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邢焇:“为什么张吉请刘义吃饭要去刘义家?” 言雳转过头看着他。 古老的壁灯散发出微弱的光线,睫毛投下的阴影扫过他的脸颊。 邢焇没看他,而只是盯着屏幕:“会不会是因为刘义家和陆德家在同一层楼?” 程国栋当初见到张吉就破口大骂他是奸险小人,案发现场又特别积极地来配合警方调查。 指尖在大腿上敲了两下,言雳眯着眼睛:“那个松紧带扣……” 郑鹏宇从资料里翻出照片对着镜头:“是墨绿色的,头儿。” “尽快把张吉再抓回来审问,去他家找到那条运动裤。” “是!头儿!” “或许……” “什么?”言雳把视线转向邢焇,“你直说。” 邢焇摸着猫:“那瓶被下了毒的真茅台有没有查到是谁给陆德的?” 郑鹏宇点点头:“查到了。是程国栋给陆德的。” 言雳捏了捏额头,这案子颠来倒去的越来越复杂。 他起身去推开一扇窗,让屋里的烟味散出去些:“那二甲基汞也是他下的?” 连线那头传来郑鹏宇无奈的笑声:“是。他自己交代了。这人看上去牛逼轰轰的,其实一吓什么都说了。” 郊野的冷风很是强劲,窗户只开了一会儿,整个屋里的温度就降了下来。言雳搓了搓膀子,转身望向身边的人:“冷吗?要关窗吗?” 邢焇正在低头沉思着什么,没有回应他的关心。 言雳的眼光顺着他白净低垂的脸颊一直移到瘦削的胸口,这睡衣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扣子系满了也还是空荡荡的,室内流窜的冷风经过,他胸口的衣料跟着抖动了一下,若隐若现的雪白的一片在眼前一闪而过。 “还是关了吧。”言雳迅速地转过脸来,起身往窗口走去。 镜头那边还在继续:“程国栋说不知道二甲基汞是什么东西,只说自己放进酒里的东西是从一个不认识的大学生那里买的。”郑鹏宇端端正正地坐在会议桌前,看上去已经熬过了困劲儿,“程国栋在菜市场这块儿混得算是比较开,不久前跟一个大哥出去见世面,说是在一个叫糖霜的夜店里吃了点好东西。” 言雳:“什么样的好东西?” 郑鹏宇:“程国栋说不知道,但是吃了人很兴奋。那天晚上来了几个人,其中有个大学生样子的年轻人,就是他把那些好东西带来的,说是品种很多,他吃的是一些软糖。那个大学生自己没吃,说这些东西都是他自己做的,带来给大家开心开心。” 窗户关了,邢焇的脸上总算多了几分血色,但看上去还是苍白得厉害。言雳有点走神,生怕他还没从沈儒去世的阴影里走出来,这人还没有带回去,要是生病了就不好了。 “你去穿件衣服?” “啊?” “不是说你!”言雳冲着镜头,把电脑屏幕扭去一边,再次看向邢焇,“你别感冒了。” “哦。”邢焇不置可否,依旧没有挪动地方的打算,看样子像在思考什么要紧的问题。 郑鹏宇的声音从空荡荡的书架方向传来:“这大学生开始没怎么说话,后来大概有点喝多了,就开始吹嘘自己什么都会,做个毒品什么的简直小意思。程国栋说,他和王华芬的事情他怀疑陆德早就知道,他一直想找个机会整整陆德,但没想让他死,就是闹个肠胃炎什么的。那天脑子不清楚,又很兴奋,就问那大学生说’闹肚子的药你会配么?’那大学生就说起很久以前他大学里有人杀室友的事,说是放了一种什么毒,放进水里慢慢给室友喝,一个月后室友就死了。” 郑鹏宇喝了一口黑咖,苦得皱起了眉:“程国栋说那人当时说得神乎其神,他也不怎么信,这脑子一兴奋就给人打了钱。那年轻人笑笑把钱接了,没想到过了几天真的就寄了一小瓶东西给他。他本来以为开玩笑,把东西放在一边没理,没想到陆德又喝多了拿王华芬出气,打得人鼻青脸肿,跑来程国栋这里诉苦。他才又想起那瓶东西来。” “后来那瓶酒是怎么到的陆德手里?”言雳问。 郑鹏宇:“后来程国栋就组了个酒局,说自己最近跑生意发了点小财,请了陆德和其他几个街坊吃饭。桌上开了三瓶茅台。陆德应该是生活上最近有些失意,程国栋最后就找了个安慰的借口把最后一瓶下了药的茅台让陆德拿回去了。” 这案子看来不像表面上那么清晰,内里藏着的一条线不知把内情牵向了哪里,言雳拿笔尖敲着自己撑起的膝盖,眼光侧到一边。 “你怎么看?邢教授。”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称呼邢焇。 邢焇拿手撑着下巴,左手无名指在下唇边轻轻地划来划去:“还能找到那个卖毒的年轻人吗?” 郑鹏宇很快回复:“问过了,找不到了。当晚程国栋醉醺醺的就付了钱留了地址,没过几天东西就寄来了,发货地址查询到的是个广场上的自提柜,追查不到发件人的具体信息。” 言雳:“虽然未遂,但程国栋这个蓄意投毒是没跑了。” 镜头已经调回了正面,邢焇坐了坐正:“那个糖霜夜店什么情况?” 阮贤瑜开始抽第三根烟,一开口隔夜的烟嗓简直吼出了摇滚的节奏:“本市挺大的一个夜店,以前扫黄扫过,当时没什么特别,但最近一年似乎生意做大了,禁毒的兄弟们去查了几次也没查到什么,但感觉上是有点可疑。” 言雳:“跟禁毒的伙计打声招呼,最好继续派人盯着。” 阮贤瑜:“好。” 如果程国栋说的都是真的,那糖霜这个地方必定已经成为一个贩卖各种致幻毒品的聚集窝点,甚至有一条自产自销的产业链。 邢焇舒服地靠在雪身上,雪豹安稳地趴着,任他一头深褐色的短发沉入自己厚实的背毛中,名副其实是一只温驯的大猫。 言雳打了个哈欠,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现在集体休息两个小时,然后A队派人去抓张吉回来。随时跟我联系。” 挂下视频电话,言雳转身想和邢焇继续讨论回国的事。却见他闭着眼睛躺在雪身上,俨然一副要睡着的样子。 “吃饱了就睡,你是猪吗?这才几点?”言雳站起来,拿脚踢了踢地毯上的人。 他以前在部队里带新兵,懒惰的见过不少,执行任务演习的时候只要敢打盹儿,他都是毫不留情的一脚上去把人踹清醒咯。 但面前这位枕着大猫的少年,他却没能使出从前一半的力气。 脚尖其实只是碰到了他的胳膊,邢焇就睁开了眼睛。 言雳穿着江叔给他的夹脚拖鞋,光着的脚背踢在邢焇身上,虽然隔着对方的睡衣,可依然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体温。 言雳觉得整个脚背都热热的,不禁勾了勾脚趾。 ----
第12章 “我觉得不对。” 躺在猛兽身上的少年忽然睁开了那双褐色的眼瞳,如一汪深潭般地望向他。 “什么不对?” 言雳居高临下地看着黑色地毯上的一人一豹,这人太瘦了,就连躺着都像是一棵枝干苗条的树,就这样的一个人,到底是怎么在特种部队混了两年的? 邢焇翻了个身坐起来:“如果李杰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张吉应该是为了接近陆德的家,也就是案发现场,为了方便投毒才去找李杰吃烧烤的。当天他应该是在某个角落观察到王华芬买了很多食用菌,所以终于觉得找到了下手的机会。然后他当晚把李杰支出去借孜然,自己同时去了陆德家下毒,可是他没想到李杰也去了陆德家借孜然,所以两人差点就撞上了。” 修长的手指在雪豹的背毛上一下一下地摸着:“张吉手忙脚乱地躲进了洗手间,不慎踩翻了水盆,还可能挂到了什么东西,把裤脚上的带扣给挂掉了,遗落在现场。可是根据现场找到的带扣和装菜的竹筐上的残留毒液显示,张吉带去的应该是新鲜的墨汁鬼伞蘑菇,上面是有墨黑色的毒液的,所以,张吉说踩到了水盆打湿了裤子,也有可能是他自己把毒液溅到了裤子上,怕被人发现就去厕所进行了清洗。” 言雳眯了眯眼睛,他似乎知道邢焇的思路在哪里了:“所以根据王华芬的口供,她炒菜的过程中除了李杰没有人再来过厨房,那所有的菜都应该是她自己下锅的,而且装菜的竹筐上也确实粘上了墨汁鬼伞的毒液,所以说,那么明显的黑色毒液,王华芬为什么没有发现?” “是!”邢焇从地上站起来,和言雳对视,“脑子不错。” “你……”言雳一愣,见他嘴角浮现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脱口而出的话忽然就卡在嗓子眼里。 这人会笑?! “王华芬和张吉,肯定有一个在说谎。现下先要抓住张吉。”邢焇转过身,往自己房间走,“虽然,你们可能抓不到他了。” “你什么意思?”言雳在他身后提高了声音,“什么抓不到了?还有什么你们?!你不是我们中的一员吗?!” 邢焇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笑,没有作答也没有回头,只是向空中挥了挥手,就径自朝自己房间走去。 雪拧过头来端详了言雳一阵,邢焇一走,言雳又觉得自己和这个大家伙颇不对付。但想到刚才邢焇一掌把他按倒在钢琴上,此刻半边脸都还有点疼。 这个小白脸,总有一天要给他点教训。 “嗷——” 面前的猛兽似乎听懂了他的腹诽,冲他龇了龇一口雪白的尖牙,低吼了一声。 反了这还! 言雳准备去喝杯咖啡,事情还有一堆,他才懒得在这里和畜生吵架。 邢焇拉开自己房间的门走了进去,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他房里摆着一个中号的行李箱,里面除了江叔给他收拾的一些衣服,其实没有什么可带的了。 房间里的温度其实挺舒适,但是他一向体热,现在依然有些微微冒汗。 邢焇随手把身上的家居服脱了,从不打算带走的一堆衣服里拎出一件长衬衫套上,盘着腿坐在床上算计。 回国之后组织给安排的房子有多大?每个月的收入能有多少?江叔一家如果继续留在这古堡里的话,那他必须要支付他们工资。 还有这座沈儒留下来的古堡…… 邢焇向后一倒,褐色的头发陷入白色的枕套中。 他翻身从床边的铁盒里摸了一颗糖出来塞进嘴里,从左边腮帮子转到右边腮帮子,又从舌尖转到舌尾。 手到被子上到处摸了摸,他拿起手机开始敲消息:“Hey , John……need help……” 没了时差,对面很快就回复了过来:“怎么了?朋友。” “你买城堡吗?” “哈哈哈哈哈哈~”对面来了一条绿色的语音,回以杠铃般的笑声,“三楼的东西还在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8 首页 上一页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