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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啊,因为太过丧心病狂而震惊全市。”文昕歪头看他:“那时候我还小,之后好几年这事都被我爸妈念在嘴里,千叮咛万嘱咐要注意我的安全”。 许乘月在办公室中央的白板上画了简单的关系图。中间是关建华,一条直线指向十八年前的人口贩卖案,一条直线指向袁满和她的经纪人陈钰。 “根据陈钰的笔录,关建华的案子可能跟这件旧案有关,你们有什么想法。” “那时候我才五岁,印象很淡了。”文昕回答他,“我只记得被诱拐的女孩大约有四五十个,被诱骗至特殊场所和偏远山区,作案时间从零二年一直持续到零五年。” “这案子当时挺轰动,不过时间这么久了,具体细节我也不记得。” “那案卷呢?” “这么大的案子,案卷我们看不到,毕竟不在我们这种小支队里。”舒潘撇撇嘴,“许教授,我发现你短短几天内,已经逐渐脱去无聊的教授书呆风,化身拯救世界的正义警察。” “谢谢。”他听出这话很酸,但还是道了谢。 “你们在讨论什么呢?”一长得五大三粗穿了个白大褂的男人从旁边走过,看着三四十岁,走到他们办公室门口停下来,伸着脑袋左顾右盼。 “老徐早啊。” “不早了,都中午了。” “这位是……新来的许教授吧。”白大褂男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自我介绍道:“我是法医室的徐远桥。” 他停下手中的笔,点头问好。 “老徐,你又闲着了啊。” “可不是,自从尸检搞什么自动化后,我们法医室清闲太多了。”说着他从口袋里抽出几根烟,递给舒潘时不忘问他句:“你们顾队不在吧,那家伙,闻到点烟味就要赶人。” “不在,放心抽。”舒潘说着掏出打火机,点燃烟深吸一口,悠然地念叨着:“顾队也是的,烟酒不沾,男人嘛,应该有点爱好才对。”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顾云风可是千杯不倒。上次赵局请吃饭,他就喝了足足一斤白的,脸不红心不跳,滴酒不沾那是骗你们的。”说着徐远桥借了个火,烟味不大,慢悠悠飘出窗外。 “你们顾队也是个奇葩,见不得别人抽烟这事本来就全系统闻名了,上次赵局去他家吃饭,你们猜怎么了?”这徐远桥是个话多又自来熟的人,还没等其他人说话就继续讲着顾云风的奇闻趣事:“他做菜居然从来不用菜刀?直接手撕。” “可不可笑,奇不奇葩。”徐法医心痛地摇着头:“厨艺倒是挺好,一看就知道从小家务全包,爹妈都是摆设。” 她们三人听得面面相觑,也不知几分真几分假。 视线一转徐远桥看见白板上的人物线图,立刻认出是前几天那个在垃圾桶里被勒死的案件。 “许教授,这是花南路那个案子吧,尸检是我这经手的。我们法医室现在不比以前,以前天天忙得像只狗,现在好多了还能来你们这喝个茶聊聊天。这啊,多亏你们学校那个人工智能实验室。” “哦?”他感受到了一点酸酸的味道。 “许教授应该也在那个实验室吧,陆永,陆教授,你们实验室的负责人,南浦大学的老教授了。就是他设计的尸检自动化系统。” “那是我导师。”徐法医所说的自动化系统确实是陆教授主持设计研发的,只要将尸体摆放在仪器上,会自动进行解剖及一系列检验最终生成完整的尸检报告,精确度不亚于人工尸检。 南浦市大约从前年开始推行这项技术,这过去了一年多,看起来覆盖范围不错。 “老徐,你可别酸了,明明是减轻你工作内容,说得跟抢你饭碗似的。” “呸呸呸,我哪这么说了。”他白了眼舒潘,惹得文昕在一旁咯咯地笑。 “徐法医,你记得零五年南浦市的人口贩卖案吗?”徐远桥看起来三四十岁,算起来十八年前也是一热血小伙。许乘月估摸着他记得的事情或许更多。 “记得啊!要不是零五年有个被拐的姑娘在联系好卖家前死了,这案子还得拖个几年。怎么,许教授你忘记了?那时候南浦市市区小的很,发生这种大案,人心惶惶,谁人不知啊。你那时候也不小了吧。” “嗯,不过完全没印象。”许乘月一脸茫然。零五年他也十岁了,对整个事件的记忆完全为零。其实他常常去回想自己过去人生中发生的故事,但记得清的事情很少,就好像记忆断断续续,只选择重要的大事,忽略与自己无关的小事,不知是不是去年事故的后遗症。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顾云风给他发来袁满的笔录。 6月9日第一次收到恐吓信,监控损坏,内部作案可能。 许乘月用马克笔在白板上袁满的照片旁写了‘内部作案’四个字,又在旁边严谨地加上‘90%可能’。 内部作案,极大可能报复性杀人。 ‘零五年有个被拐的姑娘在联系好卖家前死了。’他回想徐法医说的话,圈出袁满的经纪公司天宜,“应该……在天宜公司大楼的员工中寻找与十八年前6.24案有关的人,重点排查是否有当年的受害者及其家属。”
第10章 天色微白,孤星当空。她从颠簸的山路中惊醒过来,发现自己还在车上。周身弥漫着血腥味,她松开攥紧手掌的指尖,轻轻放在自己的两腿间。 血……很多的血。 她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吃过饭了,虚弱得没有一丝气力。双手双脚被绳索绑住,能活动的幅度很小。她抬头看见旁边小腹隆起的女人,愤怒中两眼充血全身不住地颤抖,下一秒就想掐住她的脖颈让她坠入地狱。而那个畜牲不如的男人正开着车,心情愉悦地吹着口哨,之前所有的施虐都让他更加兴奋。 闭上眼是噩梦,睁开眼是恶魔。 她努力保留点体力,环顾四周。车已经开到山路的尽头,再往前就是县城了,她不知道这是到了哪里,但民宅里亮起的灯火告诉她,这里有人,她还有逃跑的机会。 我要逃跑,不顾一切地逃跑,我要让这两人去死,下地狱,入火海。 他们不得好死。 这是她不清晰的头脑中产生的唯二念头,也是她人世间最后的念头。 她用尽所有力气去撞行驶中的车门,但她太虚弱了,身下还在一点点地流着血,全身上下遍布伤痕。她遍体鳞伤的身体在半分钟后终于撞开了车门,她从急速行驶的面包车上坠落下去。与此同时熟睡的女人也醒了,开车的男人骂骂咧咧地急刹车,从车里拿出笨拙的砍刀。 她气若游丝地向前爬行着,月光,星辰,灯火,向着前面的万家灯火爬去。 “你个小女表子,还他妈想跑,狗日的,让你跑,砍断你的腿,看你还跑哪去。” 听见骂声她全身都动弹不了了,她惊恐地回过头,看着恶魔举起手中的砍刀,刀刃向下朝自己流血的双腿砍来。 回到家已是晚上八点,晚饭许乘月在楼下餐厅吃的蛋包饭,还没踏进房间门就收到了应西子的信息。 ——乘月你吃饭了吗? ——晚上一定要早点睡觉,我给你打电话为什么没接。 他看了看未接来电,果然在下午两点左右有一个来自北京的陌生号码。 他本想回过去,思考再三还是当作无事发生。这位平时高贵冷艳的姑娘明明只是他的家庭医生,和自己认识也不算太久,怎么总像在拿他当男朋友。 他打开电脑,连上□□用三所的权限在搜索栏里查询当年的案件。电视上放着一栏法制节目,他把它当背景音,听听也挺有意思。 六·二四特大人口贩卖案。 作案时间从零二年八月一直持续到零五年七月。被诱拐的少女年龄均在十二至二十岁之间,外貌一般的女孩被他们卖到偏远地区,样貌姣好的女孩子被逼签下高利贷合约,逼迫她们参与□□。 整个犯罪团伙以一个高利贷公司为包装,年利率高达本金三倍,被诱拐的女孩在陌生的地方被迫签下合同,付不起利息只能被逼接客。 犯罪团伙的首领叫曹燕,一边干着人口贩卖的工作一边在临市的郊区开了家夜总会。关建华是她手下的司机,他的实质工作是进行人口运输。三年间遭遇不幸的女孩总共五十七人,她们被囚禁在深山里,被困在灯红酒绿的欢乐场里以泪洗面。零五年警方解救她们时,有些被卖进深山已经生了孩子,满目哀愁,和那些被迫接客的女孩一样,对整个世界充满了防备与恐惧。 有几个受害者受尽折磨疯疯癫癫,也有一场大病匆匆逝去的。 曹燕的丈夫叫沈式生,高利贷公司就是他名下的。他俩属于典型的夫妻店,女方诱拐涉世未深的女孩,男方强迫她们借钱,再用天价利息逼迫她们去夜总会卖人卖身。 他们俩配合的天衣无缝,犯罪行为持续了三年,直到二零零五年的六月。许乘月调出的资料显示,一个化名为春秋的女孩的意外逝去结束了这场掩人耳目的罪恶。 资料中有一篇关于春秋的跟踪报导,标题和文章都写的很煽情——破碎的青春,瓦解的家庭。 春秋怎么都不会想到,她以为刚刚开始的美好青春,却是生命最后的回光返照。 那天高考分数刚出来,春秋考的很不错,她觉得自己能上个梦寐以求的学校,选个喜欢的专业,开始脱离苦海无所畏惧的真正青春。所以她兴高采烈地拉着父亲出去散步,一路上憧憬着美好的大学生活。 这个十八岁的女孩拥有着最美好的一切,青春活力,充满希望的未来,还有幸福的家庭。不过她的父亲嗜烟如命,一天至少两包,被她训斥多次但怎么也戒不掉。和往常一样,没走几步父亲的烟瘾又犯了,忘记带烟所以他决定去附近那条街的小卖部买包烟。春秋讨厌烟味,所以她选择一个人在原地等着。 可惜没过多久,她却等来了恶魔。 这个恶魔看来就是曹燕了。许乘月翻阅着这篇报导,里面提到,过去几年间曹燕都是伙同几个手下采用街道问路,酒吧下药,夜店喝酒等方式对受害者进行诱拐。但曹燕遇到春秋的时候已经怀孕六个月,她挺着肚子步履蹒跚,大汗淋漓地询问春秋能否送她回家。 她说她家很近,几分钟就能到。春秋爽快地答应了,却再也没能回来。 这么说来,曹燕肚子里的孩子就是袁满了。他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陈钰会那么紧张袁满的身世被暴露出去,不仅仅因为她是引诱善良少女上钩的饵,更因为她的存在,让面临死刑立即执行的曹燕逃过一劫,只判了二十五年。 春秋的家庭也因此破碎了。她的母亲始终无法原谅父亲的过失,最终离婚收场。 说袁满是原罪,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但归根结底她也只是被利用的工具,没有自我灵魂的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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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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