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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有跟你大哥的主治医师沟通,希望能把你大哥转院到瑞和去。”她蹲下身,打开今天带出去的小行李箱,里面有江海的病历和一些药品。林想容今天去金平医院拿病历时,医生提到一件事,说是负责他们案件的警察也复印了一份病历走。 她有点奇怪,整个案件和江海应该没有任何关系才对,警察怎么老盯着他呢。他一直昏迷着,昏迷了几年,不能说话,也没有任何知觉,他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局外人。 “瑞和医院?”江泉惊讶地望着一箱子病历和观察报告。 “现在江家已经这副样子了,虽然……这几年我跟他们关系一直很不好,但江家对我而言终究有着特别的意义,我还是希望能做些什么,特别是你大哥。” “可是……”他欲言又止地挠了挠后脑。 “可是什么?” “我不想让大哥去那。” 听到这句话她诧异地看着稚气未退的少年。 “我听说……”他小心翼翼地凑上去,压低声音说:“我听说,瑞和医院在用活人做实验。” “什么实验我就不知道了……” 啪—— 她手边的玻璃杯不小心被打翻,开水泼到桌子上,沿着桌角流到实木地板上。江泉赶紧扶起倒在桌上的杯子,抽出一大堆面纸铺上去吸掉泼出来的茶水。 “谁告诉你的?”她倒吸一口凉气,警惕地环顾四周。 “二哥说的……”江泉战战兢兢地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江洋什么时候说的?” “大概……一个月前吧?”他被林想容的表情吓了一跳,她永远温柔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愤怒。江泉猛地退后几步,然后抓着桌角坐到椅子上。 “我跟他通电话的时候说的,那时候,我,我爹还没出事呢。”他愣了好几秒,再看林想容愤怒的脸,倒是也没那么情绪化了。 “你没跟别人说过吧?”她花了几秒钟调整过来,脸色重新变得温和。雨水不停敲打窗户,混合着忽远忽近的雷声。 “没有,我以前不知道瑞和医院是哪家……”刚刚听到她说‘瑞和’这个名字才想起来,江泉在国内生活时瑞和医院还没成立,自然是从未听说。 “那以后也不要告诉别人。”她关紧窗户,想了想还是拉上一半窗帘。她原本觉得江家被害肯定是因为江洋又在外面做了孽,但听着江泉说的这件事,她也开始动摇了。 不管怎么说……她苦笑一声:“你二哥他们只是讨厌这家医院而已。” “如果真是拿活人做实验,怎么会没人知道呢,现在不是几十年前,信息传播的速度超出我们的想象。” “二哥说,是不会说话的活人……”他怯怯地补充了一句。 “没有这回事。” “阿泉,你记住,没有什么拿活人做实验。”她弯腰将手搭在少年肩上,“不要跟任何人说这些道听途说的事情,江洋的话不可信。” “好……”他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他们只是单纯地讨厌瑞和医院而已。”她对江泉说:“我来跟你完整地解释一次,瑞和医院是私立医院,它的大股东是智因科技。” 她所知道的江家对瑞和医院的厌恶确实来源于此。而且当年给江海做手术的权威医生,应邗,居然在江家人口中的“手术失败”后摇身去了瑞和医院,还成了神经外科的主任,成功治愈了一名被诊断为脑死亡的患者。 “智因占了瑞和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拥有直接控制权,而智因成立的生物医学研究部,就是这些年挤掉荣华生物大部分市场的罪魁祸首。” 她接着说:“所以你爹不肯把江海送到瑞和,哪怕已经有了成功的案例。你二哥也胡言乱语说他们做人体试验,无非是因为这些原因。”窗外电闪雷鸣,雨水砸在窗台上,被水洗过的城市,一样的灯火万千,一样的藏污纳后。 “他们不愿意把你大哥送到竞争对手的手里,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败,哪怕这是最大的希望。” “是吗?” “这就是成年人的思考方式。”她伸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明天把你学校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跟他们说一下情况。” 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刚好十点。雨声渐渐小了,远处还伴随着钟声,像有谁在呜咽,听得她心里很慌。她洗完澡,闭上眼躺在床上,满眼都是读书时的天和地。 那时候的云是彩色的,天很高地很广,他们会躺在没有人的草地上,伸出手指向日落时的苍穹,看着飞鸟从指尖飞过。只是十几年过去了,这种彩色的云指尖的鸟,也只会出现在她的梦和回忆里了。 哪怕有一天江海醒来,他们的关系也只能静止在那片天空下。 ————— “怎么会是林想容的血。” “她怎么会在案发当日上了江洋的车?” “她瞬移了吗?” “超能力?” “有人栽赃陷害?” 顾云风苦思冥想念叨了一路。开门的时候甚至拿错了钥匙,捣鼓了半天就差找个铁丝撬自己家门了。 “你明天去局里再看吧。”许乘月听他念了一路,哭笑不得又没办法阻止他。 “问题是我现在很不爽。”他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感觉自己的想法要被推翻了。” “不会的。”许乘月坐在他身边,他想要安慰对方一下,手举在半空中,半响还是放下,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才对。 “不说这个了。”他坐起来,腰背伸直,打开电视和灯光。窗外狂风大作,雨水疯狂地打在玻璃窗上,雨声盖过城市的喧嚣,他忽然觉得这里安静极了。 过了一会儿他不知从哪拿出个纸盒子放在许乘月面前:“送你个东西。” 他把盒子放在手掌中央,遮住自己掌心的疤纹,然后打开盒盖。 里面是许乘月那块被丢弃的手表。玫瑰金的表带在灯光下泛着光,表盘上几颗碎钻,一次完美的借花献佛。 这叫送我东西?只是把我的东西还给我而已吧,还找了个纸盒子装着。许乘月正拿着保温杯喝水,差点被呛出眼泪。 “我让舒潘去那片草地里找了找,还好没被人捡走。”他把手表拿出来,想帮许教授戴上。 “有没有很感动?这可是重要的东西啊。” “你这不是……又给我装回了定时炸/弹?”他根本不想伸手接过这块表,但顾云风还是帮自己戴上了。他对这几次被无人驾驶汽车追杀的事情心有余悸,好像只要戴上这玩意,四面八方的车都会朝他冲过来,把他撞得四分五裂。 “我让技侦的同事检查了下,里面装了gps定位和记录生命体征的智能芯片,你已经被监视很久了,我估计……有人在那次意外坠楼事件后,趁你昏迷装上的。” “对方根据gps监视你的行踪,通过智能芯片记录的数据观察你的行为。”他不急不忙地解释着:“本来我想拆掉之后再把表还给你,毕竟是你父母的定情信物,而且价值不菲。但要真的取下监听装置,过不了多久,你失去控制的事情就会被发现。” “那样才是最危险的。”手臂交叉放在脑后,顾云风说:“现在的情况看,他们倒不想要你的命,只想控制你而已。” 他盯着砸在窗上的雨水,汹涌而澎湃,无孔不入。 “所以就遂他心愿,继续被监视吧。”
第48章 黑夜被几道连续的闪电照成白昼。 顾云风疲惫地坐在沙发上, 拿着遥控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望着晦暗不明的天空, 伴随着一阵惊雷, 突然一个激灵, 人从沙发上跳下来, 直接把遥控器扔到对面的收纳盒里。 卧槽,几个小时前他在那个给吧里做了什么?! 又说了什么?! 回忆倒带般侵袭而来,他戴着帽子坐在地板上,手撑着地,回想着几个小时前自己说的话,恨不得左右开弓给自己几个大嘴巴。 “我是他男朋友?”他重复了一句,下一秒立刻捂住嘴, 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 自己这是脑子有坑了吧?还是嘴巴被人远程控制了? 虽然浑浊的空气躁动的音乐迷醉的氛围很容易让人脑子不清醒, 可他恶劣的环境见多了, 怎么就说了这么句鬼话? 在当时的氛围中说出来没有任何违和感, 可现在回到正常的习以为常的环境时, 顾云风只觉得背后惊起一身冷汗。许教授对这话不在意倒还好,要是他也在意了…… 太尴尬了,还要不要让他住自己这? 他在地上愣了好几分钟,直到听见浴室的水声停止, 才慌慌张张地想站起来。胳膊撑着沙发,脚不小心踢翻了旁边的落地灯。 哐当—— 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你干什么呢?”冷冽又温和的声音响起, 他赶紧爬起来去找客厅灯的开关。好不容易摸索到正确位置,顾云风伸手去按开关,却碰到温暖又纤细的手指。 浑身的血液都泛起涟漪, 他后退几步,然后灯亮了,许乘月站在开关旁边,一脸茫然地望着他:“你怎么了?像见了鬼。” 他也觉得自己今天很见鬼。 许乘月刚洗过澡,头发上的水珠沿着发梢滴到锁骨上,他穿了件很宽松的黑色t恤,衬得脸色很白。 随后就是突然而至的安静。 他认真地打量了下许乘月,穿着宽松家居服的许教授整个人都显得很清瘦,神情自然而轻松,和自己的紧张敏感完全不同。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溅起水花。他尴尬地掐了下脸,认真地说:“许教授你真的蛮瘦的。” 然后又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着:“但上次你在家里晕倒,我把你从楼上扛下去的时候你特别重。” “你锻炼少了吧。” “这不可能,一定是你最近又瘦了。”望着对方深色的眼眸,他挠了挠头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语焉不详,毫无逻辑。 “你怎么了?”察觉到他的异样,许乘月伸手想拿起放桌上的眼镜。但手还在半空中,就被对方拦下了。顾云风接过那副黑框眼镜,也试着戴了一下。 “这眼镜没有度数?”他戴着没度数的眼镜一脸迷茫。 “是啊,我不近视。” “那戴眼镜做什么?” “你猜。” “形象?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教授?” “可能是吧。”许乘月忍不住笑了一下,“顾云风,你到底是怎么了?” “没,没什么。” “哦。”他疑惑地看着对方,但还是没说什么,转身准备回卧室睡觉。 抬头见墙上的钟已经过了十二点,桌上放了几个颜色很好看的苹果,青色的提子上散落在盘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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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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