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韫亭正喝水,被他一句话呛的直咳嗽,“你有剖宫产那零件么你?” “哎哟,生孩子真遭罪,疼啊。”马辉虚弱的给自己拉上被子,喊护士:“疼死了,你们这个镇痛泵能不能给我加大药量啊?” 呼叫器里护士沉默片刻,回道:“16床耐心等一下,马上过去。” 苏韫亭说:“瞧你这套咋呼,真给警察丢人。” 马辉:“我是个文职,比不上你们生龙活虎的,能擦着枪林弹雨全身而退我对自己已经很满意了。做人嘛,要原谅自己谴责他人,我受伤都是那个歹徒的错!” 苏韫亭点头:“对,理论上你说的很正确。” “实际上也很正确。”马辉又呻|吟两声,“所以,苏队,你别在这里陪床了,赶紧替我报仇去吧。” 俩人正说着话,护士推着护理车进来,走到病床前,拿出一包乳白色液体加入镇痛泵输液装置中,调试了下加药按钮,问马辉觉得怎么样? 马辉说:“好像没那么疼了。” 护士弯起眼睛笑了笑,“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怕疼的警察,妇产科剖宫产的产妇都没用你这么大剂量的麻|醉。行了,有事就用呼叫器喊我。” 马辉连连道谢。 护士回头看了坐在旁边的苏韫亭一眼,瞬间睁大眼睛,“哟,你不是上次那个把陪床绑起来自己跑了的那个警察……” 苏韫亭呲牙一笑:“是我是我。” 护士意味深长道:“你们当警察的,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哈,住个院都住的惊心动魄的。” “承蒙夸奖。”苏韫亭起身,彬彬有礼道:“我们要走了,这位小马同志就麻烦你多照看,他没人照顾。” “好啊。”护士人也爽快,连连答应下来,目光又落在窗户边坐着一直很安静的秦展身上。 大概是烧还没退下去,秦展整个人恹恹的没什么精神,半撑着头,看上去像在闭目养神。 护士刚想再说点什么,外边走进来个穿白大褂的男医生,他刚进门就问道:“小史说这里有发烧病人,什么情况啊?发烧不去挂发热门诊,跑外科住院部来凑什么热闹?这不胡闹呢么?给医生增加工作量。” 秦大局长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这样劈头盖脸的数落过他呢。听到这个男医生中气十足的斥责,他缓缓睁开眼。 苏韫亭刚想接话。 白大褂不知死活的走向秦展,继续训斥,“就是你们这种仗着自己脸长得好看,大冬天也不穿棉袄棉裤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人,成天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不知道南方的秋冬阴寒?风气湿气往骨头缝里钻?以为在北方呢?感冒发烧喝碗姜汤捂个汗就好了?量体温了吗?多少度?” 秦展蹙了蹙眉。 “你这个病人,怎么病的还有一大堆意见似的?”白大褂不满道,“体温。” 旁边马辉往苏韫亭旁边凑了凑,小声嘀咕:“这白大褂是我迄今见过的最勇敢之人,简直就是勇士中的黄金勇士。” 苏韫亭摸着下巴回:“谁说不是呢,勇气可嘉啊,向来只有老秦这么教训别人的份儿,我还没见过敢这么教训老秦的人呢。” 马辉说:“我总觉得他可能会被揍。” 苏韫亭:“……不能吧,老秦怎么说也是个有身份的人……” “没量。”秦展仍旧是撑着头,姿势未变,看上去像商战片里的霸道总裁,气势这块拿捏的死死的。 “行吧,年轻人净拿自己身体不当回事,现在什么症状?头晕头疼吗?有没有恶寒感?” 秦展:…… 这个医生看上去好像也就才二十七八岁,冲着他一口一个年轻人,秦展有些烦躁,他都老叔叔了,还年轻呢? “问你话呢,真是现在刚二十出头的小年轻都这么臭屁不理人的嘛?”白大褂有些没耐心了。 秦展缓缓站起来,试图纠正:“有点头疼,不是很严重,不耽误正常工作。另外,我好像比你要…” “跟我到发热门诊去挂个号,然后量一下|体温,再做个血常规,看看是病毒感染还是细菌感染,等结果出来再看是吃药还是输液。” 秦展一个大字没说完,就被白大褂打断了。 最终他还是跟着白大褂去量了体温,做了血常规检查。 结果出来是病毒感染,开了氯化钠注射液,要输液。 苏韫亭问过输液时间后,也不着急去局里了,陪着秦展在输液室输液,忙前忙后给秦展端茶倒水,看到有小朋友的家长给小朋友买一大堆零食,还给输液的小朋友看动画片,苏韫亭坐不住了,起身也没说要去干嘛,三步并做两步下了楼,没多会儿就提着一堆零食回来,往秦展旁边一放,大方道:“吃吧,都是你的。” 秦展全程一言不发的看着他,像看一个傻子。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苏韫亭被他看的有些气急败坏,“既然你以后是我们老苏家的女婿了,我自然会疼你的。” “苏队。” “干嘛?” 秦展抿抿唇,盯着自己青筋微微凸起的冷白色手背,“没什么,突然觉得你像个小太阳似的,明媚照人。” “买零食就明媚照人了?你说,你的童年得有多缺爱啊。“苏韫亭咋舌,”我还有更明媚照人的呢。”说着他掏出手机打开视频,“我猜,你小时候也没看过这个吧。” 直到手机屏幕上出现龙猫、千与千寻,秦大局长终于在输液的两个小时中,把苏韫亭口中缺爱的童年弥补了个七七八八。 · 高磊呼吸急促的从外边走进来,一进门就哐当往椅子里一坐,端起茶缸子大口牛饮半杯温水。 半小时前,秦展输完液和苏韫亭就回到了市局。 高磊刚进门,四只眼睛便同时向他都看了过来。 喝完水,高磊把小茶缸子往桌上一放,抬眼去看苏韫亭和秦展,他的喉咙有些发紧,脸色很差。 “秦局,苏队,我们查到昨晚抢纪晓申儿子持枪打伤马辉的人了。”
第65章 Chapter 65 破败的筒子楼, 简直是旧时代蜗居界的天之骄子。 窄巴巴的红砖路面坑坑洼洼高低不平,楼道之间常年缺乏阳光的照射,斑驳的泥灰墙皮耙着层灰乎乎的苔藓, 一辆破烂的自行车用挂锁栓在排水管上,连小偷都懒得看一眼。 这栋被外表光线靓丽的新城市遮掩在里面, 毫不起眼的筒子楼, 住户大部分都是年纪很大还没在深夏这座城市安家落户的人, 大多膝下也没什么子女,手脚还能动的,平时就靠捡点破烂维持着生计, 整个筒子楼, 现在也没几户人住了,不像繁华区那么热闹熙攘。 这里,很冷清。 即使是大白天, 楼道里也很黑, 红漆栏杆掉色掉的几乎和昏暗融为一体。 楼道没有封锁, 中心现场在二楼向阳方向的一间出租屋, 说是向阳,仍然见不到一束光。 房屋很老旧,门框上挂着块八卦镜。 派出所民警坐在椅子上看守着门口,见到苏韫亭和高磊走过来,立刻起身,“苏队, 高副队。” 苏韫亭点个头, 走了进去。 这个出租屋顶天有二十平, 没有隔间,当中简单扯了块黑色帘子, 把吃饭和睡觉的地方隔开了。 现场有一滩血迹,在苏韫亭站的这个位置往前两步的距离,还有一滩未干的泥水。 高磊说:“我们发现人的时候,已经死了,不管是屋里还是楼道里,没有发现陌生足迹,枪上只有歹徒自己的指纹,是饮弹自杀的。” 苏韫亭提步绕开那滩泥水,走到角柜旁蹲下,招了招手让高磊过来。 俩人一起蹲在墙角,看着那滩血发了会儿呆。 苏韫亭稍微挪动下角柜,看着洇在地板的血迹,道:“这个出血量不算很大。” “正常情况下,枪口离身体很近的时候,在创面入口会有血成雾状浅出,创口小,再加上火药烧灼,出血量不会很多。”高磊说,“但子弹出口的地方,也就是死者这个位置,”他探手摸上自己的后颈部位,“穿透的子弹会带离很多肉|体组织,后创口比前创口大,会有大量的血液涌出。” “所以,这点出血量不足以说明是自杀。”苏韫亭起身,在散发着一股霉味的房间里溜达一圈,问道:“尸体在殡仪馆还是法医部门?” 高磊说:“一大早就把邹明喊过来做现场勘验,这家伙也不知道在干嘛,着急忙慌把尸体往裹尸袋里一装就回去了,临走还说技侦提取的生物检材太少,让再增加一些提取样本。技侦勘察过,毛发、血液、脚印,但凡这间屋里能提取到的检材,都一一提取过了,反正现在就是两边都要等结果。” 苏韫亭说着话,拂帘子走到后窗,推了下窗户。 窗台横七竖八躺着几根烟蒂,已经被雨水泡烂,再不远处是连廊,连廊直通二层出口,穿过连廊就是一条主路。 “有什么发现吗?”高磊凑上来,往外看了看,问道。 “没有。”苏韫亭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昨晚他睡的真的很不好,秦展高烧就像个小火炉,两人睡在一块,他时不时就要被烫醒,现在急需回去补个回笼觉续命。 “走吧,先回局里。” 苏韫亭关上窗户,转身出去,对守在外边的两个民警仔细叮嘱一番,说警戒线没拉,在市局的处理结果出来前,让他们保护好案发现场。 民警连连表示不会出问题。 结果…… 本来困得眼皮打架的苏韫亭上了车之后,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间又破又小又昏暗的出租屋布局。 几乎漏风的门,门上挂着的八卦镜,还有那块黑不溜秋的隔帘,角柜下粘稠的血迹,拉开隔帘就正对着门口两边不靠南北放置的木床,在他紧闭的双眼前一一闪过。 “诡异。”他忽然睁开眼,蹙眉道,“太诡异了。” “什么?”高磊打着方向盘,被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糊涂了。 “进去的时候我就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想着可能是因为采光不好的原因,没多想,刚才突然想起来了,是阴森感。”苏韫亭说着,缓缓转头看向高磊。 这时候车辆正穿过小隧道,绿光灯透过车窗打在苏韫亭脸上。 高磊刚好侧脸去看他,被吓了一跳,“卧槽,苏队,你干嘛?吓死我了。” “出租屋门上挂着八卦镜,八卦镜有化煞的说法,说明这个人很迷信。一般只有门窗正对马路或是门窗对楼有倒棱角、天井才会挂这东西,但这间出租屋明显没有上述情况,那他挂八卦镜的目的是什么?总不会是为了装饰,更不可能是因为出租屋里闹鬼吧。” 苏韫亭分析道。 惊魂未定的高副支队赶紧打正方向盘,点头接话:“是啊,那是为什么呢?他迷信,但是又没迷信到点子上,图啥啊?” “不知道。”苏韫亭搓着手,抬头看向前方,车子驶出隧道,眼前豁然明亮起来,“对了,纪晓申的那个保姆,人找到了吗?” 高磊说:“还没有。说起来也奇怪,一个大活人就跟蒸发了似的,那整条路都有监控,愣是没拍到人。” “在同时间段,有没有过往车辆的行程记录?”苏韫亭问。 “车辆倒是有。昨晚下雨,车辆不多,同时间段大概经过三四辆私家车。” “查了吗?” “没有。” “一会儿回局里落实一下这个情况,查查经过的那几辆车车主都是些什么人。” “没问题。” · “这批货断了,最近风声紧,条子查到我这边了,我不是不帮你,实在是这个节骨眼上不能铤而走险。” “我这边都快成烂摊子了,你自己想想办法吧。” “要么等,没期限。要么你亲自去缅甸,去的时候记得搞点防身的家伙,省得去了回不来。就这样。” 老板椅里男人不耐烦的挂断了电话,把手机卡抠出来接着掰成两半用A4纸包起来,塞进碎纸机。 动作间能看到他手腕上有一块暗红色非常难看的狭长伤疤。 胡秘书推门而入,将一摞文件放在他面前,微笑道:“任总,这是您要的纪晓申这几年的工作月度报告。另外,听说昨天纪晓申家里被抢劫,现在人在公安局录口供,今天请假没来上班。” 任东升点个头,目光狡黠的看了胡安琪一眼,“我知道了。安琪啊,你去召集一下老员工,一会儿开个会。” 胡秘书答应着出去了。 几分钟后,深药四厂会议室,所有老员工入座,突然发现少了两个人。 纪晓申,还有财务主管阮锋。 财务部门两大台柱子双双缺席。 一时间大家交头接耳,纷纷谈论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 直到任东升拿着纪晓申的工作报表进门,会议室里才安静下来。 任东升刚落座,就把报表扔在了会议桌上,“今天开这个会议,是财务部门出了很大的问题,一是财务主管阮锋,在职期间挪用公款593万元,公司法务部门已经整理证据提交法院。二是,纪晓申协阮锋挪用公款,造假账,对此,公司法务部已经一并提起诉讼。” 这话一出,整个会议室一片哗然。 “天呐,公司竟然出现了这种败类,他们俩怎么想的?” “就是,他们的待遇已经是公司最好的了吧?真是没想到人品这么差,居然会挪用公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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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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