁了。 这个消息在三天后才传到还在兴城县和宋军对峙的萧惟信耳中,萧惟信惊得当场晕厥,被众人抢醒,他苏醒后放声大哭,但哭也没有用了,他随即留下五千军队,率领大军赶回东京城。 除了向天子请罪,萧惟信已经没法向朝廷交代了。
第六百零二章 坚壁清野 十二月初,朝廷经过激烈的辩论,最终在帝后的支持下,批准了边疆沿线南迁方案,包括真定府、定州、保州、雄州、霸州、沧州、莫州、广信军等等十个州府在内的超过十万户百姓都必须迁离边境,迁去中原、江淮、荆襄、江南乃至海外,少部分百姓则迁到附近的大城内。 但迁入附近大城也是极少数,宋军要打持久战,这些大城的负担也不能太重,否则难以承受,所以在范宁的坚持下,迁入大城的只有十之一二,而且都以青壮为主。 定州白雪皑皑的旷野里,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见头尾,百姓们推着独轮车,车上满载着粮食、羊皮和其他家产,扶老携幼,默默走在泥泞的官道上。 经过长达百年的惨烈打谷草,也就是掠夺边民,保州、雄州、霸州和广信军等地的人口已经很稀少了,而沧州则分布着大片沼泽地,人口也很少,主要是真定府和定州以及莫州三个州府的人口最多,达四十万之众。 尽管此时距离过年不到一个月,但范宁还是坚持要求百姓撤离,不能等到过年之后,辽国在东京遭受奇耻大辱,他们岂能善罢甘休,开春后一定会强烈报复宋朝,大举入侵河北边境,对边境百姓烧杀抢掠就不可避免了。 而且五十万人扶老携幼南下江南、江淮、荆襄等地至少要两三个月时间,春耕肯定赶不上,只能赶夏种水稻了。 按照范宁的南迁计划,这五十万人要先在相州、大名府休息两个月,等河水解冻后再乘船前往江南、江淮和荆襄,这样迁徙就不会太劳苦。 朝廷也为这次大迁徙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光粮食就拿出五十万石,帐篷十万顶,另外还拿出了二万顷官田,以每户二十亩的标准授田,而且官府承诺战争结束后,南迁之民可以随时返回家乡,官府承认其家乡的地契,而且返回家乡后,南方的土地也不会收回,这就让移民们有了拥有两份土地的机会。 也正是有利可图,边境民众的抗拒之心才没有那么强烈,算下来,南方的土地可以卖两百贯钱,两百贯钱在绝大部分穷人眼里都是一笔一辈子也攒不下来的财富,所以消息传开后,边境百姓纷纷响应官府号召南迁,甚至很多大城的百姓也加入了南迁队伍。 沿途设置了很多休息点,一个大县就是一个休息点,搭建两三千顶帐篷,蒸馒头、熬粥,还有城内的郎中出来给移民看病,分发药物。 定州城外的休息点已经聚集了两万百姓,搭建了近两千多顶帐篷,百姓们都排着长队领取馒头和稀粥,老人和孩子则在大帐内休息,躲避风寒。
范宁在几名官员的陪同下,巡视着定州的休息点,他走过一顶大帐,却见十几户移民男子聚在一起聊天,范宁便笑着走了进去。 移民们见进来一名穿着紫色麒麟袍的官员,都吓得纷纷起身,大家都知道,能穿紫袍的官员都是三品以上高官,这个官员这么年轻,搞不好是王爷。 陪同范宁来视察移民的是宣抚使署衙判官章楶,章楶是治平二年的状元进士及第,深得韩琦的器重,韩琦出任河北宣抚使,也把他带在身边,任命他为六曹之首的记室参军。 章楶算是大器晚成,三十八岁才考中进士状元,今年已经四十一岁,虽然他入仕没有几年,但处理问题非常圆熟老道,也同样深得范宁的器重,尽管他资历不够,范宁依旧破格提拔他做六品判官。 另一个被范宁破格提拔的是司马刘奎,这是狄青推荐给他的,刘奎跟随狄青平定广源州蛮酋侬智高的反叛,极具军事才华,后来受狄青被贬的牵连,一直郁郁不得志,这次狄青复出,便把已经四十余岁的刘奎推荐给范宁,范宁随即任命他为参谋营司马。 章楶对众百姓笑着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大宋最年轻有为的范相公,想和大家聊一聊。” 众人顿时恍然,纷纷行礼,一名中年男子连忙道:“原来是小范相公来了,我等失礼了。” 大宋百姓都知道有两个范相公,老范相公是指范仲淹,小范相公是指范宁。 范宁笑着摆摆手,“各位乡人请坐,我们随便聊聊,不用拘礼。” 众人席地而坐,范宁也坐在一张老羊皮上,他摸了摸老羊皮笑道:“这种老羊皮好像家家户户都有。” “是!北方寒冷,这种老羊皮冬天很保暖,也边境地区也不贵,三百文钱一张,是家家户户的必备之品,这次南迁,也多亏它了,否则很多老人孩子晚上就很煎熬。” 范宁忽然想到,宋军从辽国东京也缴获了三十余万张上等老羊皮,给每个士兵发一张,倒是很不错的军队福利。 想到这里,范宁笑问道:“大家会有多余的老羊皮吗?军队可以收购,五钱银子收购一张。” 十几名汉子面面相觑,众人都笑道:“应该有多的,很多人家都有十几张,其实用到并不多,如果能换银子,相信大家都愿意,得到不少的银子,又能减轻负担,何乐而不为?” 范宁随即对章楶道:“把这件事记下来,回去后就实施。” 章楶点点头,“卑职记住了。” 范宁又问众人,“我看大家都不抗拒南迁,动员后几乎都愿意南下,这里面有什么缘故吗?” 为首中年男子笑道:“利字当头呗!虽然大家都想逃避战争,但真正让大家动心的,是将来能得到南方和北方两块土地,十户人家至少有八户是因为这个原因愿意南下,我也不例外。” 众人又七嘴八舌问道:“小范相公,朝廷会不会信守承诺,把南面和家乡的土地都给我们?” 范宁微微笑道:“大家放心吧!这是天子颁布的圣旨,天子金口玉言,岂能有反悔的道理?再说也就两万顷土地,朝廷在海外拥有万万顷土地,怎么可能为这点蝇头小利失去信用。” 众人都放心了,范宁又问道:“大家还有什么要求吗?” 帐外有人问道:“听说江南有一种药,叫做什么舟去炎丸,非常有效果,能否给我们发一点。” 范宁一回头,吓了一跳,外面竟然站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 他让人大帐拉开,又对众人笑道:“你们说的是铁舟去炎丸,那确实是江南的名药,军队也大量配备,我会安排给大家分发。” 铁舟去炎丸就是以范宁父亲范铁舟命令的一种消炎药物,实际上就是后世的蒲地蓝消炎片,用蒲公英、苦地丁和板蓝根以及淀粉炮制成的药丸,对于消炎有很好的效果。 范铁舟去世后,范宁便将这个药方公开,很快便闻名于江南和江淮地区,起名为铁舟去炎丸。 这种药和三七金创药一起在军队中大量配备,给灾民倒是没有问题,可以预防呼吸道传染病。 这时有人问道:“我族兄一家去年迁去南大陆,不知他们情况如何了?” 范宁顿时想起来,南大陆的第一批移民就是来自定州,他笑道:“我不久前才从南大陆回来,我最有发言权,南大陆已经建成了第一个县,就叫南定县,以定州百姓为主,他们每个人能获得十顷的土地,也就是一千亩,土地肥沃,水源充足,阳光灿烂,主要种植小麦和玉米,每户人家都有十亩的宅子,高大的院墙,结实的房子,至少三百年内,他们的子孙不用向官府交一文钱税赋,也没有徭役,那边男人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晚上聚在酒楼里喝酒聊天,喝完酒后一起去澡堂子泡澡,每天都这样。” 众人听得悠然向往,一名大汉问道:“可是去酒楼喝酒要钱的,没钱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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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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