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的脸,长及臀部的微卷发,语气里带着撒娇的味道。 “大小姐,你……”潘五欲言又止。 滇缅那种枪林弹雨的地方,对她一个大富豪家娇生惯养出来的国外高材生天之娇女来说,实在太危险,在深夏灯红酒绿的城市待着,要安全的多。 再者,真要是在滇缅出了问题,他很难给老板交代。 “你别看不起我,十一岁的时候,我被绑架过,他们勒索我爸,要一个亿的赎金。你猜后来怎么样了?” “老板说过,大小姐用一把勃|朗|宁|M1911射杀了三个绑匪,逃回家的时候,浑身是血。”潘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赏的光芒,但很快他就摇了摇头,“但是大小姐,滇缅那边的情况不一样,我不能带你过去。” “五子,我要去。” 潘五默不作声地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她旁若无人脱|掉红色吊带,露出洁白如雪的肌肤,旁若无人在潘五眼前走过,美好的身|材|一览无遗,她从衣橱中拿起一件方便行动的运动装换上,将长卷发挽成发包,干练地抄起一把|手|枪|塞进工具包往腰上一系,和潘五擦肩。 “你不要给我爸打小报告。潘五,记住,你是我的人。” 一抹复杂地神情从潘五眼中闪过。 这个女人,在它面前毫无保留的女人,他见过她所有模样,伤心的、颓废的、妩媚动人、活泼清纯,但他清楚,自己只是她的一个工具,比不上保险柜里那具尸体。 永远都比不上。 她的眼睛里,从来看不见他。 他命如草芥,家境贫穷,五岁的时候,父母、兄弟就都死了,全家只剩下他一个人,靠挖野草吃树根,在边境线上给毒|贩做‘骡子’活下来。 他是个穷途末路不折不扣的凶恶之徒,就算长着一张还算好看的脸,像一条狗蹲守在大小姐身边,他也不过只是一条狗。 她现在却说,他是她的人。 他,可能会成为她的人吗? “你还愣着做什么?现在就出发啊。” 潘五紧紧攥住拳头,抬眼看向那个女人,她的脸颊绯红一片,正抱臂倚着门框,丰满红唇泛着抹柔和的光。 如果他的人生还能有些不一样,哪怕仅这么一次,他好像也愿意去做些什么,改变一下。 不管这个结果,是好,还是坏。 他的人生已经烂透了,就算会成为下一个程渡,又怎么样呢?全当是场解脱吧。 他走过去,第一次拉起她的手。 女人看着他那双攥着自己的手,遒劲有力,她感受到潘五手上布满枪茧的粗糙,微微皱了皱眉。 “走吧,大小姐。” 女人听到他说这话,终于舒展眉头,得意的笑了。 · 苏韫亭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阳光洒满整间病房,他拿手挡住额头,等慢慢适应了强烈的光线,才睁开眼打量了一圈房间。 病房里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子。 他挪动了下枕头,缓缓坐起来,开始沉思。 昨晚他好像做了个梦,梦里秦展出现在病房,还躺在他旁边,还亲了他,絮絮叨叨说了半晚上的话。 苏韫亭揉揉眉心。 他性取向好像一头撞上南墙的牛,充满破罐子破摔的美(致)感(郁)。 “向晨?卫向晨?”苏韫亭扯着嗓子喊了两声,肚子开始咕噜咕噜抗议起来。 是的,他饿了。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秦展那张凌厉没有任何缓冲线条的脸闯进苏韫亭黑沉的瞳孔。 房间里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掉地上根针声音都能扩大几倍的那种安静。 苏韫亭心里大喊一声卧槽,原来昨晚不是他在做梦,秦展真的来了! “咕噜~” 饥肠辘辘的肚子打破了这种尴尬的安静。 苏韫亭脸蹭地红了。 “老秦,我……饿了……” 秦展眉眼间忍不住笑意,提着食盒走过来,把盖子打开,依次把饭菜端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哟呵,清炒笋丝、醋溜小白菜、番茄炒鹌鹑蛋、酱烧肉丝,还有米饭和蛋花汤!”苏韫亭忍不住舔了下嘴唇,毫不吝啬夸奖,“老秦,你可以啊,弄来这么多好吃的。” “快吃。”秦展将一次性筷子掰开递给他,“吃完,我们就得上路了。” 苏韫亭边夹菜边点头,“我睡多久了?现在几点?向晨他们已经出发了吗?” “昨晚就走了。”秦展坐下来,回道。 “走了?”苏韫亭夹肉的筷子一顿,“那我们怎么追上他们?” “他们走水路,我们走陆路。”秦展从食盒里拿出个不锈钢勺子,舀一勺蛋花汤送到苏韫亭嘴边,“多补充蛋白质。” 苏韫亭一口含住汤勺,将蛋花汤咽下去,面露疑惑,“老秦,你在滇缅边境线待过,你分析分析,塔寨公安局为什么至今无法破获上月初发生的那起杀|人|碎|尸|案?” “这是塔寨公安局的事情,不归深夏市公安局管。”秦展又往苏韫亭嘴里填了勺蛋花汤。 “你不觉得奇怪嘛?明明河道上这么不安全,却只有一艘公安警务船在河道上巡逻。”苏韫亭塞进嘴里一口米饭,“总觉得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秦展抬头,那双浅色眸子盯着苏韫亭,“历史你上学的时候学过吧?往上追根溯源你就会发现,高山、原始森林、湍金河、没有任何一个省能比得上滇缅地形的复杂程度。建|国|以前滇缅是中|国|与外部世界联系的唯一运输通道,一直存在大量偷渡、走|私、贩|毒,禁而不绝,直到现在仍旧防不胜防。经常在这条线上走的人,身上没几把|枪,早就不见人了,要么横尸荒野被野兽吃的尸骨无存,要么麻袋一装碎尸沉江。这里每年输入的警力都会在短时间,牺牲的牺牲、失踪的失踪,禁|毒任重道远,不是说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就能解决的,甚至可能需要几年、几十年,牺牲很多人,而那些牺牲的警察,他们也有家人,有爱人,可能还有孩子,但还是义无反顾的来到这里。一两个月破不了案,这不是他们的问题,即便破了案子,追查缉凶也远比其他地方更难,很可能杀人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有枪甚至可能还有炮。你懂吗?” “男儿许国,实乃幸事。”苏韫亭放下筷子,起身抓起衣服套上,“你当年也这么做了,还做的很好不是吗?我也可以。” 秦展随着他起身,悠悠看着他,“我早就知道,你这个狼崽子,绝对不会老老实实的。” 苏韫亭咧嘴一笑,下巴抵住秦展肩膀,凑在他的耳边动了动嘴唇,“老秦,我昨晚好像做了个梦,梦见你亲我来着。你说,到底是梦,还是你真的亲了我?” 秦大局长好看的琥珀色瞳孔一缩:“……” 苏韫亭微微往后撤一点,观察了会儿秦展的表情,捏着下巴陷入沉思,不确定的小声嘀咕:“难道老秦昨晚真的亲了我?” · 军绿牧马人在尘土飞扬的小路上颠簸着行驶,两旁被灰尘覆盖的杂草和灌木,毫无生气在窗外闪过。 秦展猛打方向盘,拐过一道急转弯,驶入植被茂密的原始林区。 苏韫亭单手拉着蓬顶把手,跟着车身东倒西歪。 “这个路况是越来越烂了,好在这车动力够足,不然咱俩得弃车徒步钻进去。”苏韫亭直白抱怨。 秦展回打方向盘,车子很快隐入林间,绿色车身和树木几乎融为一体。 “以前行动的时候,为了能抄近路堵住毒|贩,我们花费近两年时间秘密辟出来这条近道,道路很窄,很多不高的灌木类我们保留下来了,只有攀爬性能好的越野可以穿越。” “近道?”苏韫亭问。 秦展看他一眼,“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苏韫亭回视他一眼,“就是对你在滇缅那几年的经历有些好奇。” “以后说给你听。”秦展递给他一瓶水,“穿过这片森林我们需要大概七八个小时,你如果累了,就睡会儿。” 苏韫亭接过水,倒是也没跟他客气,喝两口就放下车座椅背,开始闭目养神。 如秦展所说,这条路坑洼不平,经常开不了多久就要从灌木或是倒下的树枝上飞过去,车厢晃的和八抬大轿似的,苏韫亭系着安全带都觉得自己快被甩散架了,也没能好好睡。 两人一车就在这树木参天蔽日的森林里,没有时间的开了很久,约摸着有五六个小时,秦展终于在一片还算平阔的地界将车子熄了火。 苏韫亭睁开眼,马上坐起来,问道:“到了吗?” 秦展利落推开车门,示意他下车,提步走到一棵和周围树木比起来最粗壮的树下,到处查看一番。 苏韫亭跟过来,问他:“你发现了什么?” 秦展按着树干上一处刀伤,“四合子里,高磊他们留下的记号。应该是成功截获了走|私卡痛叶的皮卡。” “卡痛叶?”苏韫亭蹙眉,“和买卖人体器官的,是同一伙人吗?” “这个案子有点复杂。你休息好了,我们现在就转入省道,边走我边给你说。” “好。” 越野车在公路上平稳的疾驰。 “废弃影视城提取的毒|品K|粉,禁毒支队那边调查了具体来源,涉案人员和瑞,就是枪击你的那个自称潘五的人,身份我们已经确认。根据走访和和瑞本人口供证实,他的确就是和庆的孪生哥哥。”秦展侧脸,看了苏韫亭一眼,继续道,“经过审问,和瑞承认,他是出于个人报复,想要亲手替弟弟和庆报仇,才心甘情愿冒充潘五来杀|你。” “我倒是不怕别人来杀|我。”苏韫亭撩了下额前碎发,漆黑的眸子看着车窗前方天边一片镶金边的云,“我怕好好的人,不走正道,偏去犯罪。非|法|持|有|枪|械、袭|警、被人利用做违|法|犯|罪|的行当。” “审讯员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后终于让和瑞松口,供出他们手上毒|品的来源渠道,滇缅边境走|私。” “有没有审问出更具体的来?”苏韫亭问。 “有,背后的老板姓贺。” “贺?”苏韫亭蹙眉,收回目光看了一眼秦展,“姓贺?” “怎么?”秦展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腾出一只手来捏了捏苏韫亭的手,“你别告诉我你认识,我可不信。” “我不确定。”苏韫亭想了想,回答道,“如果我思维发散的不是很离谱,你还记得和瑞之前在哪里上班吧?花溪酒吧。而花溪酒吧的那个女老板,也姓贺!” 秦展减缓了车速,“你觉得,幕后黑手是贺雅楠?” “不能确定,但有可能。”苏韫亭分析道:“胡郑楠也在贺雅楠的酒吧里上过班,曹华也在贺雅楠的酒吧出现过,和瑞也在贺雅楠的酒吧做过服务生,你不觉得这,太过巧合了吗?” 秦展沉思片刻,“和瑞的供词中,幕后老板姓贺,男性,从潘季后那里听到的是,这个贺姓老板年纪约四十多岁,是个中年男人。但由于他们都没有见过本人,我们查不到幕后人的具体信息。贺雅楠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和描述中的性别、年龄都对不上。” “就算不是贺雅楠,我觉得也一定和她脱不了干系。”苏韫亭接着问,“局里当时没有调查贺雅楠的家庭背景吗?” 秦展说:“当时,我和你的想法不谋而合,确实着手调查了贺雅楠的家庭背景,她是中东国籍,很多信息无法调取,家庭情况很简单,父亲、母亲、她,独生女,没有兄弟姐妹,他的父亲贺知濯也没有兄弟姐妹。贺知濯自己的年龄已经接近六十,和口供信息对不上。” “奇怪。”苏韫亭眉头锁的更深了。 “什么地方你觉得奇怪?”秦展看苏韫亭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问道。 “贺雅楠……”苏韫亭看着秦展,呐呐道:“贺雅楠这个名字奇怪,突然觉得很熟悉,应该是从哪里听过,但我记不起来了。” 很熟悉,似乎在无边的黑暗里,周围声音震耳欲聋,一个轻飘飘的男音凑在他耳边提起过。 但那是个什么场景,什么时候,他真的一丁点也记不起来了。 “可能是你记错了?还是说,因为人家去医院看望过你,你才觉得熟悉的?” 某人语气似乎打翻了山西陈醋坛子。 “我保证不是!”苏韫亭着急辩解,“肯定不是,我这个人对女人天生脸盲,我都没记住她长什么样!” “真的?” “真的!” 秦展轻笑,“不过,你这个脑子……当年把你从炸成废墟的仓库里扒拉出来的时候,医生倒是说过,你脑子有震荡,会忘记些东西,不变成植物人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调侃完,秦展话锋一转,又回到了和瑞交代的问题上,“在贺姓老板与和瑞之间一直有条线两边联系,这条线就是潘五。昨晚高磊和谢遇知截获了那批货,肯定会惊动幕后老板,我觉得潘五应该很快会出现在滇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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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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