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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然像是早知道袁彻的动作,一秒没落下跟着上了楼。
理发师只能急着在后面喊:“客人,楼梯陡,小心上楼别磕到!”
这楼上真是别有洞天,一上楼是一个像是浓缩版的庭院,假山浴池,几株仿真树和真花混搭,营造出一番世外桃源的景象。
袁彻上了楼,顺着一个比较嘈杂的声音走过去,还没等他到位。从靠近里面的一个房间里跑出来正系着腰带,衣服扣子上下扣攒了的油头粉面的男人。他腰带的铁针刚穿进洞里就看见了袁彻,系腰带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
这男人反应够快,马上堆上含糖量极高的笑容:
“不好意思。我刚才不舒服,躺下睡了一觉,徐哥说有人找我。您是……”说着,他放慢了动作把腰带系好,拽了拽衣服,摆出一个乖巧宠物的样子,要是加上一条尾巴此刻一定摇摆不停。
袁彻看了看被突然关上的门,也懒得管门里面的乾坤,掏出自己的证件:“我找你了解一些情况。哪里说话方便?”
乖巧宠物的表情瞬间从他的脸上退了去,换上了一脸戒备:
“警察同志啊。”他声音突然提高了许多“要不,我们出去聊?”
袁彻摇摇头:“我们时间紧,就在这儿吧。”
何凤奇无奈地指了指离这间屋子最远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间看上去很小的房间:“我们去那儿吧,那儿清净。”
袁彻示意何凤奇先走,何凤奇犹豫了一下,才迈步往前。袁彻跟上去之前伸手在何凤奇出来的那扇门板上突然捶了一记,里面传来一阵女人的惊呼,然后就隐去了。
这小房间才是真正的休息室,上下铺的床,一些凌乱对方的零食、衣服、日用品,在一张桌子上大咧咧地摆着几个安全套。
何凤奇进门先把安全套收起来,四下看了看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才拽了两把椅子让袁彻和柯然坐下来,自己搭在一个床边:
“您找我有什么事儿?”
袁彻开门见山:“你认识左玲?”
何凤奇装作侧头想了想的样子,然后回答:“认识,她是我的老顾客,喜欢我设计的发型。”
袁彻直接拆穿他问:“你知道左玲除了你以外,还有其他关系亲密的人吗?”
何凤奇被这么直截了当的问题戳中了,噎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嘿嘿,您开玩笑。我哪里和她有亲密关系。”
袁彻身体前倾,眼睛死死地盯着何凤奇闪烁不定的眸子:“我没时间和你绕圈子。如果你不喜欢在这儿说,我可以带你回局里,送你一副手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何凤奇硬撑着不躲避袁彻的目光:“我可没有违法乱纪,你抓人也要有证据。”
袁彻坐直了翘起二郎腿,半隐着锐利的目光:
“如果你需要我出示证据带你走,也不是不行。不过我不是管这事儿的,今天来是为了左玲。你是准备为了那个女人,把自己交代进去还是准备说实话?”
何凤奇咽了咽口水,马上见风使舵:
“警察同志真会开玩笑,您刚才问我什么?”
袁彻也不再重复,只是挑了挑眉毛等他回答。
何凤奇马上恍然大悟似地说:“哦,对了,亲密的人是吧?好像真有一个。”
“具体说说。”袁彻眼睛一亮,脸上却是你说,我将就着听的表情。
“我没见到过本人,就是听我朋友说见过他。他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看上去练过几天,也不知道长得怎么样,不过应该不难看出吧,不然左玲也不会看上他。”何凤奇酸溜溜地说着,顺手摸了摸自己化了妆的妩媚的脸。
“你什么时候见过他?在哪儿?”袁彻没理会他的自恋接着问。
何凤奇眼角看向左边想了想:“就半个月前吧,在时尚客吧饭店。”接着马上改口:“不是我。”可看见袁彻心知肚明的眼神,又把反驳咽了下去:“好吧,是我见的。是我朋友先看到的,然后叫我去。我都说不去,是他硬拽着我,有什么意思?不过就是逢场作戏的,她有她的自由,我也有我的自由,又不是绑在一起。”
袁彻听他说得越来越实在,表情也缓和了一些:“你有听她说起过那个人吗?”
何凤奇摸了摸耳垂,撇了撇嘴:“没有,她又不傻,当我面说别的男人。不过,我们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大概快一个多月了吧。女人喜新厌旧起来也够他妈要命的。”随即想起来对面是警察,马上捂住嘴巴:“抱歉,下次注意。”
袁彻问:“你们平常见面都在店里吗?还是有其他地方?”
“没有什么固定的地方,多数都是酒店。酒店也不能太差你说是不是?”
袁彻递给何凤奇一张写着电话的卡片:“说几个酒店的名字。我们在找这个人,你要是见到了麻烦马上告诉我。”
何凤奇接过卡片看了看:“这个人犯事儿了?哎,奇怪,这个人犯事儿了,你不去找左玲,找我干什么?”
袁彻淡淡地说:“左玲死了。”
第70章 “悲伤”的父母
何凤奇眨巴着眼睛,丛开始谈话到现在第一次直视袁彻,随即垂下眼帘默哀了一秒钟:“知道了。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可以打我电话,这是我的私人号码。”说着他拨了几个按键,袁彻的手机响起了电话铃。
离开会所,袁彻站在门口,看眼前街道上人流涌动,身上带着会所里浓重的香味。
人们为了生活不停歇地奔波,没有人知道自己的明天会怎么样,不知道下一刻擦身而过的人是谁。但就是这样的擦肩而过,就可能是新的命运的开始。
身后的人和他们的世界是袁彻无法想象的。这些人做见不得光的事,也是为了生存。他们只是选择了一条注定最后一无所有的路。(不读)
袁彻刚走到车子旁边,何凤奇用他的私人号码发来一条信息:“有一次她说让我提高一下见识,别总是那么无知。不知道,是不是有了比较才说的。妈的,老子有知,还和她混吗?
”
袁彻回复了谢谢二字,犹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你还来得及。
只要认识到了,就不算晚。谁不是在无知中慢慢摸索着往前走呢?人生本来就是一门永远无法下课的学科,也是无法用加减乘除来衡量的学科。
想着现在可能已经开始上课的曲静,她的人生毁在一个男人身上,又被另一个男人重新点燃。如果她没有遇到隋玉亮,现在已经在对面的高档写字间工作,甚至荣升主管。
可惜,人生最稀缺的就是如果。一直纠结在如果上面,那就是一个永远无法逃离的漩涡,注定沉沦。
袁彻把几个酒店的名字发给相应派出所,让他们帮着协查一下左玲最近的入住记录,把监控调来送到局里。
袁彻信息还没等发完,队长打来电话,电话刚接通那边哭爹喊娘的声音就钻了过来,队长的声音在这哭号声中显得很无力:“袁彻,你先回来一趟,有人自首。”
“自首?”袁彻挑眉看了看一只安静的像只吉祥物的柯然,柯然也是惊愕了一下“自首的人会这么理直气壮哭喊骂街吗?”
队长急了:“不是,是左玲的父母来了,正好遇上,直接上去就撕人。你先回来吧。哎,别打了,赶紧把他们架走,像什么话,这里是警察局!”
袁彻马上切断电话,切断了噪音,在心里同情了一把现场的队长,听那阵仗搞不好能挂彩。
袁彻启动车子上了主路,想起还有信息没有发完,把自己手机丢给柯然:“把剩下的酒店信息发出去,让派出所协查。”
柯然从刚才结束话题就一直没有吭声,看袁彻手机飞来,手脚并用地接住了。
“密码记得吧?”袁彻问。
柯然点点头,手指飞快地CAO作起来。
袁彻看他发完信息,没有分心的事,车里的气氛让他浑身难受。在心里合计了半天,袁彻终于开口问了一个有些做作的问题:“你为什么做警察?”
“啊?”柯然懵懵地瞪大眼睛。
“啊什么啊?不会失忆之后又失聪了吧?”袁彻觉得自己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耗尽。
“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个问题,不知道怎么回答。”柯然微微低着头,认真思考起来。
“我做警察是为了伸张正义,为民除害,除暴安良的。”袁彻先抛出来一个假惺惺的答案,给柯然做一个铺垫。
“哦。”柯然哦完,嘴角动了动,像是要笑出来又忍住了。
“礼尚往来,你呢?”袁彻把刚才胡诌的答案当成“大礼”,现在还厚着脸皮要求“回礼”,
柯然又思考了好一会儿。车子开进建国路,再转两个街口就是市局。
柯然这才在袁彻几次三番眼神的催促中迟疑地开口:
“我也不知道。就好像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告诉我的:你可以做警察,做警察把坏人都抓住,就没人伤害你了。好像做警察我就能完成我的使命。”说完,柯然小心翼翼地看着袁彻的反应,本以为他会嘲笑一番,这个答案甚至比除暴安良还假。
可袁彻却没有,他刚才放松的表情不见了,变成了一张面具似的脸。
柯然马上补充道:“这个,也可能是我自己臆想出来的。”
袁彻转过头来,看向柯然的眼睛像是一深潭里的漩涡,柯然卷了进去,周遭的一切似乎都成了空无。
直到后面尖锐的鸣笛,把他们从深潭里拽了出来,袁彻转动方向盘,右转拐进中央大道找了一个空车位把车停了下来,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柯然前后看了看,这里离市局还有一段路,他不明所以地看着袁彻。
袁彻的表面平静,内心却正在经历惊涛骇浪。
柯然说的答案,就是他这些年一直在寻找的答案,是他这么多年一直不知道的答案,现在被柯然一语道出,袁彻顿时有种恍然的感觉。
袁彻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在多少次午夜梦中,他总像身在一个被重重黑影包围着的地方,心底除了无边的恐惧,还有极度的惊慌。在梦里他的心底总是有一个声音告诉他,有一个人在,可又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在哪里。他好像无数次看到一个模模糊糊支离破碎的人躺在路边,那种想要知道他是谁的渴望和害怕知道的矛盾强烈到总是能把他惊醒,惊醒之后他脑海里又是一片空白,梦里的一切都像是过指的清风,一丝一毫都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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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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