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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目前还在调查中,恕我们不方便透露细节,如果您有什么觉得有价值的线索,可以告诉我们。” 邻居女士有点失望的点点头:“哦……线索我没有,我就是觉得那男的挺可疑的。” 周易眉梢微动:“您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因为他俩老打架啊!这对夫妻在这住了也有个六七年了吧,我们有时候在电梯里遇见会打个招呼。他们俩前几年的时候还挺好的,经常出双入对,看着恩恩爱爱的。最近这两三年吧,我时不常的就能听见他们家传出吵架砸东西的声音。而且最近这一年我越来越少能看见那男的了,感觉他好像都不怎么回家住的样子。出事儿那天,我出门倒垃圾路过他家门口的时候,又听见里面叮叮咣咣砸东西的声音,然后没过多久就出事啦,那不就是那男的回家把他老婆给杀了嘛!” “那天晚上您是什么时间听到的屋子里传出砸东西声音的?” “七点多点儿,不超过七点十分。” “您确定吗?” “确定,当然确定,我公公天天要看新闻联播,我家必须这个点儿之前吃完饭,我基本上每天都是差不多的时间出门倒垃圾。” “那您当时有听见他们说话或者吵架的声音吗?” 邻居女士想了想:“好像没有。我们这楼虽然比较老,但是隔音还可以,我是因为她家里传来什么东西摔碎了的声音,特别脆生,我才听见的。” 周易默默看了眼客厅地上被打碎的花瓶,对邻居女士说道:“谢谢您,您提供的信息很有价值。” “真的吗?所以就是他家那个男的对不对?” 周易轻轻摇摇头:“抱歉,这个我现在不方便向您透露,总之谢谢您的配合。” 送走了邻居女士,周易关好门跟姜义燃回到屋内。“小燃,咱们再捋一下时间吧。” “哦,好。”姜义燃找了个角落,打开随身携带的电脑。“案发当晚8点05分,110接到刘辉的报警,说他的妻子在家中刀身亡。8点25分法医赶到现场,判断死亡时间在一小时以内。电梯拍到刘辉到达7楼的时间是7点47分,而邻居听到的砸东西的声音是在7点10分左右……”姜义燃抬起头看向周易:“老大,所以真的可能不是他吗……” 周易朝着死者倒下前面向的方向站着,努力拼凑着那血腥的一幕。 “可是,从7:47分到8:05分,他为什么隔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报警?”姜义燃不解道。 周易缓步向前移动着。“也许是慌了神,也许是在窃喜,又也许,是在等田晓柔彻底死亡……”他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对着厨房的复古雕花门框一寸一寸的检查着。 “老大,你在找什么?” “小燃,过来。” 姜义燃赶忙放下电脑来到周易身边。 “你站在门边,向下蹲二十公分。”周易把手放在他头顶。“你慢慢向下蹲,我说停就停。” “哦……”姜义燃莫名其妙的向下弯曲着腿,不明白为什么要蹲的这么精确。 “好,停,你保持着不要动。”周易比量了一下与姜义燃胸口持平的高度,在那一带的门框上一厘米一厘米的搜寻着。 “老大……我能动了吗……”姜义燃小心翼翼的在旁边说道。 “啊抱歉,你起来吧。”周易盯着门框上的一点,用手机拍了张照片。 “小燃,把现场死者的照片再调出来看一下。” “好。” 周易看着照片上身着宽松长袖卫衣的女人胸口插着一把刀躺在那里时,不忍的闭上眼睛深深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老大?”姜义燃从来没见过周易这幅神情,老大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这种级别的凶案他应该眉毛都不会动一下啊。 周易沉默了一阵,看向姜义燃的眼神里满是悲伤:“田晓柔……可能是自杀的……” “什么?!这不可能吧!用刀自杀通常都是割腕割颈或者切腹,田晓柔是被人大力将刀插入胸腔死亡的,连胸骨都断了一根,一个女人的力气根本就做不到的!” “做得到。”周易默默走到厨房门边。“只要她的恨意足够就做得到。” 他指着门框上的一个位置解释道:“我刚才让你蹲下就是在找这个。死者身高一米六五,刚好比你矮了二十公分,人从头顶到前胸的比例差别不会很大,所以你蹲下后胸口的高度应该大致和死者直立时胸口的高度差不多。你仔细看这里。” 姜义燃对着被手机照亮的位置看去,果然在那复杂的雕花上看到了一个被外力压下去的小凹槽,周围的明漆有细碎的裂纹。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把刀抵在了门框上,然后用尽全力撞了上去,让刀深深的刺入自己的胸口……”姜义燃被自己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惊得浑身发抖,怎样滔天的恨意才能让一个人做到对自己如此狠绝? “这怎么可能呢?!她才三十岁啊!她可以离婚啊!她可以重新开始可以去找真正爱她的人啊!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一个人会这样做!”姜义燃不断的摇着头,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周易捏了捏他的肩膀:“不是每一个人面对巨大的沉没成本都能毫不犹豫的抽身而退的。十几年的欺骗可以把一个人对这个世界的信任全部摧毁,她越是恨就越是钻牛角尖,不知不觉就走上了绝路。我们站在客观的角度都觉得这很不值得,但那是因为我们都没有经历过她的遭遇,如果真的把我们变成她,也许并不会比她做得好。” “你不能仅凭门框上的一个小凹槽就判定她是自杀!那刀柄上的指纹是怎么回事?如果她是自杀的话为什么刀柄上没有她自己的指纹?”姜义燃从来没像现在这样为了一个案子质问过周易,他是真的不愿去相信这件事。 “袖子。”周易指了指电脑上的死者照片。“她用袖子垫着的,所以她死的时候手一半都藏在袖子里。” 两个人无言的看着照片上的人。苍白的皮肤紧闭的双眼,没有人知道她心里藏着多么深刻的恨。 “我会叫技术科对凶器和门框上的凹槽做吻合度对比。小燃,麻烦你把刘辉那些搜索杀妻的上网记录的具体时间全部列出来,我让人去跟刘辉回家住的时间做对比。” “我知道了。” 两个人离开现场,一路沉默着往家的方向走。夜风习习,吹透了薄薄的衣裳,直吹得人心里发凉。案子明明有了重大突破,可他们不仅丝毫高兴不起来,胸口还憋着一口闷气无处发泄。 “小燃,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做什么吗?” “知道,我们在帮一个人渣洗脱罪名。” 姜义燃抬起头,看向城市里稀疏的星空,被强大地面光源夺走光芒的星星忽明忽暗的挂在半空中,就像善与恶之间晦涩不明的分界线。
第104章 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是一段经过多次技术处理后画质依然很抽象的监控录像。那是吴铭在案发现场的对面楼,挨家挨户敲门问谁家里装了监控才得来的。在6号楼对面住的一个年轻人养了猫,因为担心上班时猫自己在家,就安装了监控,广角镜头刚好能收到对面703的画面。 办公室内的同事沉默着看完了死者生前一个小时的每一个动作。砸东西,自己大力撞上家具,朝楼下张望等待刘辉的车出现,和最后毫不犹豫的让自己的心脏扑向刀尖。他们见过许多惨无人道的残杀,却从未见过这样玉石俱焚的报复。一种说不出口的哀伤久久弥漫在空气中。 几个之前没有跟进这个案子的同事直接看傻了眼,不明白是什么样的恨可以让一个人用这样残忍对待自己的方式去惩罚那个加害者。 “卧槽……这……”董星文抬起手模拟了一下向前挺胸去撞刀尖的动作。“这得有多大的勇气才能这么干啊?我想想都肝儿颤。至于吗?她要是真的恨这个男人入骨,大半夜趁他睡着一刀给他割了不就完了么,这种事儿咱们也不是没见过,为什么要这么惩罚自己啊?” 韩芸菲在一旁盯着屏幕说道:“我猜是因为,杀了或者废了刘辉,并不足以解她心头之恨。她想要的是让刘辉为了一件他没有做错的事付出沉重的代价,就像她自己一样。如果她的计划成功,刘辉就会被判无期甚至死刑,他会在无处申辩的痛苦中直到死去,对田晓柔来说,这才是最完美的报复。” 吴铭在一旁弱弱举手问道:“可是你们之前说的刘辉的那些上网记录是怎么回事啊?是田晓柔知道他想杀自己,所以将计就计吗?” 周易摇摇头:“不是。那些上网记录的时间跟刘辉回家住的时间全部吻合,而且都是在半夜。同时我们也查到了田晓柔在网络上购买安眠药的记录。猜测可能是她给刘辉偷偷使用了安眠药,然后趁着他睡着时用他的指纹解锁了手机和电脑,故意制造了上网记录。” “天呐,这真是好大一盘棋啊……老大,如果不是你明察秋毫,咱们就被田晓柔给绕进去了啊!” 周易沉默不语,他从来没有过这种做对了一件事却觉得全都错了的感觉。 “所以,可以结案了对吗?刘辉没事儿了是吗?”小吴心有不甘的说道。 周易若有所思的看着画面定格的大屏幕:“案情通知由我来做,我想跟他聊聊。” ————— “所以是她陷害我对吗?她想让我死对吗?!”刘辉咬牙切齿的问道。 周易没有说话,刘辉自然有他愤怒的理由,但周易站在客观角度,却无法不把前因后果考虑在内。 刘辉嘲讽的笑起来:“她当你们警察是傻子吗?这个蠢娘们儿,活该!” 周易皱起眉,忍不住说道:“她好歹也是你的结发妻子,留点儿口德吧。” “我留口德?她想要害死我你还让我留口德?警官同志你搞错了吧?!” 周易目光阴沉的看着他:“她为什么会这么做你心里最清楚!她是做错了,但不代表你就是对的。” 刘辉不屑的说道:“我怎么她了?我娶了她之后没有好吃好喝的供着她吗?她工资是我的三分之一却过着那么好的生活不都是托我的福吗?!她不用生孩子带孩子,连家务都有钟点工来帮忙做,她还有什么可抱怨的?!那些天天洗衣服做饭带孩子的女人都要羡慕死她了吧?!她还想害我?!凭什么啊她?!”他越说越愤怒,恨不得把田晓柔拉起来让她再死一次。 “因为你欺骗了她。” 刘辉轻蔑的笑了下:“那又怎么样?她没得着好处吗?现在的人有几对夫妻不是互相骗着过日子啊?普天下没有感情搭伙过日子的夫妻多了去了!就她很特别吗?就她是仙女受不得委屈吗?我当初娶她就是因为她性格温和不争不闹,我真他妈是看走了眼,养了个白眼儿狼!” “那如果是她从一开始欺骗了你,这么多年拿你当个宠物养着,从来没用心对待过你,你也觉得没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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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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