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潘季后在竹椅上仰躺下来,鹦鹉顺势飞到他肩膀,轻轻啄着他耳垂,“任东升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一提起任东升,胡安琪的语气变得特别气愤,“潘哥,你知道吗?就是他,他今天拿枪顶着我的脑袋,胁迫我上了他的车,才出的车祸。” 潘季后眉头一皱。 程昊凑过来,小声问道:“潘哥,怎么了?” 潘季后伸出食指,示意他不要说话,缓缓坐起来,语气凝重道:“他为什么拿枪指着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胡安琪一边委屈,一边把任东升是怎么和警察对峙,怎么开枪,怎么挟持她当人质,自己又是怎么出的车祸怎么进的医院,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最后抽抽噎噎的问:“潘哥,我该怎么办呀?我真的好害怕。” 潘季后听完,缓缓挂断了电话。 手机里一阵忙音传来,胡安琪心中一惊,第一个想法就是她潘哥被吓到,连安慰她两句的话都不肯说了。 这个渣男! 胡安琪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瞬间更伤心了,她不仅被黑心老板挟持出了车祸,还被分手了! 而挂断电话的潘季后,将肩膀上的鹦鹉捏在手里,冷声吩咐站在旁边的程昊:“去,定个票,把任东升和我们之间有联系的人清一下。” 程昊飞快地离开了。 潘季后紧紧攥着手里的绯胸鹦鹉,咬牙切齿道:“这个废物,五年过去了,还是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鹦鹉在他手里痛苦的惊叫两声之后,彻底没了声音。 他把鹦鹉随手往垃圾桶里一扔,左手拇指搓着右手无名指,像一头捕食的鹰,眼神里都是杀气。 半晌后,他重新拾起手机,给胡安琪回了个电话。 · 市局,审讯室里 卫向晨咳嗽着拉开椅子,用眼神示意苏韫亭坐,凑上来压低声音问:“苏队,怎么突然又要审林辉和林建啊?” 苏韫亭拍了下旁边的椅子,“案件有些地方,逻辑链接不起来。” “问题出在哪里?”卫向晨坐下来,又咳嗽两声,“林辉和林建之前的供词不是不一致吗?本来就对不起来,兄弟俩各说各的,他们的口供,不能做定案依据啊。” “就是因为他们俩各说各的,所以全都没有说实话。”苏韫亭喝了口水,“林建很健谈,他说的话,三分真七分假,所以这次问林辉。” “可上次,林辉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正说着,林辉被刑警带了过来。 苏韫亭示意刑警把林辉的手铐打开,平时审问用的铁椅子也被换成了普通的木制椅子,他很放松的冲林建做了个请的姿|势,“林辉,坐。” 对于警察突然的客气,林辉脸上尽是警惕。 “你不用这么警觉,今天没想让你说什么,你前老板上次让我们给你带了包茶叶,福溪白毫,向晨没给你。我们做刑警的也不是那么不通人情,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东西不能给你,但可以泡给你喝。”说着,苏韫亭拾起面前一杯泡好的茶走过去递给他,“闻着就很香,不愧是福溪的上好茶叶,喝吧,没有毒,我们把茶叶送去生物检材部门检查过了。” 林辉抬手,缓缓接过苏韫亭递给他的茶,捧在手里却迟迟没喝。 “你父亲没有了双腿,全靠你母亲一个人照顾,老两口挺不容易的,我们联系了一下福溪派出所,民警去你们家看了看他们。”苏韫亭回身从桌子上拿起几张照片递给他,“送去了些日常用品和米面,你爸妈看着精神很不错。” 林辉捧着茶杯的手一抖,空出一只手缓缓把照片接了过去。 照片上,他的父亲带着6|5式样的绿色军帽,身上穿的那件灰色外套已经洗的掉色发白,但很干净,两颊消瘦但精神矍铄,母亲就坐在床边上,头发花白,脸上都是笑意。 近一米八的粗犷汉子瞬间泪眼朦胧,放下茶杯捂着脸哭起来。 卫向晨冲苏韫亭直递眼色,意思:什么时候搞到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苏韫亭比划一下:老秦联系的。 卫向晨伸出大拇指:秦局真牛,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方方面面计划的可真周到。 “林辉。”苏韫亭把茶叶包上的那条红色丝带抽下来,“根据民警的走访,我们了解到这个包茶叶的红丝带,出自你母亲的手。听说,福溪那边有个风俗,儿子出远门前,父母就会手工编织这种丝带挂在儿子的腰带上,期盼儿子在外平安。” “是。” 林辉抱着照片,抖着肩膀,终于开口说话。 “林辉,你要相信国家,相信我们警察。如果你的家人被不法分子握在手里,你觉得你替他们卖命,你的父母就真的安全了吗?” “可是,如果不听他的……” 林辉惊愕的抬头,忽然闭嘴。 苏韫亭走到他面前,弯腰和他平视,“我知道这包茶叶上的红布,是有人要借警察的手送到你面用来威胁你闭嘴的。你的父母已经暂时被接到当地派出所进行人身安全保护,你完全可以放心,他们不会受到任何伤害。背后的人到底是谁?你只有说出来,才是真的保护你的家人。”他一字一顿道:“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你弟弟,真的要拿全家的命去给犯罪分子铺路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辉脸上的表情从纠结到茫然,再到最后的放弃挣扎,终于平静的开口。
第67章 Chapter 67 “大概两年前, 老板认识了一个姓潘的,那个人到底叫什么我不知道。”林辉摇摇头,“只知道老板喊他五子。” 卫向晨下意识地一惊, 差点没绷住开口,被苏韫亭按住了。 苏韫亭拉开椅子坐在林辉对面, 看着林辉, 正要继续问话, 讯问室的门从外面推开了。 三个人同时看向门口。 只见秦展一丝不苟站在那里,双手插兜,挡住了外面的光, 屋里顿时暗了很多。他冲苏韫亭抬抬下巴, “苏队,你爸妈赶三点的飞机,苏让正在外边等着你, 给你两个小时的假, 去机场送人。” 苏韫亭起身, 看看林辉, 提步往外走,到门口拍了拍秦展肩膀,笑道:“那你审吧。” 目送苏韫亭走后,秦展才关上门,走进来在苏韫亭坐的椅子上坐下,问林辉:“任东升和潘五是怎么认识的, 你知道吗?” 林辉十指交叉, 垂头, 紧张地回道:“我说不清,那时候我和阿建虽然负责保护任东升的人身安全, 但任东升不是很信任我们,重要的事他会把我们俩支开。乔天亮是任东升和潘五之间的联络人,平时有什么事儿,那个潘五就会让乔天亮和任东升碰头。这个乔天亮直到上个月都还和任东升保持着正常联络。可在这月月初的时候,乔天亮就再也没露过面,换了个叫于振光的过来。” “于振光前两天在洱江大桥被抛尸,跟你们兄弟俩有关系吗?”秦展问。 “没有。”林辉忙抬头解释:“其实这当中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是特别清楚,只听任东升说,滇缅边境线上出了些岔子,一直跟着潘五的马仔耗子说深夏这边可能要有大动作,他们在到处搜罗还没出手的K|粉、吗|啡、海|洛|因,我和林建只是知道任东升涉嫌这些交易,从没有插手过,而且任东升也不让我们俩参与。我觉得,于振光的死,应该是耗子那边在清理门户。” “这个耗子,你见过吗?还有,那晚你和林建持枪出现在小凉河,目的到底是什么?” “没见过。”林辉说,“耗子这个人很谨慎的,都是提前在约定好的地方等着,他只和任东升单独见面。那晚我和林建带着枪不是去小凉河,其实是任东升让我们跟踪苏韫亭。任东升说,潘五出两百万买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队长苏韫亭的命。枪是耗子提供的,两把枪一共十发子弹,任东升自己留了一把。本来我和林建已经蹲守在苏格兰底别墅区,准备等下半夜没什么人的时候行动,结果你们去了小凉河。其实我们犹豫过到底要不要动不动手,潘五只要苏韫亭的命,我们也不想多杀人。” “潘五要杀的人是苏韫亭?”秦展脸色瞬间黑下来。 卫向晨单手握拳抵在嘴唇上轻轻咳嗽两声,提醒他道:“秦局,重点不是潘五要苏队的命,重点是潘五为什么没有死?当初潘五的尸体可是经过DNA鉴定的,总不会这世上有两个潘五吧?” “这里面肯定有蹊跷。” 秦展沉吟片刻,眼底带着些许凝重,他再度看向林辉,质问:“你说的耗子,他平时和任东升碰面的地址在哪里?” “以前都是在花溪酒吧,后来花溪酒吧出了事,听说老板被抓了,就改到秋田路的盛夏茶馆了。”林辉回道。 出来讯问室,秦展单手往走廊栏杆上一搭,问卫向晨:“苏队在行台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危险?” 卫向晨说:“应该没有吧?”他仔细想了想,凝眉道:“好像是有那么一次,赶上清明节,我们刑侦队几个人去扫墓,遇到个喝醉的酒鬼,用刀划伤了苏队的胳膊,后来被拘留教育了一顿,酒醒了以后认错态度很诚恳,也不像是故意针对苏队,应该是个巧合。” 说完,他觉得有点逻辑有点对不上,狐疑道:“可是,秦局,我觉得这有点说不过去啊,潘五为什么要杀苏队?他好像跟苏队没见过面。而且那天追缉他和贺雅楠的也不是苏队,是你啊。” 卫向晨的脑子简直就像被驴踢了,想都没想就把矛头对准了秦展。 秦展侧目默默看他一眼。 “我觉得,冤有头债有主,他没死要报复也是报复你。”卫向晨继续没眼色的阐述自己朴实的观点。 “潘五和贺雅楠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秦展没有接卫向晨的话茬,反倒把问题推理到了个新的方向。 “什么?潘五和贺雅楠之间有关系?”卫向晨不解:“贺雅楠的男朋友不是在松远爆炸案中死了吗?贺雅楠那疯子挖人器官,不就是想给他那个死鬼男朋友换颗心脏?和潘五能有什么关系?总不会是男女朋友关系。”说完想了想,又肯定道:“也不可能是亲戚关系。” 秦展神情平静如深潭,眼梢轻轻向卫向晨一瞥,“乔天亮。关键人物还是乔天亮。” 乔天亮端着碗,一粒一粒的数着米饭,整个人垂头丧气的毫无精神,知道任东升被抓之后,他就在考虑要不要把自己知道的向警察和盘托出。 那些K|粉,他确实藏了起来,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用这些毒品自保,但这个前提是,潘五必须绳之以法,还得是判死刑立即执行那种,不然他这辈子都过不了安生日子。 于振光是怎么死的,他一清二楚,他可不想步于振光的后尘。 现在把那批K|粉交出来,除了让自己蹲监狱,没任何用。可不交的话,任东升万一把和他倒卖违禁毒品的事情抖落出来,他也一样是把牢底坐穿的结局。 乔天亮现在心里就是一个懊悔啊。 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没看个黄道吉日再去陈林霞家里?怎么就没给吴勇那个死鬼烧个香,让他保佑自己别遇上警察? 怎么偏偏那天就那么巧,碰上了条子? 要是世上有卖后悔药的,他觉得想都不想冲上去就买。 “乔天亮,”刑警打开门,冲他喊了一声,“出来吧。” 乔天亮蹭地站起来,碗都被他带倒了,表情激动的问刑警:“警官,是要放了我吗?” “想什么呢?”刑警看他一眼,“提审。” 乔天亮的眼睛瞬间没了光亮,不情不愿的往外走,抱怨道:“早上不刚审完?怎么下午又要审?” 刑警面无表情地拉上门,没搭他话。 当乔天亮看见坐在审讯室,浑身上下透着冷俊和肃杀的秦展时,他的心不自觉抽动一下,顿生惊恐之感。 “来了?坐吧。”秦展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眼神落在身上,乔天亮顿觉整个人仿佛被掐着咽喉摁在了墙上,有种窒息感。 他艰难挪动脚步,近在咫尺的距离,好似走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 讯问室内光线明暗交错,映衬着秦展如同冰雪一样冷而白皙的侧影,他的眼睫清晰修长,像极了勾线笔勾勒出的线条,而嵌在线条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犀利无比,他倚靠在椅背上,望着乔天亮,薄唇轻启:“乔天亮,你认识潘五这个人吧?” 乔天亮带着手铐的手一哆嗦,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警察虽然没穿制服,可身上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抗的压迫感,尤其是那双眼睛,只要对视一眼就好像自己心里什么秘密都被窥探的干干净净毫无保留,就连他嫖|过几次鸡打过几次炮上幼儿园尿过几次床,仿佛都被对方一览无遗。 真他妈邪门了嗨。 乔天亮抬手擦了下前脑门,带动手上的手铐哐啷一阵响,他心虚的咽了口唾沫,明明想撒谎,可那张嘴就是不听使唤,说秃露了。 “警官,我是知道潘五,可我没见过他,我只见过他身边的马仔程昊。” 还算老实,很配合。 秦展满意地颔首,继续问他:“你和任东升也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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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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