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还得继续找。”苏韫亭起身,语气凝重,“向晨,回头让金沙湾片儿警在周围进行地毯式暗访,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一有线索立刻和市局取得联系。现在收队,我们去见见孙智筹的父亲孙永俊。” · 孙永俊老神在在的坐着,和昨天那副张狂相完全判若两人。 苏韫亭看着孙永俊,手臂撑着椅背:“你说,你儿子孙智筹家中的监控录像因为被晁杰破坏了,只有那20分钟的片段。” 孙永俊微微点点头,眼神躲闪,“对。” 他两只手十指交握,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因为紧张,拇指深深掐进虎口指甲已经发白。 “我很好奇。”苏韫亭操手,面无表情目光冷冷地看着孙永俊,“这个监控录像,前面破坏后面破坏,偏偏晁杰虐杀李薇的那段没被破坏。我在想啊……” 他故意没一口气说完。 孙永俊的心就这么被苏韫亭提着,说不好后面的话什么时候就会断下来揭穿他,瞬间就窜了一脑门儿虚汗。 “你在……想什么?” 孙永俊心虚道。 早些年他混生意场混的风生水起,也和不少比自己身份高的大亨合作,什么副处级处级干部坐在一起吃过饭,他根本没把民警交警这样的小警察放在眼里。 这两天也是真邪门,见到的尽是这种式样的警察。 孙永俊是地地道道的深夏人,又做生意,很迷信那些带貔貅招财、穿红裤衩栓红腰带能辟邪保平安这种事情。 昨天见到秦展的时候,就差点被秦展气场吓尿,屁都不敢放一个。 今天小警察打电话通知他到市局来了解案件侦破情况,他还没当回事,结果刚进大厅,就被坐在办公椅里的苏韫亭震慑到了。 这市局里都是些什么洞悉人心的妖怪!他年纪大了,再来公安局跟这个刑侦支队支队长见两面,非得吓得心脏骤停不可。 想到这儿,孙永俊偷偷撩起眼皮觑了苏韫亭一眼,偏那么巧和苏韫亭的目光撞上,心脏咕咚,瞬间窒了下。 苏韫亭看破不说破,只是看着孙永俊的眼神更锋利起来。 “我在想,到底是你傻、晁杰傻?还是说,孙永俊你觉得是我们做警察的傻?” 孙永俊的汗珠子不受控制从脑门上往下滚,明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意义,但还是耿着脖子勉强笑了笑,抖着声音回:“我听不懂你说什么。你们不是通知我,说我儿子的行踪找到了吗?为什么我没见到我儿子?” “小赵。”苏韫亭冲旁边的小赵抬抬下巴。 小赵立刻走上前将手里的那根纤绳放到桌子上,又重新退到旁边。 “这是我们早上在金沙湾海边一个荒废海草屋中发现的。”苏韫亭把纤绳推到孙永俊这边,“经过技侦对上面脱落细胞的生物检材,确定被绑的人就是孙智筹。” 孙永俊听完,脸登时黑了下来。 他嘴上不说,但已经咬着牙在心里暗暗开骂了。 潘季后那个鳖种,竟然敢让人绑他儿子! 当初勾搭孙智筹染上海|洛|因,他看着自己儿子那毒|瘾|上来的模样,心疼的恨不能割的是自己的肉。 孙家就孙智筹这根独苗,他不忍心送去戒毒所,再说他们孙家也是要脸面的,孙氏房产大少爷吸毒这种事传出去……那孙氏房产在深夏商界就不用混了。 想着反正家里有钱,几千斤海|洛|因|他也供得起。 这一念之差,不仅害的孙家断了后,还让整个孙氏房产都被潘季后那鳖种拿捏住了。 偏偏他这个脑子,在生意场上那么精明,却在孙智筹身上犯了糊涂,吃了那么多亏,居然还是相信了潘季后的鬼话,以为潘季后真的只是叫人把孙智筹带去游山玩水。 该死的东西,居然在台风天里把他儿子绑在海边,这是要杀人灭口啊! 想到这儿,孙永俊终于强迫自己理智了点,抬眼毫不畏惧对上苏韫亭,“你们警察怎么办事的?既然找到了,为什么不把人带回来?” 出息了,居然反客为主了! 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小赵怔了下。 苏韫亭说:“我们市局刑警到达现场的时候,孙智筹人已经不知去向,目前无法判定是被台风卷走了,还是被绑匪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说到这里,苏韫亭又着重强调道:“孙永俊,绑匪不会保证孙智筹的生命安全,我劝你最好相信警察。” 他特地在绑匪两个字上加重了音调,有意在提醒。 “所以我才会报案。”孙永俊目光复杂的看着苏韫亭,说不清楚眼睛里那些情绪是挣扎、乞求还是别的什么,总之这些意味不明的情绪到最后,都变成了一种颓然。 他起身,搓了下眼角,“你们如果再有消息,一定及时通知我。”说完,他就转身往外走去,只是某个瞬间,背影看上去塌了,佝偻着仿佛老了十岁。 小赵说:“苏队,你真觉得孙永俊和绑匪是一伙的?可是他图什么?孙智筹是他亲儿子,他这……” 苏韫亭把一个录音器扔给他,“你听听这个吧。” “这是什么?”小赵不明所以。 “向晨放在孙永俊身上的窃听设备。”苏韫亭看他一眼。 走出市公安局,孙永俊刚把自己塞进车里,就立刻掏出手机联系潘季后。 孙永俊一共打了五遍电话,前三次都被挂断了,之后不是没人接听就是忙音,他坐在车里,心中七上八下气血翻涌,突然觉得心脏绞痛呼吸不畅,头开始眩晕浑身无力,周围物什旋转模糊,下一秒,孙永俊轰然趴在了方向盘上。 再睁开眼,天花板上的灯呼啸而过,周围嘤嘤嗡嗡的听不清楚人声,接着眼前一片冷白,孙永俊觉得肢体发麻胸口发闷,很快又没有了知觉。 …… “醒了。” 孙永俊恢复知觉后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陌生的清淡男音说的这两个字。 看清楚病床前站着的人,孙永俊诧异道:“苏支队?” “你是急性心梗,送医院再晚一步就救不回来了。”苏韫亭递给他一杯水,“医生说可以少喝点水,渴吗?” “不渴。”孙永俊无力的舔舔苍白的嘴唇,“谢谢你们。” “不客气。”苏韫亭把茶杯放在病床的床头柜上,指指站在旁边的卫向晨,“是这位向晨同志正好经过,发现你倒在车里把你送到医院来的。既然你现在没事了,就打个电话给家属吧。” “家属?”不提这俩字还好,一提这俩字,近六十的孙永俊哭的像个孩子,“我哪还有家属?我老伴早就没了,现在儿子也下落不明,我……我……呜呜呜呜呜呜……” 他这一哭,把卫向晨和苏韫亭都整的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气氛尴尬的差点凝结。 就在卫向晨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说两句的打破尴尬场面的时候,孙永俊的手机铃声响了。 苏韫亭去拿手机,手机上的来电号码却是个虚拟的,这引起了苏韫亭的警惕。 他把手机递给孙永俊,“你的电话。” 孙永俊赶紧止住哭声,胡乱抹把眼泪接了起来。 “喂?” 对方一说话,孙永俊的手登时一哆嗦,手机啪嗒掉在了枕头上。
第87章 Chapter 87 苏韫亭的眼神更加锐利起来, 往前走两步,倾身准备帮孙永俊把手机捡起来。 看着苏韫亭那双青筋遒起的手,指尖一寸一寸接近手机, 孙永俊倏然瞳孔收缩,迅速抓起手机按下挂断。 “没……没什么, 就……就是个推销电话。”孙永俊死死抓着手机, 嘴角肌肉因为过于紧张, 不受控制的抽动着。 苏韫亭收回手,缓慢地点了点头,“好吧, 你注意休息, 既然没有家属过来照顾……”苏韫亭回头,对着正在忙碌的小护士喊道:“小陈护士。” 陈倩放下手里的药瓶,走过来笑着问他:“什么事儿啊?” “我和向晨队里还有事, 人就交给你们医院了。” “本来就是我们的工作, 没事的, 放心吧。”陈倩连连答应着, 然后跟着苏韫亭他们出来病房,带上门。 私人医院都是隔离病房,走廊里非常安静,病房隔音效果也很好,三个人站在西斜的落日余晖中沉默了会儿。 陈倩说:“陆院长已经交代过了,这个孙永俊和你们现在正在查的虐杀案有关。” 卫向晨说:“确实。我之前在孙永俊身放了窃听设备, 刚才他动手术的时候怕窃听设备弄丢已经回收了。他和绑走他儿子孙智筹的绑匪两天里有过联络, 通过窃听设备录音, 我们发现带走孙智筹的人,孙永俊是认识的, 而且还很熟。所以,现在初步怀疑:孙永俊报假案是受什么人指使,目的应该是为了揭发晁杰。虽然现在晁杰已经落网,犯罪属实,但晁杰的犯罪可能是有人在背后故意布局。” 陈倩听完手脚冰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过到底是跟着陆院长学东西的,见过世面,脸上一点异常都没表现出来。 “需要我做什么?我现在就是你们的线人,绝对不临阵退缩。” 小姑娘一米六几的身高,跟苏韫亭和卫向晨站在一起像个初中生,此时却是一脸的大义凛然。 苏韫亭忍不住笑了一嗓子,“记录他和什么人接触过,接过谁的电话,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就行,用不上这么视死如归。另外,我们市局也安排了几个便衣警察在医院,有情况直接找老陆,听他安排。” 陈倩点头如捣蒜:“我知道了。” · 两人离开医院,刚上车接到了马辉的电话。 “苏队,你们现在在哪儿啊?”电话里马辉大大咧咧,“刚我报销的那250批下来了。还有啊,我先进个人的三千大洋也到手了,刚在万象来酒楼定了桌千禧宴,你们俩下班记得到万象来9楼,咱们市局今年忙得团团转,同事之间已经很久没聚过餐了,你们俩一定准点来,超大包间!” 卫向晨打着方向盘,笑:“马辉你小子行啊。我还一直以为你和刘明远一样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没想到还真舍得大出血!千禧宴,一桌三千,你这是想不开还是突然想开了?日子不准备过了是吧?”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住院的时候夸下海口,还不趁着这两天局里不忙,赶紧干了?”马辉叹口气,“就咱们局里现在这情况,还不知道吃了这顿下顿什么时候呢,以我从警三年刷任务得到的经验,该放飞自我的时候千万不能拖,会变成再也实现不了的泡沫。” “你还挺会总结经验。”苏韫亭揶揄。 “……苏队,我不跟你说了。”马辉压低声音,“秦局过来了,好像晁杰那边审出些情况。” 苏韫亭嗯一声,算是个回应。 挂断电话,苏韫亭顺手打开连接针孔摄像头的视频。 贺鸿尧的房间内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苏韫亭把时间往前拉动,一帧一帧看下来。 贺鸿尧八点钟吃早饭,和身边的人聊过生意后,全程都在跟律师商量贺雅楠的案子,日常活动没有任何可疑,只在临出门前接过一通电话,谈话内容也没什么可疑的地方。 卫向晨说:“这个贺鸿尧,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直觉告诉我,侦查方向没有错。”苏韫亭蹙着眉毛,随意滑动着手机屏幕,“贺雅楠、任东升、胡安琪、贺鸿尧……你想想,最近我们侦查破获的所有案子,每个案子看上去都像是独立的案件,但似乎又都被一根无形的线贯穿着。” 卫向晨停下车,看他一眼。 前面正好是红绿灯。 “潘季后?” “嗯。” “嘶……”卫向晨倒抽口冷气,“苏队,真的,我跟在你身边五年,整整五年,行台小地方,最大的案子也就是你之前盯的肢解人体的郑宗粤那个变态。说实在的,我能力一般,不是你捞我到不了深夏,也见识不了这种大风大浪。我对这个潘季后是有很大疑惑的,当时在秦局、高副支队,还有几车的刑警,那么多人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开车撞断护栏冲下山崖,事后警犬在山下的森林搜索到车和人的时候,人已经是碎块了,而且当时法医鉴定确实那堆尸块就是潘季后无疑。可他为什么没死呢?” 苏韫亭缓缓摇摇头,“这点我也想不通。但绝对没有人能起死回生……” 两个人同时陷入沉默。 谁都没有说。 但心里都很清楚。 除非,那个被摔成肉泥死了的人,不是潘季后,另有其人。 可在那种情况下,人和车快速坠崖,要怎么掉包?就算事先在车里先藏一个人,那两个人也会同时摔成烂泥。 苏韫亭低头垂目,漫不经心划拉两下手机屏幕,发出水滴的声音,画面重新切入针孔摄像头传输过来的视频上。 贺鸿尧和那个贴身保镖恰好开门,苏韫亭看到了跟在保镖后面的墨镜男潘季后。 随即,视频画面一黑。 嘉良替贺鸿尧把外套挂在衣服挂钩上,回身去给贺鸿尧泡茶,招呼潘季后坐,“大小姐精神状态很不错,看来这些日子没在里面受苦。”他说。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2 首页 上一页 8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