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太后之所以没有将都罗马尾革职,实在是因为她无人可用,兄弟梁乙埋去了大宋谈判,音信全无,辽国也丝毫没有准备出兵攻打宋军的迹象,而城内那些反对她的皇族始终在对她虎视眈眈,皇族们支持的是摄政王制度,而不是太后临朝。 内忧外患困扰着梁太后,外患或许还有办法解救,但城内那些皇族,恐怕一旦得到机会,便会毫不犹豫向她露出狰狞的面容。 也正是这个原因,梁太后尽管深恨都罗马尾不争气,却顶住了无数人的压力,始终不肯将他解职。 皇宫内,梁太后正和都罗马尾商议盐州军队问题,盐州被困住六万士兵,统军大将李朝仑发鹰信过来,希望能突围来兴庆府。 都罗马尾虽然贪婪自私,但他毕竟是老资格的大将,在军事上要比梁太后懂得多,他沉默片刻道:“也盐州过来首先要经过三百里的戈壁,他们怎么逃得过三十万宋军的追击,其次还要渡过黄河,一下黄河就是死路一条,还不如坚守盐州,盐州城墙高大坚固,如果粮食充足的话,死守一年都没有问题。” “好像他们的粮食只能坚持三个月。”梁太后道。 “三个月也好的多,先坚持下去,总会有希望的。” 梁太后负手走了几步问道:“城内募兵情况如何?” “回禀太后,兵源不少,至少可以募到十万军队,但城内兵甲不足,最多武装三万人,其余七万人只能用作战备民夫了。” 梁太后眉头一皱,“为什么兵甲会不足,不是每家每户都有兵器?官仓里没有,难道你不能去民间征集?城内一百多万人口,我就不信凑不出几把刀来?” “卑职明白,卑职尽量去民间收集兵器。” “还有,我们的粮食能坚持多久?” “如果坚持严格的配给制,大概能坚守两个月,不过实在不行了,还可以宰杀牲畜,那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梁太后想到皇族都纷纷反对自己推行的配给制,便是一阵心烦意乱。 …… 盐州位于西夏南部防御线的中部,是最外围的一座城池,背靠柳泊岭,后面是莽莽大山,城池周长约三十里,曾在去年翻新,十分高大宽阔,苦水河穿城而过,形成了南北两座水门。 盐州城内百姓约十余万,基本上都是党项人,原本只有守军一万人,现在却挤入六万大军,使城内变得有些混乱不堪。 统军大将名叫李朝仑,也是皇族,他原计划并不想守盐州城,而是打算先退到西平府,再从西平府渡过黄河去兴庆府。 不过大军在过铁门关是被宋军阻击,伤亡了数千人,攻不下铁门关,只得又撤回来,而三十万大军已追到,他们只得退守盐州城。 盐州城外,宋军修建起板墙式大营,三座大营分布在东南西三个方向,而北面是柳泊岭,岭上也有宋军驻守,几乎将盐州团团包围。 李朝仑站在城头,眺望着远方的京城方向,他只略有耳闻宋军已经控制了黄河,但究竟控制到什么程度,他不知道,他现在只希望接到太后的旨意,让自己北归,他便率军突围,他宁可战死在沙场上,也不想被困死在城内。 这时,他忽然看见几只鹰从北方飞来,一看便是训练过的信鹰,北方的消息来了,他心中大喜,连忙向鹰塔走去。 几只鹰落在鹰塔上,鹰奴已经取下腿上的信件,交给士兵,士兵刚跑下鹰塔,便遇到了李朝仑,连忙行礼道:“将军,是兴庆府的信。” “我知道,把信给我!” 李朝仑接过信筒,里面抽出一只纸卷,是梁太后亲笔手书,用汉文写成,李朝仑看完信件,脸上顿时难看起来,居然是让他死守盐州城,他心中恼恨不已,重重哼了一声,极为不满地转身下城去了。 …… 就在李朝仑受到兴庆府来信的同一时刻,在城外西大营内的中军大帐内,韩绛、狄青和种谔在商议最后的破城之策。 范宁希望南路大军能在一个月内解决盐州城守城,然后两家合兵一处,共围兴庆府。 他们包围盐州城已经快十天了,但西夏军始终没有突围出城,攻打城池就不可避免了。 根据斥候的情报,他们已经整理出来盐州城的各种数据,种谔给众人介绍道:“城墙高两丈五尺,周长三十里,和西夏的其他城墙一样,用泥土夯制而成,去年重新翻新,城门一共两座,西城和东城,没有护城河,所有西夏城池都没有护城河,我们可以用重型攻城槌撞开城门,也可以用投石机将城墙砸垮,至于用攻城梯全面攻城,说实话,我不太赞成,那样伤亡太大。” “西夏军的巷战实力怎么样?”韩绛问道。 “这六万军是山地军,擅长山地作战,城内巷战应该还比较强,不过我们选择夜战。” “西夏军不善于夜战?”韩绛有些不解。 种谔微微笑道:“不是他们是否擅长,而是我特地训练过五万军队的夜战,训练了整整一年,所以夜战我们一定会占优势。” 韩绛微微叹息一声,“一旦爆发残酷巷战,城内的百姓就要被连累了。” “相公,这没有办法,战争就是这样,卷入战争的百姓很难幸存,如果我们怜惜百姓,那就要付出惨重的伤亡。” “我知道,只是感慨而已。” 韩绛见狄青一直沉思不语,便笑问道:“狄枢密的高见呢?” 狄青指着地图的苦水河道:“既然这条河穿城而过,难道没有水门吗?” 种谔道:“他们没有修建水门,而是在南北城墙下方开了一个丈许宽的豁口,外形就像一个月牙反扣在地上,河水就从这两个豁口流入流出。” 狄青眼睛一亮,“那是不是可以从水底潜入城内?” “不可能!” 种谔摇摇头道:“西夏军在豁口里面装了一道铁栅网,都是大拇指粗的铁条,一直插到底部,斥候去探过,人肯定潜不进去。” 狄青点点头,“那攻城的事情就交给我了,种将军就准备夜战吧!”
第六百五十一章 盐州夜战 入夜,三十万宋军已经部署完毕,他们倾巢而出,分布在盐州城五里外,将城池团团包围。 其中五万今晚进攻的主力列队等候在城南的旷野里,他们暂时坐在地上休息,磨枪擦刀,等待着出击的命令。 还有四万骑兵就在东西城池附近游弋,等待着突围出来的西夏士兵。 城头上和平时一样布防了重兵,一万西夏军队守在城头,警惕地注视着城外,谨防宋军夜攻。 苦水河波光粼粼,在黯淡的月光下闪烁着白光,苦水河是一条小河,流量不大,但在缺水的戈壁滩边缘,它却是那么宝贵,以至于城池要把它包括在其中,苦水河穿城而过,从城南墙角一处细细的豁口出流了出来,流出来后,河床慢慢变宽,但也只有三到四丈。 时间已经快到两更时分,两名穿着黑色水靠的水鬼悄然下水了,他们携带一只很小的舢板,舢板上放着一只大柜子,这是一种特制的柜子,柜子里放着两颗重型铁火雷,重达一百五十斤。 光凭士兵的本事,是很难使两个铁火雷联爆,即使就相差一秒钟,其中一颗爆炸,往往就会把另外一颗炸飞,所以必须要另想办法,这两颗铁火雷实际上就是连体婴儿,内部相通,一颗爆炸,另外一颗也会同时爆炸,而不会被炸飞。 两名水鬼在苦水河中推动舢板不断前行,舢板和木柜也被涂成黑色,在黑暗中难以被发现。 不多时,小舢板便悄然飘到城下,慢慢塞进了墙角的豁口里,浮力将舢板和木柜紧紧顶在豁口上方,动弹不得。 这一点,宋军已经考虑到了,他竟火绳从柜子的侧面开口露出,火折子包在小舢板上就有,用防水油布包裹,一名水鬼取出一支火折子甩燃了,点燃了侧面的火绳,两名水鬼立刻潜入水中,向外面奋力游去。 五万士兵纷纷捂住耳朵,匍匐在地上,片刻,只听惊天动地的一声爆炸,烈焰和城土掀空而起,黑烟弥漫,天空中噼噼啪啪落下水和泥块,待硝烟散尽,苦水河两侧二十丈内的城墙已经完全消失,而数百丈的城墙坍塌,高高的城墙变成了土丘,可以直接冲上去。
守卫在南城的三千名士兵至少有上千人被炸死或者震死,其余士兵都呆傻掉了,还没有从这么猛烈的爆炸中清醒过来。 种谔大吼一声,“杀啊!” 五万名西军士兵顿时如潮水般向城内杀去,李朝仑也从猛烈的爆炸中惊醒过来,他知道宋军一定杀进城了,急得他大喊:“命令全军抵抗,一定要杀退宋军!” 军营内的士兵一片混乱,大部分士兵都来不及披挂盔甲,拿着长矛和战刀便冲出大营,城内开始爆发激烈的巷战。 城内到处是大火和士兵的厮杀,妇孺都吓得躲在家中,抱着孩子躲在地窖内,盐州城家家户户都有地窖。 一些青壮男子跑出来查看情况,很快便被双方士兵射杀,宋军盔甲整齐,头盔都是白色,左臂扎着白色的带子,都是百人一队行动,彼此能分清楚。 五万宋军训练了一年的夜战,他们的优势充分体现出来,配合十分默契,百人一队,其中有三十名弓弩兵,三十名刀盾兵和四十名长矛兵,弓弩兵在黑暗处和高处掩护射杀敌军,刀盾兵冲锋,长矛兵紧随其后,一旦两军近距离交战,长矛兵立刻杀出来,利用长兵器的优势刺杀敌军,刀盾兵则退到两边侧应。 相比之下,西夏军士兵却十分混乱,大多数人没有穿盔甲,见到异常的人便动手砍杀或者用弓箭射杀,甚至出现了自相残杀的情景。 紧紧半个时辰后,在巷战中被杀得节节败退的西夏士兵开始从东门和西门突围,尽管他们也知道外面很可能还有宋军士兵,但突围的西夏士兵始终抱着一丝侥幸。 就在东门和西门的一里外,四万宋军骑兵已经拔刀以候,等待着突围西夏士兵,在更远处的五里外,二十万大军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数千西夏士兵率先从东西两座城门内蜂拥而出,四散奔逃,等候多时的骑兵从四面杀上,刀劈毛刺,无情地杀戮逃亡的士兵…… 到天快亮时,李朝仑自杀身亡,剩下的西夏士兵见已无路可走,纷纷放下兵器,成批成批出城投降。 这是一场力量悬殊的战斗,三十万大军对阵六万军队,从城墙被炸塌那一刻起,西夏军便注定失败了,这一战,西夏军士兵被杀超过四万,被俘一万九千余人,城内百姓也死伤了近一万五千人,绝大部分都是男子,妇孺则躲在地窖,反而逃过了一劫。 但西夏军的顽强抵抗也使宋军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伤亡近六千人,这是西夏大战拉开序幕以来,宋军伤亡最惨重的一次。 一万宋军士兵押解着十几万妇孺前往延安府安置,战俘则送去韦城关押,韦城已关押了近两万战俘,韩绛代表朝廷已经明确告诉他们,采矿五年就放他们回家,如果想继续和宋军为敌,那宋军将不再保留战俘,全部屠杀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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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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