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按照赵昊的习惯,是不留落款的…… “给大家换一桌热菜。”赵昊吩咐方掌柜一声,方掌柜马上满脸笑容的进厨房安排了。 伙房里,大厨们运铲如飞,帮厨们刀影重重,就连伙计们跑堂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三分。 所有人心中的恐惧和忧虑烟消云散,生出无穷的干劲! …… 徐府的车队等在蔡家巷的大街上。 徐邦宁黑着脸上了辆装饰有金银纹理的豪华马车,一屁股坐在了软榻上。 府军后卫指挥使刘应芳,给徐邦宁递上冰镇的葡萄酒,一脸不解地问道: “怎么会这样?” “唉……”徐邦宁憋闷的叹口气,无法透露真正的原因,就只能胡编个借口道:“他家长辈求到老头子那,我有什么办法?” “行,你不动弹,我自己收拾他!”刘应芳却不想,就此轻易放过这棵摇钱树。 “我警告你,绝对不能骚扰味极鲜!”徐邦宁却黑着脸,瞪一眼刘应芳道:“不然人家都会算到我头上的!” “好好……”刘应芳只好先应下,犹有不甘道:“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了?” “现在是关键时刻,不能出乱子。”只听徐邦宁幽幽道:“等我的事情搞掂了,自然会一点点炮制那小子……” 说完,他仰头饮尽猩红的酒液,将酒杯狠狠掷出窗外。 …… 味极鲜二楼,赵昊等人看着徐家车队远去。 “这事儿,就这么了了?”吴康远有些难以置信,他的招式还没用出来呢,怎么就结束了? 却听啪地一声轻响,众人只见那辆豪华马车中丢出了一物。 “看来没有。”王武阳眼尖,指着街上道:“小公爷扔了个碧玉酒杯出来,这得多大怨气啊。” “还不允许人家发泄了吗?”赵昊却不以为意的坐回了桌边。 “堂堂小公爷,何时如此低声下气?”华叔阳有些通感道:“估计咽不下这口气。” “他咽不下也得咽。”赵昊淡淡一笑,他可知道徐鹏举机关算尽,最后还是落了个满盘皆输,结果让不受待见的大儿子,当上了魏国公。 徐邦宁,注定败犬一只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当然,这些理由都没法说出口,是以他在众人眼中,便又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了。 不过如今再没有人会认为,他是在故弄玄虚了。 …… 下午,最后一桌食客散去,赵昊下楼准备回家。 大堂中,马湘兰也离开琴台,准备回自己的住处小憩。 整日在城南城北来回奔波,谁也受不了这份劳顿。上个月,她便在蔡家巷租了个小院住下,这样每日步行上下班,中午忙完了还可以回去睡个午觉,确实要比原先舒服多了。 两人便一起出了酒楼,赵昊难得的开口了。 “今天让你受惊了。” 马湘兰微微摇头,轻言细语道: “公子胜券在握,湘兰瞎操心而已。” “呵呵……”赵昊本想自吹几句,忽然想到雪浪和吴康远的调侃,顿时不知该怎么聊下去。 “不过能看到公子另一面,也值了。” 马湘兰朝他福一福,撑起油纸伞,挡住了过午的烈日,也挡住她脸上羞涩的表情。
第一百一十八章 自助者,天助之 翌日,南都察院中。 赵锦的轿子刚落下,就看到马御史在那里等着自己。 “今天没有唱戏啊。”赵锦半真半假开句玩笑。 “还能天天唱吗?总得办正事不是。”马御史尴尬的笑笑,请他进了自己的值房,然后拿出了那份弹章道:“晚辈已经拜读完了。” “怎么样?”赵锦淡淡问道:“有什么要斧正的地方?” “有几处地方,传闻与实情有些出入,这也是很正常的。”马御史小心措辞道:“晚辈已经附了小条,夹在里头,还请前辈再斟酌斟酌。” “好吧,我就再斟酌一下。”赵锦便收起了那弹章,站起身来。 马御史赶忙躬身相送。 回到值房后,赵锦都没打开那弹章,便直接丢进煮茶的小炭炉中烧掉了。 就像这份弹章,从未存在过一般…… 然后,他便关上值房的门,上了轿子,急匆匆进了太平门,穿过小校场,来到不远处的成贤街。 到了成贤街上,规模宏大的国子监便在眼前了。 …… 今天是南京国子监录科考试的日子。 原本赵守正是可以获得举荐的,但他苦学半年、信心十足,坚持要自己参加录科考试。 对此赵昊自然十分高兴,反正考砸了也有周祭酒托底,就当是老爹的战前练兵了。 于是,这天清晨,一大家子人便将赵守正送进了国子监,然后在牌楼对面的茶馆中,一边吃着早茶,一边等待他考完。 范大同也在茶馆中,津津有味吃着灌汤大包。 赵昊无语的看着他,这厮不该在这里的,他应该在国子监的。 提前三天,赵昊就喊来范大同,让他务必参加科考。为防他临阵脱逃,还反复明示暗示,就差直接告诉他,你百分百能通过了。 可这厮当时答应的好好的,今天却直到国子监关门后才姗姗来迟,然后一拍脑袋说了声: “啊呀,迟到了。” 然后便施施然坐下来,和赵昊等人一起津津有味吃早餐了…… 这份烂泥扶不上墙的丧劲儿,简直恨得人牙根痒痒! 见赵昊一个劲儿的瞪自己,范大同只好举手投降,实话实说道:“贤侄的好意我都知道,可叔叔我心境已坏,根本静不下心来,坐都坐不住,更别说考试了。” “那你应该好好修心。”王武阳便白他一眼道。 “对,多多劳动,你的心就会平静下来,怎么样要不要一起修行?”华叔阳忙补充道,他做梦都盼着,有人能把自己解放出来。 “你们少说两句吧。”赵昊瞪两人一眼道:“又忘了我说的话?” “是,师父。”两人赶忙乖乖住口,眼观鼻鼻观心,坐在那里默默养气。 这眼看就七月了,距离秋闱只剩一个月,赵昊却不敢乱教两个弟子任何东西,因为人家本来就可以高中,若是因为自己多嘴多舌,画蛇添足,结果反而没考中,或者落了名次,那他这当老师的岂不是罪过大了? 但也不能什么都不管,他便让两人修起了闭口禅,每天说话不准超过五句。所谓少言持重,说话少了人就会稳重,想必写文章也会稳重些吧…… 因为赵昊知道,这届乡试的主考王希烈,最看重的便是这‘稳重’二字了。 纵观其对高名次考生的评语,几乎清一水的‘古雅’、‘雄古大作’,便可想见什么样的文章,在这一科里最占便宜了。 教训完了弟子,赵昊也不说话了。各人有各人的选择,各人有各人的命,自己就是有心拉范大同一把,可他这股丧劲儿不去,一样白搭。 在这一点上,赵昊就不得不夸夸赵守正了。父亲同样陡遭大难,却没有像范大同一样沉沦,而是认真的读书,努力改正一身的毛病,虽然有时候会抱怨赵锦管教太严,却从没逃避过学习的任务。 所谓自助者天助之,赵昊相信,就算没有自己帮忙,他也肯定能顺利通过科考。 果然,等赵锦赶到不久,赵守正便混杂在考完试的监生中出来了。 “怎么样?”众人赶忙迎上去。 赵守正便学着儿子的样子,伸出了两根手指。 “太好了!”赵家众人便欢呼起来,那高兴劲儿就像他中举了一样。 赵守正却只是笑笑,旋即便忧心道:“同窗们都在议论,取消了皿字底,就算通过了录科,乡试也没戏。”
旁边经过的监生也纷纷点头,这显然已经是公认了。 赵锦却不以为然道:“朝廷只是取消了监生的特权,一视同仁录取所有考生罢了,并非在歧视你们。” 顿一顿,他又沉声对赵守正道:“我观叔父文章火候老道,词表判更是娴熟到位,公平竞争也没什么好怕的,和他们比一场就是了!” “嗯,好!”赵守正果然还是容易受鼓舞的,见名为侄子,实则老师的赵锦如此夸奖,顿觉斗志重燃,全身充满力量道:“也该我中了!” “就是就是,轮也轮到兄长了。” 范大同在旁捧起了臭脚。二阳也想鼓励师祖几句,无奈今日份额有限,只能把话埋在肚里了。 众人说说笑笑出了成贤街,赵昊站住脚,指着等在街口的两辆马车,对两个徒弟道:“你们跟着师伯回去,好生听他教诲。所谓行百里者半九十,这最后一个月,且不可荒废懈怠,要踏踏实实每日作文。” “是,师父。”二阳忙躬身受教,却不敢再多说一句。 “我和父亲去个地方,秋闱前再回来。”便又听赵昊说道。 “啊……”众人吃了一惊,赵守正和赵锦倒是神情平静,显然早就通过气了。 在这里,赵昊说了就算,于是其余人上车往北回蔡家巷。 他则与赵守正坐上高武的马车往西去了。 …… 一路上赵昊都很沉默。 他当然知道,这次取消国子监的优待,对本届监生冲击极大。南京国子监从往届固定三十五人中式,将锐减到只有八人考中举人。 秋闱后,还因此导致监生闹事,使好多官员吃了挂落。为了平息事态,朝廷不得不宣布,下一科乡试将恢复皿字底,重新优待录取监生。 但已经公布的结果是断无更改之理的,所以这一科的监生,仍旧只有八人中举。可谓大明最倒霉的一届了…… 所以虽然赵昊知道考题,却依然不敢有丝毫大意。想保证赵守正从千军万马中成功突围,还要再接再厉,临阵狠狠磨一磨枪! 虽然他没说话,赵守正却情不自禁打了个寒噤,似乎已经感受到儿子身上浓浓的杀气了! 马车停下,赵昊跳下车,指着半山腰上一个农家小院道:“咱们到了。” 赵守正也跟着下车,举目四眺,但见周遭尽是荒山荒地,一眼望不到边,不由奇怪问道:“南京城中居然还有这种地方?” “这就是钱老爷赔给咱们赵家的地。”赵昊领着父亲往那小院走去。 “怪不得,还以为他多大方呢,原来根本不值钱。”赵守正一边爬山,一边看着贫瘠的荒地直摇头。 “种地当然不成,但干别的可就是风水宝地了。”赵昊笑笑没多说,大名鼎鼎的随园可就是建在此处的。 说话间,他领着赵守正走到小院前。 院门外,立着两个手持棍棒的精壮汉子,院墙周遭还有几个壮汉,拿着粘杆在捕树上鸣叫的知了。 “接下来一个月,父亲就在此闭关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太祖爷显灵了 “啊?真要在这荒山野岭住一个月?”赵守正吃惊的跟着儿子,走进小院中。“儿啊,为父会变成山野村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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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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