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罗涛驾驶着豪车竟然又从B出入口附近绕了回来。 而这一次,他把自己的豪车停在了单号区这一侧。 张小墨惊讶地回过头去,夏雪这时已经查到了他“去而复返”的原因。 “小墨哥,根据罗涛的手机通话记录显示,11:37分的时候罗涛接到了一个电话。不过,这个号码并不是储存过的联系人,通话时间也只有3秒。”夏雪想了想,自顾自地说道:“难道说,这罗涛喝酒喝到一半,估计喝得太多本来打算先走,是接到了这通电话这才又回去继续喝?” “夏雪,号码多少?”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脑屏幕,张小墨忽然露出一脸我就不信这个邪了的表情,抄起桌子上的座机:“我打打。” 电话接通,张小墨刚刚报出单位和姓名,对方忽然冷笑了一声。 “你说你是谁?警察?是不是你们正在侦查一起涉案金额高达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的‘诈骗案’,刚好我的账户牵扯其中,必须把我账户里的所有存款转到你们公安机关的安全账户里,然后等候通知?我说你们这些个骗子,能不能想点新鲜点的说辞?!” 嘟嘟嘟——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张小墨一脸生无可恋。 经过几年的宣传教育和典型案例,现在市民们防诈骗的意识都在逐渐增强,刚刚张小墨打电话的时候夏雪查了这个手机号码,是实名登记在一位五十八岁的退休女教师名下,和电话里大妈的声音也吻合。 因此,很有可能给罗涛打电话的并不这位退休女教师本人。
第90章 Z省云中市,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办公室。 “我来打一下。” 这么一想,夏雪再次打了过去想再试试。 “不是......你们这些骗子到底还完没完了?刚刚是个小伙子,现在又换个小姑娘来骗我?!我就这么好骗吗?!” “大妈,您防诈骗的意识很好,只要喊你打钱不用怀疑,一律都是骗子。不过,我真的是警察,我只想问问,最近您的手机有没有借给别人过?” “小姑娘,你真是警察?” “是的,大妈。我确实是咱们云中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警员,我叫夏雪,警号ZXXXXXXXXXXX,您如果不放心,可以通过我们公安局的官网或是电话进行查询核实。” “我也不懂网站什么的......不说钱?” “不说钱。” “小姑娘你要这么说的话,确实是有一天晚上,有个女的说她手机没电了,我借给她打过一个电话。” “麻烦您帮我翻一下您的通话记录,是不是在12月20日晚上11:37分,这个电话号码是多少?” “我看看啊......是,是这个时候打的,13XXXXXXXXX。” 挂了电话,张小墨核对了一下点点头:“确实是罗涛的手机号。” 同样一脸生无可恋的夏雪瘪了瘪嘴。 “小墨哥,看来是这个女的和罗涛通了电话之后,原本要离开蝴蝶俱乐部的罗涛又返回去了。” 是啊,现场勘查蝴蝶俱乐部的地下停车场,两人发现了两个疑点:一是为什么罗涛不从A出入口离开,二是为什么罗涛的车会从之前的双号区挪到斜对面的单号区去停?前一个问题夏雪当时就给出了答案,或许罗涛是想区东林路附近的酒吧接着喝,这才从离东林路更近的B出入口离开;而后一个问题现在也有了答案,罗涛在蝴蝶俱乐部喝酒期间中途原本打算离开,是因为接到了电话所以才“去而复返”,停车位置也才会与之前有所不同。 一切行为看起来合情合理,也全部有迹可循。 Z省云中市,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办公室。 办公桌上,放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安灏禹还在关禁闭,徐子轩也没一个人回家,干脆换了原本值班的唐延就呆在办公室盯着证物袋里的那张手帕发呆,也不知道正在执行任务的肖明今夜还能不能清醒地回来。 傍晚的时候,方媛就查了罗涛最近的就诊记录,他出事前一周都没有去过医院,也就是说尸检时发现他喉咙里那些撕裂充血的痕迹,并不是因为插管造成的。 ——或许真是他自己抠吐时造成的,有些人酒量好,就是吐了还能喝。 方媛这么说的时候,徐子轩正好打开了办公室的窗户,他深吸了一口冬日里午夜冰冷的空气,靠在窗边上看着街道两侧闪烁的霓虹灯,微微皱着眉没有回答。 不是故作什么神秘,而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在罗涛的车里看到那张沾满呕吐物的手帕时,徐子轩不知怎么回事忽然就打了个寒颤,他瞬间感觉很不好,即便面对黄石安在云中市主使的那些诡案,他都从未有过这种“胆寒”的感觉。 是的,是胆寒。 他甚至感觉内心有点害怕,不自觉地想要退缩,不自觉地想要逃避。这种感觉其实很熟悉,地想要在少年时第一次发现对鲜血的渴望时,徐子轩的内心就是这般害怕的。 而当张小墨、夏雪来汇报地下停车场和监控的调查情况时,内心的这种感觉就更甚了。为了验证自己这个想法,徐子轩顾不得此时都已经过了凌晨就直接给那位品牌柜姐冒昧地打去了电话。 “徐警官......这么晚了都......” “没,没关系......好像是出去过好几次......” “应该是接电话吧......” “提前走?......这我就不知道了,他......呵呵........他也不是没有一声不吭地就提前走过......” 从警这么多年来,徐子轩从未有一刻如此希望自己的判断大错特错,也无比希望这就是一起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醉酒事故。 因为如果这真如自己所料,这是一起精心策划的谋杀案,那么警方的每一步调查、每一个方向都早已被人预先想好并事先就做好了安排,而此刻,这位品牌柜姐的回答却完全印证了他的推测。 “徐队,都这个时候了,您没去值班室休息一会儿?” 伴随三下敲门声,虚掩着的办公门被推开了,随之扑面而来的是可以被形容为烈到冲天的酒气。 整个市局......不,是整个云中市公安系统,能和肖明一直喝到最后的也只有安灏禹和沐禾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的一个小伙子,因此徐子轩一直相信只有他才能够顺利完成任务。 徐子轩的酒量算不上好,但光凭着现在闻到的酒气就知道今晚对于他来说也是一场恶战。没想到,他竟然没回家先醒醒酒休息休息,还连夜回了队里。 “你知道今晚是唐支队长值班,也知道灏禹在禁闭室我也不可能回家,而你这么多酒还从酒吧直接过来想必是大有收获。所以......”说话间,徐子轩指了指办公室里的那张茶几:“我让食堂准备的蜂蜜番茄汁,先喝完再告诉我罗蒙都和你说了什么?” 被高度酒精冲刷过的脑子此刻有些迷糊,肖明刚想问徐队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心路历程就听到了“蜂蜜番茄汁”几个字,他顺着副支队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茶几上放了一杯红通通的果汁。 肖明一言不发地盯着徐子轩好一会儿,默默走过去端起杯子一口气喝了个底儿朝天,这才一屁股坐在沙发,大大咧咧地道:“徐队,怪不得您说套罗蒙话这事儿还必须我去,今晚去的人要是小墨,估计您和唐支队长这会儿就得去医院急诊里守着他洗胃了。” 即便如此,让你去喝这场酒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想到这儿,徐子轩的眉头禁不住微微皱起。 还在警校念书的时候,父亲安泽文就曾告诫过自己——小轩,为了破案你可以在底线之上无所不用其极,可是想过没有,你心里的这条底线又到底坚持得了多久呢? 虽然喝了不少酒,但肖明一路走回来已然清醒了几分,刚刚又喝了蜂蜜番茄汁,胃也没那么难受了,因此一看到徐子轩的脸色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十分难看,立即道:“徐队,您可不会是在矫情什么吧?我和您说,要不是今天您这一招,关于罗涛那孙子的事儿还真是半个字都别想从罗蒙嘴里听到!” 就在一天前,自己还和唐延说什么“没有谁理所应当地必须去冲锋陷阵”,义正言辞的话犹在耳边,转眼不仅让肖明拿酒套话,眼下还又当又立地让人家来安慰自己。 徐子轩不禁哑然失笑。 “好。” 他摇着头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正在隐隐作痛的眉心:“罗蒙到底说了什么?” 虽然,罗涛是三个月前因为酒驾被吊销了驾照(当时他开车撞到了一辆正在行驶的出租车,导致一名司机和两名乘客不同程度的受伤,他当时也受了点轻伤昏了过去,所以周围的市民报警之后他被抓了个先行,因为民事赔偿金额达成了一致,三位受害者都不予起诉,所以也只是被派出所拘留了几天的同时吊销了驾照),可早在十年前他省会平州市就曾醉醺醺地开着车冲到了湖边的一条商业街上,造成一名卖糖炒栗子的六十岁老人当场死亡,那会儿酒后驾驶处罚得没现在严,他当时就拿出了好几沓钱丢给了死者的老伴儿便开着车扬长而去...... 大概六七年前的样子,罗涛和两个朋友相约酒后飙车,结果他的车冲到沙地里熄火了,人受了点小伤但没大碍,可他其中一个朋友却直接冲下悬崖连尸体都是找了好几天才找到的。 四年前,罗涛还在安南市撞了人之后逃逸,据说至今也没人找到他头上,其实当时只是把人撞到了,及时送医院应该还有的救,但喝了酒的罗涛想着万一只是残废自己今后还挺麻烦,于是心一横倒车回去又碾了一次这才放放心心跑了......而且就在去年,他还因为酒驾在高速公路上睡着了而被暂扣了6个月驾驶证...... “总之,罗涛这孙子就是个累教不改的惯犯!”肖明绘声绘色地总结道:“徐队您瞧,哪怕是已经被吊销了驾照,他还不照样我行我素?但还真别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如果不是罗蒙喝醉了酒倒出来,我们哪知道他还干过这么多缺德事儿?” 听肖明坐在沙发上手舞足蹈地说完,徐子轩清矍的颜上一脸深恶痛绝,双眸却亮得撩人。 “这么说,现在我们至少有两条线可以深入地挖一挖了。平州市的案子只消唐支队出面找他的老同事问问就能清楚,至于安南市的逃逸......看来我们又欠人家刘彻一顿大餐了。他不是在档案室工作嘛,只能麻烦他帮我们把2013年到2014年之间尚未结案的肇事逃逸交通事故都整理出来先看看。” “是。我也是这么想的,徐队您要是同意,我这就给刘彻打电话请他赶紧帮帮忙。”
第91章 Z省安南市,市区与田阳县的快速通道,2019年1月4日。 安南市的田阳县虽然并不是离市辖区最远的县,但因为地处行蓄洪区,自然灾害频繁,加上山区土壤贫瘠,是全省为数不多的挂牌督战的重点贫困县之一,也是安南市唯一一个至今还没有摘帽的贫困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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