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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二更天,姜无隐派出去的暗卫终于赶到了宫中。 他跪在姜无隐面前,以头抢地,声音微微带颤,“回禀王爷, 属下无用,我等一行人刚出城就被一伙武艺高强的人给拦住了去路,等属下等终于赶到十里铺的时候, 郡主已经……已经死在顾十阑剑下。” “属下护主不力, 愿以死谢罪。” 他说着,就要拔刀抹脖子。 却被姜无隐一把攥住手腕,“你说什么?” 他眸底震痛, 显然不敢相信,或者说不愿相信。 “你再说一遍!” 明明……明明云巫溪承诺过, 这一遭阿萝不会死的,为什么会……明明都重来一次了,难道他始终救不了阿萝吗? 姜无隐心脏一阵阵抽痛,滔天的恨意在胸口翻涌,“沈忱不是赶去了吗?他为什么没有救下姜星萝, 为什么!” “回殿下,沈忱与苏嗔皆不是顾十阑的对手, 他们两人联手也无法阻止顾十阑……”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分明这两人来到姜国的作用便是阻止此事发生,为什么结果阿萝还是死了呢? 这不对,这所有的一切都不对,他不信,他要亲眼看到。 姜无隐怒吼,再也顾不得那许多,直接冲进了姜永安的寝殿。 姜永安听闻这消息,同样震惊不已,直接把神卫营的人交给他差使,便放他出宫了。 一路上姜无隐策马狂奔,半分都不敢耽搁。 而这昏暗迷离的夜色中,十里铺竟是泛出十分诡异的亮光,远远望去,直教人心慌难安。 姜无隐一踏入十里铺,入目便是被血色湮没的姜星萝。 “阿萝!” 一声震颤的嘶吼,姜无隐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只一眼便再也不敢看向躺在六角台上的人。 眼底瞬间弥漫滔天怒焰,怒火转瞬浇在了沈忱身上。 “沈忱,你不是说绝对会救出阿萝吗?”他言语痛苦,眼眸通红,“我错信了你,我错信了你们!” “啊!” “你们都该死!” 他仰头,朝天大吼一声。 那悲怆的感觉几乎要震动山峦,四周静谧的树林都抖落一片喧嚣,林间的鸟虫全都簌簌而动,振翅乱飞。 姜无隐来得晚了,顾十阑早就算好了时间。 就在林间鸟儿尽数飞走的同时,圆台与六角台之间形成了某种看不见的连接,那些血蜿蜒流动,血线汇聚到一块,最终全都流向六角台上。 顾十阑一阵狂笑,“成了,我做到了。” 没有人能阻止他想做的事情,他想要办到的就一定会办到。 “王爷,你来晚了,没用了,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他恨透了所有人,也恨这不公平的世间。 所以…… 他便倾尽所能,毁掉那些被人珍之重之的人事物。 甚至不惜,若有能力,这世间也恨不得尽数毁了。 “顾十阑,我要杀了你给阿萝偿命!” 姜无隐飞身下马,举剑朝他扑过去。 顾十阑却不避不闪,毫不畏惧,甚至就迎着那剑。 “王爷,我同情你,你可真是可怜呐!” 姜无隐毫不留情,他已经杀疯了,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杀了这里的所有人。 “你闭嘴!”姜无隐眸色犀利,怒吼一声,随他而来的暗卫轻易制住了顾十阑那边的黑衣人。 隐在暗处的人藏匿了气息,黑色的长袍遮住全部的身形,只露出一双眼睛冷冷注视着这一切。 眸子里,冰冷无情,没有丝毫起伏。 “王爷,真正该死的可不是我。”顾十阑往后退了一步,身子弯下,避开姜无隐的剑,笑意不减,肆意又嘲弄,“王爷,我跟郡主可无冤无仇,您说我为什么一定要杀她呢?” 没等姜无隐询问,他已经接着道,“那是因为啊……有人对我下了死令,必须杀了这些人,取了他们的血,为他获取长生秘法,助他长生不老。” “王爷,有时候看到的、听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您很我……当真恨错了人呢!” “要恨,您也只能恨旁人了,想要长生不老的,是您的兄长,当今圣上啊!” 说罢,他笑的越发诡异,话音落下的同时,姜无隐的剑也停在了半空。 可方才还一直躲避的顾十阑这会却不再避让,反而朝着他的剑尖直直的冲了过去,脖颈迎着那尖利的薄刃擦过去,瞬间血线飞扬。 他唇边噙着一抹笑,像是解脱又像是释怀,最后深深凝视了姜无隐一眼,整个人向后栽倒,很快便没了气息。 姜无隐整个人都傻了,他根本不敢相信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竟是自己最为尊敬的兄长。 而他,在不久前还十分体贴的宽慰他,并把神卫营的人都交给了他,让他们去营救阿萝。 可偏偏,想要阿萝死的人就是他。 为什么会这样? 不,一定是顾十阑骗他的,一定是这样。 “顾十阑,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不管他信不信,今日这场面都是不死不休的了。 可私心里却又觉得顾十阑能在临死前说出这样一番话,定然不会有假。若当真……当真如此,那他还有何颜面面对阿萝。 他最最敬重的皇兄,他最最深爱的阿萝…… 他冷静到了极致,但眸底的癫狂也越发浓烈起来。 “将这里的所有人全部抓起来,一个不留!” 姜无隐冷声吩咐下去,随后不再看周遭的一切,径自走到六角台边,俯身抱起了浑身染血的姜星萝。 “阿萝,对不起,是我不好,没能好好保护你。” 他的指尖狠狠的颤着,整个人都在剧烈抖动。 “不过你放心,我会让他们给你陪葬的。” 他表面看着越发平静,平静到就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内心掀起的波澜,只有他自己知道。 另一边,目睹这一切,又听到姜无隐下的命令,沈忱和苏嗔不由对视了一眼,“不好,立刻离开这里。” 沈忱一把攥住苏嗔手腕,拉着他就要离开。 但姜无隐命令已下,他手底下的暗卫已经得了死令,是绝对不可能放他两人离开的。 除了顾十阑带来的黑衣人,余下还活着,且知道今晚所发生的一切的便只有他们两人了。 四周被团团围住,沈忱心头的不安越来越浓,他哑着嗓子对苏嗔耳语,“我拖住他们,你先走,回提刑司叫人来。” 苏嗔眸色坚定,用力摇头,“你走,我这点功夫肯定逃不掉的。沈忱,你先走,然后找人来救我。” 他深深凝着他,落下一句,“我等你!”
第79章 我来了! 潮湿逼仄的屋内, 只燃了星点烛火,昏暗的几乎看不清周遭事物。 苏嗔迷迷糊糊醒来,只觉得脑袋昏沉, 意识还有些模糊, 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但很快,他感受到身上七零八落的痛感, 才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他让沈忱走,自己则被打晕了过去。 如今,他应当是被姜无隐关了起来。 倒是与他初来异世时,处境过分的相似呢! 只不过那时候,他被捆住了手脚, 又被季澜瑾虐打的浑身是伤。如今,他周身却并无束缚,虽也觉得浑身疼的厉害, 但自打来了这儿, 他便一日都没有好好休养过,那一身的伤根本没好透,现在不过是更严重些罢了。 屋内昏暗, 但他能感觉得出,自己是被关在了一个形似笼子的地方。 而暗处, 有一双十分凌厉且如狼般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仿佛下一秒就会扑过来,掐断他的喉咙。 那眼神,格外阴霾,比这昏暗的环境还要让人觉得难受、窒息。苏嗔眸色暗了几分, 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四周。 他不急着开门,耐心等待着。 果然, 见他醒来却不声不响,像是对周遭环境没所谓似的,暗处的人终于耐不住了,嗓音极哑道,“你倒是一点儿也不害怕。” “我怕什么?”苏嗔嗤笑,半点被囚禁的自觉都没有,仿佛身处自己家中一般随意,“只有做了亏心事的人才会害怕,我无畏无惧。” 近来发生的一切零零总总都与他们无关,他和沈忱都是被牵连进来的。 而姜无隐这般,无非是想迁怒罢了。 “本王说你有罪,你便是有罪。” “本王让你死,不过一句话而已。” 暗处的人,狠狠咬牙。 果然是他养大的狼崽子,即便是换了张面皮,性格却一点儿没变,若非云巫溪给他看来未来所发生的一切,他也无法想象,这苏嗔和沈忱虽然壳子没变,内里却是换了芯的。 而他更无法想象,自己竟能活了几百年。 这是多么漫长的几百年啊,失去了阿萝的他,全靠着那些恨,靠着能够改天换命,救回阿萝才能活下去。 但现在,一切都毁了。 阿萝死了,他谋划了一切,却还是救不回阿萝。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一切都变了,却一切又都没变? “我死容易,可那些真正的杀人凶手呢?他们却还活着,活的好好的。”苏嗔往他心坎上戳,“您甘心吗?” 反正,换做他,他是绝不甘心的。 但在他心中,公义比什么都重要,他不会用自己的手段去反抗,他会用公平的、正义的、合理合法的手段去维护公义。 “闭嘴!” 姜无隐冷喝。 他当然不甘心,这一切的一切终究是都错了。 他会让该死的人付出代价,所有想要伤害阿萝的人付出代价。 但眼下,他恨意弥漫,恨不能立刻杀了眼前这瞧着得意洋洋丝毫不惧的人。 “人抓到了吗?”他不再理会苏嗔,朝着外面询问。 苏嗔心头一跳,猜到他说的是沈忱。 外间有人应声,“回王爷,暂时尚未得到回信,相信……” 他声音一顿,外面陡然传来一阵破空簌响,接着便听那人飞快改口,“王爷,人抓到了。” 姜无隐笑意深了,眸光幽幽看着被囚禁在笼中的苏嗔,淡声开口,“苏嗔,沈忱救不了你了。” 说罢,对外面喝道,“来人,点火!” 外面暗卫鱼贯而入,每人手中都拿着火把,进屋后,便将火把往地上一放,瞬间燃起了一片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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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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