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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火行舟

作者:蘅楹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6-10 11:32:56

  好友皱了皱眉:“我不是在担心这个……不,我是很担心自己受到牵连,但是我——哎呀,不说那么多废话了,我先走了!”
  几天后,处邪归仁在王子府大门下方的缝隙里,找到了一张小小的纸片。
  纸片上写了一个时辰和一个地点。
  当天夜里,处邪归仁如约出现在那个地方。
  那里是一条偏僻小巷的巷尾,因为常年无人走动,这里堆放了许多空的货箱。
  处邪归仁钻进其中一个货箱,将自己完全隐藏在箱中。
  不久之后,巷口传来了护卫队巡逻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好友的说话声:“这里怎么有条暗路?里面不会藏着人吧?”
  有护卫答道:“队长请稍等,属下进去查看一番。”
  “你太壯了,根本钻不进去,算了算了,我亲自进去一趟吧。”
  很快,好友就来到了处邪归仁藏身的货箱附近。
  他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对着空气念叨了一句话:“摄政王宫的地牢。”
  处邪归仁轻轻叩了叩货箱,表示自己听见了。
  好友自言自语:“我是在自说自话,万一被谁听去了,跟我可没有半点关系。”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莫迟:“所以,是这位好友帮你救出了我。”
  处邪归仁摇了摇头:“他虽然告诉了我你被关押的地方,可你应该比我清楚,摄政王宫的防守有多严密,只凭我一个人,想要不留痕迹地救出你,根本是天方夜谭。”
  “那——?”
  处邪归仁:“我说帮了我的人,除了他以外,还有另一个。直到今天我都想不出,究竟是谁对我伸出了援手。”
  “你没见过那个人,甚至不知道他的身份,那他又是如何对你相助的?”
  处邪归仁:“那天出发去救你的时候,其实我是没有丝毫把握的。我可以用求见处邪朱闻为由,顺利进入摄政王宫。我也可以假借其他的理由,暂时从殿内出来,偷偷跑到地牢附近,但我该怎么从处邪朱闻眼皮底下,把你安全带出来呢?”
  莫迟:“可殿下最终还是做到了。”
  “对,但不是我做到的。”处邪归仁说:“那天,有人赶在我之前,把你带出了地牢。”


第123章 要将它的主人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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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昙昼从浴桶里出来,拿巾布将皮肤上的水随便一擦,和衣带纠缠了老半天,才弄明白这身复杂的焉弥服饰到底该怎么穿。
  下人准备的衣物不合身,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他将半湿的头发用发带随手一扎,走出浴室后,很快被侍从带进了则南依的卧房。
  则南依的卧房宽敞得吓人,走路时脚步声都会有回音。
  杜昙昼迈过门槛后,往前走了几步,在一扇隔开内外间的屏风前站定,借着它的阻挡,开始观察室内的景象。
  则南依的床在卧房最深处,离屏风有一段不短的距离,那是张典型的焉弥床具,四角的床柱高高立起,最顶端都树立着一个鸟状的鎏金雕塑。
  靠近屏风的位置,放了一张硕大的地毯,地毯的颜色是暗红色,图案却不是缠枝莲纹,应该只是普通的花样。
  则南依就坐在地毯左侧的雕花木桌,方才将杜昙昼引进来的管家,正弯着腰和她说话。
  杜昙昼收回目光,凝神思索。
  则南依能用鸟首,却不能用缠枝莲,想来她地位虽尊,可并没有得到处邪朱闻全然的信任。
  对于这点,精明如她这样的北方族长,难道会毫无所察么?
  屏风内,管家说:“扶引送来的人已经在外面了,要不要……”
  他做了抹脖子的动作。
  “小声些。”则南依瞥了眼屏风外模糊的人影:“你想被他听见么?”
  “可他不是又聋又哑还不认字?”
  则南依轻嗤一声:“你以为摄政王真的会送个傻子过来吗?”
  “摄政王?”管家一惊:“他是朱闻大人——”
  则南依扫他一眼:“你长得不错,脑子也聪明,就是太天真了。若不是得了处邪朱闻的首肯,你以为扶引敢把男人送到摄政王的未婚妻家里吗?”
  管家回过神来,紧张地问:“现在该怎么做?”
  “像以前一样。”则南依冷静地说:“明日出门,想办法让他消失。”
  “明白!”
  管家走后,则南依摘下头上的发饰,漆黑的长发倾斜而下,落在肩头。
  她吹灭了几支蜡烛,随后举起桌上的烛台,缓缓起身,款步走向床榻。
  走到屏风前时,她望着颔首垂眸的杜昙昼,想了想,低声说了句:“过来。”
  杜昙昼没听懂,但他大概猜得出她的意思,于是迈出了一步,却不是朝内间的方向,而是掉头转身,背向则南依,笔直地站定,做出一副要安心为她当护卫的姿态。
  则南依无声地冷笑了一下,走到床边,放下烛台,慢慢躺到了床上,将一直握在手里的匕首塞进了枕头底下。
  如果刚才那个男人真的敢进来,这把匕首就会被她不偏不倚地扎进他的咽喉。
  闭上眼睛,这位拥有焉弥北方广袤土地的则南族长,终于沉沉睡去。
  杜昙昼站在屏风外等待,眼睛始终注意着屋内的更漏。
  莫迟曾经说过,人睡得最沉的时间,就是子时到丑时。
  更漏里的漏箭指到子时的一刹那,杜昙昼陡然回身,看向床上的则南依,同时屏气凝神,专注地听着她的呼吸。
  莫迟教过他如何分辨真实的沉睡状态,他说一个人如果是在装睡,那么一定会故意把呼吸拉得又慢又沉重,气也会吸得极深。
  但真正睡着的人,呼吸反而较浅,一呼一吸间的间隔也不会表现出刻意的规律。
  杜昙昼留神听了一会儿,确定则南依是真的睡熟了以后,立刻朝卧房外走去。
  夜色深重,整座府邸静谧无声,并不像杜昙昼以为的那样戒备森严。
  想来在王都,除了处邪朱闻之外,没有人有胆量敢对则南依不利。
  而处邪朱闻要是想要对她下手,光靠几个侍卫,是防不住的。
  也许是出于这样的考虑,则南依干脆撤掉了大多数的护卫,只留了最必要的几个人,偶尔在院中巡视一趟。
  杜昙昼躲在花丛后,等到巡查的护卫小队走过,悄无声息地钻出来,直奔前方的长廊而去。
  在毫无阻拦的情况下,杜昙昼顺利地摸到了刚才他扔袖箭的地方。
  他绕到廊下,往草丛里一摸,霎时一惊。
  他很确定袖箭就在这里,但眼下这个位置空无一物,半点袖箭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被人发现了!杜昙昼瞳孔一缩,难道方才他的动作被人注意到了?!
  可则南依还在熟睡,管家也没有带人来兴师问罪,这是不是说明,找到袖箭的人并没有把他供出来,也没有把这把武器交给则南依?
  杜昙昼喉结上下一滚,一股寒气从后背直窜脑后,他来回看向四周,可周围是一片静寂,除他以外,似乎没有半个活物。
  会是谁呢?
  杜昙昼咬了咬牙,按下满心的惊忧,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则南依的卧房。
  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的右侧墙角,放着一盆花。
  连杜昙昼这么爱花的人,都不认识它的品种,想来应当是焉弥独有的。
  可当这次他从外面刚一回来,一见到这盆花,整个人都僵住了。
  就在繁复盛开的花枝深处,摆放着那把被他丢在廊下的袖箭。
  杜昙昼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凝滞,须臾后,他一步步走向花盆,伸出手,将那柄短短的袖箭抽了出来,重新藏于袖中。
  有人见到了它,那人知道此物是杜昙昼的,不仅没有将他告发,反而还好心地送到了他身边。
  杜昙昼紧紧攥着箭管,不论这个人是谁,他的目的都十分明了——他想要借助杜昙昼对则南依不利。
  而且,能对杜昙昼所做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此人定是在府邸内监视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能做到这点的人,应该只有处邪朱闻。
  他不仅派人窥视着则南依,还想在不惊动外界的情况下,暗中除掉她。
  为什么?处邪朱闻不是做事如此手软之人,他若是怀疑则南依,大可以随意给她安个罪名然后处死,为什么他没有这样做?
  杜昙昼很快意识到,他对处邪朱闻和则南依的关系判断有误。则南依不在府中设大量护卫,也许不是因为她觉得此举没用,而是没有必要。
  则南依身为北方族长,拥有大量的土地和兵马,焉弥与大承开战在即,则南依手下大部分的人马,都按照处邪朱闻的安排,驻扎在柘山关以外。
  这种时候,处邪朱闻无论如何也不会跟则南依撕破脸,可他心中又对这个女人充满了警惕,想要找到一个隐秘又稳妥的方式除掉她,并且下手的人最好在明面上跟他毫无关系。
  所以他才会让扶引四处搜寻男子,送入则南依府中。
  只是……这些送来的人都被她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悄悄除掉了。
  他们二人都清楚,彼此对对方都是心怀鬼胎,但矛盾还没有激烈到能激化的地步,于是两方都选择暂且忍耐。
  一旦真的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处邪朱闻的态度不难猜测,可则南依究竟是怎么想的,杜昙昼摸不准了。
  她也许早就猜到了所有,却一直顶着摄政王未婚妻的名号留在王都,是她不想走,还是她走不了?
  还有,扶引又是为何把他送到则南依身边?
  按照杜昙昼的推断,扶引送来的应是替摄政王执行计划的杀手,但他与杜昙昼不过打了个照面,就把他送了进来,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杜昙昼叹了口气,早知道当初他就不该嘲笑莫迟说中原官话有口音,他应该多向他学几句焉弥语的。
  “这边……是南吧?”
  杜昙昼转过头,从左边的窗户看了出去。
  “莫迟在做什么呢……”
  第二日,上午。
  早饭后,则南依在书房待了很久,杜昙昼自然不被允许进入,就站在院中等待。
  将近午饭时分,则南依才从房里出来,她对管家说了几句话,然后朝杜昙昼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
  杜昙昼跟在她身后走到府门外,见到等在外面的马车,才明白则南依是要带他出门。
  身为奴隶,杜昙昼当然不能坐车,则南依上车后,他就跟在车旁,随着马车往大街上走去。
  街头巷尾,人流不息,杜昙昼顺从地扮演着下人的角色,低着头垂着手,看上去连眼皮都不敢抬。
  骑马走在车后的管家,居高临下地看了他几眼,眼中的嫌弃与厌恶丝毫不加掩饰。
  杜昙昼不是没有察觉到管家的目光,只是此时此刻,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身后。
  距离马车不过三十步之遥的地方,有三个人在与街上的小贩交谈。
  他们看似对小贩的货物很感兴趣,实际上却始终在用余光注意着则南依的马车。
  从马车驶离则南依的府邸,这三个人就跟在后面了。
  马车碌碌前行,眼见距离逐渐增大,三人抛下小贩,分散开来,装作街上闲逛的路人,再次跟了上来。
  是处邪朱闻的人么?杜昙昼收回视线。
  不久后,马车停在一间金店门口。
  这间金店占地极大,差不多是寻常铺面的三倍,见到有客人的车停在店外,掌柜殷勤地跑出来,对着扑通跪在了地上。
  看来则南依是他的老主顾,不用下车,他就知道来人是谁。
  有下人撑着手臂跪在车前,管家从马上下来,替则南依拉开车厢的门,这位族长才从车上踩着下人的背走下来。
  落地时,似乎没太站稳,稍稍晃动了一下,马上就被管家扶住。
  则南依倒是站得很稳,只是手腕上的一枚金镯滑落下来,掉在了地上。
  管家正要弯腰去捡,却见杜昙昼动作比他还快,已经把金镯从地上捡了起来,拍掉上面的灰尘,还给了则南依。
  则南依盯着他看了几眼,结果金镯,戴在了手腕上。
  而杜昙昼已经借方才弯腰的工夫,看清了身后三个跟踪者的脸。
  “哼!”管家冷嗤一声,扶着则南依走进了金店。
  杜昙昼守在店外,淡漠地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
  经过他身边的人很多,有些大胆的女子,会在与他擦肩而过时,偷偷盯着他瞧。
  可杜昙昼的眼神却只望向那些年轻的焉弥男子。
  他看着他们的穿着、行走和言语间表情神态,想象着莫迟当年的样子。
  那时候,莫迟就是穿着和他们差不多的衣服,说着与他们一模一样的语言,走在同一条繁华的大街上。
  他可能会与同伴交谈,但更多时候也许是不发一言、独自沉默地穿行于王都的大街小巷,忍受着失去同伴的痛苦,同时警惕地提防着所有人,只为了让自己能活下去,哪怕只是多活一天也好。
  杜昙昼抬起手,摸了摸垂在脑后的发带,这是莫迟留给他的东西。
  他把它带到焉弥来,是不是就能将它的主人平平安安地带回去了?


第124章 “焉弥是种不活兰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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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则南依从金店出来,带着他和管家到饭店里吃午饭时,杜昙昼对莫迟的同情到达了顶峰。
  看着眼前色香味俱不全的焉弥饭食,杜昙昼终于明白,当时莫迟怎么会因为他府里的一盒点心,就答应留在他身边给他当护卫了。
  焉弥的食物,真不是人吃的。
  杜昙昼用筷子夹起一片已经看出颜色和质地的肉,放到鼻子下闻了半天,最后还是没送进嘴里。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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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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