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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彻问:“这么说你没看到也没有证据证明狗是他们家杀的。而且也没有见过死去的淘淘,你怎么肯定是钱大志家做的?”
余淑兰答道:“我打听到狗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他们住的小区,淘淘曾经在他们家门口叫。还有人对物业反应这事儿,再之后就没有淘淘的踪迹了,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这个理由太牵强,袁彻却故意忽略,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废材刑警,他略过这个动机问题接着问过程:
“既然是你作案,就把作案经过仔细说一遍。”
老太太抬起手捋顺了一下头发,手上的手铐显得格外扎眼。
她没有开始说过程,而是说了一个完全无关的事:
“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我在听波APP做有声小说的工作。而且还很有名。当然,我用的是笔名。”
队长听她这么说,好奇她想要表达什么,又坐直了身子。袁彻像是完全不介意话题被带偏,还带着感兴趣的表情附和着。
余淑兰接着说:“我有个本事,就是学谁像谁。就像你。”她指了指袁彻,清了清自己的喉咙,然后再开口,声音竟然变成男人的,而且和袁彻的声音非常相像。
如果是对袁彻不熟悉的人,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这项特技把袁彻镇住了,他愣愣地听着自己的声音从对面女人嘴里发出来,禁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竖起来的汗毛。
余淑兰并没有表现出太多骄傲,只是略带满意的神情欣赏袁彻惊讶的样子,接着话锋一转开始进入正题:
“我本来是想约他们出来,让他们当面认个错就完了,可他们避而不见。我再打他直接把我拉黑了。我就用我儿子的电话卡,我儿子的声音给他们打电话,隔一段时间有用别人的声音打电话。他把我屏蔽了,我就打他爱人,打他孩子的电话。我就是让他们出来和我当面道歉。
他们不但不理还威胁要报警。我非常生气,我知道他们家喜欢在顺丰酒楼吃饭。于是我在顺丰酒楼定了一个包间,打电话约他们出来,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结果他们仍然没来。
我就把提前准备好的砒.霜放到菜里。
我就想,我一个人杀他们那么多人,必须逐一击破。我提前跟踪过钱朗,知道他有一个好朋友。我就模仿他的声音给钱朗打电话,让他出来。然后雇了一个人开车把钱朗带出来。他们家经常在出去喝酒的时候找代驾的。
我又给钱朗打电话,告诉他会让家里的阿姨带点吃的过去。在半路装成他朋友家的阿姨,给他们送饭来,把那个顾来的人打发走。
钱朗也没多心。这些有钱人家的保姆阿姨,向来都不被注视,就是换了人,他也就问了一句,就不再关心了。他最喜欢顺丰酒楼的饭菜,他吃得越多,中毒越深。后来毒姓发作,我就说明来意让他道歉。他当时很恼火,冲着我嚷嚷,还比划着要揍我。可惜他吃得太多,疼的太厉害,根本没有力气。他想逃跑,就自己下车。我也不怕他跑了,就算跑了该毒死也毒死了。”
余淑兰停下来,轻咬嘴唇,这个故事没有讲完,直接跳到下一个:“然后我又模仿那个女人的情人的声音,把她骗出来。我把他们家的车开到他们约好的地方。
我给她一瓶饮料,告诉她是她情人买给她的。她的情人正准备给她一个惊喜,她就相信了,喝完了就动不了了。我把她带到一个草甸子,把她拖下来,又问她认不认错。她什么话也不说。我一生气就把她压死了。反正车也没什么用,我就把车停就在那儿,把我的痕迹擦干净,走到镇里坐火车回家了。”
余淑兰这个蹩脚的故事讲得索然无味,像一杯白开水。既没有因为愤怒杀人后的悔不当初,也没有因为精心策划冷血杀人后的阴沉狠毒的表情。
故事听得袁彻直打哈欠,队长直接笑出声来:
“你是在开玩笑吗?杀人在你这儿怎么和包包子剁肉馅一样轻松?”
袁彻摆摆手:“队长,我觉得她是头一次自首,没什么经验。要不咱给她一次机会?”
队长脸拉黑了一拍桌子:“我们又不是开培训班的,还包教包会吗?”
袁彻摊摊手无奈地笑了笑:“您看,队长生气了,要不咱们再重来一次?”
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把余淑兰的脸说红了。她抬起下巴,挺起胸,开口的语气里终于有了起伏:“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信可以去查。”
袁彻点点头:“我信。就你那一手就真绝。我相信钱朗和左玲的死你绝对有参与。这个案子的现场都是人迹罕至的地方,你知道的已经比记者都多了。可让我们相信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做的。这个有点难。要不这样,我找一个我们内勤的女警来,你要是能拽得动她。我就信你。”
余淑兰嘴角抽动了一下,吞咽了一下口水:“我可以试试。”
队长不耐烦地打断她:“试什么试?她就是在替人扛。你扛是扛不住的,我告诉你,现在我们警员正去尹丽、贺子桐家里调查。除非你能替所有人做好不在场证明。”
队长这剂猛药见了效,余淑兰挣扎着想从椅子上站起来,又被身后的女警按住。
她从进门到现在第一次露出了惊慌的神情,可又很快意识到自己这么做就是不打自招,脸色变了又变,强自镇定:
“他们都是受过伤害的人,你们找他们干什么?”
第73章 替人顶罪
袁彻演红脸上瘾似的仍旧装模作样地安抚完队长又安抚余淑兰:“你别担心。我们调查也是有技巧的,毕竟是人民警察嘛,保护人民是使命。不过余老师,钱大志一家同样是中国公民,是我们保护的对象。就算他们馋狗肉,杀狗不对,毕竟也是人命。”
余淑兰轻蔑地讥笑着:“人命?他们还是人吗?”这几个字真正是咬牙切齿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带着似海深仇似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见余淑兰终于有了情绪变化,袁彻趁胜追击:“他们都有胳膊有腿的,不是人是什么?”
“他们就是魔鬼。”余淑兰紧握着拳头,目光落在袁彻身上,把那彻骨的恨意都发泄在袁彻身上。
袁彻皱了皱鼻子,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
队长看出门路来,忘了自己是白脸的分工了:“我很好奇,你家的狗到底多金贵,要用人命来还?”
余淑兰目光做成的刀子又看向了队长,就算队长身经百战,也被这一眼看得心里一紧。一眼过后,余淑兰又把眼帘垂下来,闭口不言。
队长又问:“你说用了□□,这你在哪儿弄到的?这个可不是随便都能买到吧。”
“我爱人是化学老师。”余淑兰这一句像是已经说明了一切。
队长瞄了一眼袁彻,他刚才听到的消息是这个余淑兰丈夫早就过世了,于是不确定地问:“所以,这是你自己提炼出来的?”
余淑兰呓语似地轻声说:“我试验了很多次,不过最后还是成功了。”
这句话大概是从她进入询问室以后说的最真的一句了。
两个老搭档互相对视了一眼,已经基本可以断定他们现在的侦查方向是正确的,而余淑兰替人顶罪的决心也是异常坚定。就算这种替罪错漏摆出,她仍旧疲于弥补,多少让她沉静的模样有点狼狈。
她是真的什么都豁出去了。
袁彻没有和队长沟通,擅自做了一个决定,他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知不知道钱大志在哪里?”
听说是最后一个问题,余淑兰偷偷松了口气,整个神态都放松了下来,像是熬过了漫长的刑罚,又恢复了视死如归的脸,缥缈地回答:“他,在地狱。”
这回答的另外一个意思就是她也不知道。
如果她知道,一定会告诉警方钱大志在哪里,才能更加证实自己是凶手的事实,达到替人顶罪的目的。
袁彻叹了口气,和队长交换了一下眼神,现在就是问也问不出什么,只能是听到一堆谎言。
好在,虽然余淑兰一直试图遮掩,但无形中也暴露了很多。
这已经能让他们缩小范围了。
队长示意女警把余淑兰带出去,离开的时候,余淑兰腿是僵硬的,每一步都好像赘着千斤般沉重。
他们跟着离开询问室,柯然从旁边的房间出来,拿着两张写满字的纸。
“方婷婷没有任何登机记录,也没有任何购票记录。钱朗确实有找代驾的习惯,一个给他们开过车的司机说他们用的就是那辆越野车。不过,案发那天几家代驾公司都没有人接到钱朗代价的活。
我已经告诉痕检科,让他们去余淑兰家里再仔细看看,有没有可以做提纯的设备。上次我们没看到,可能是有什么暗格,或者小仓库。钱大志家小区物业说确实有一段时间,总有一条大狗进他们小区。开始他们还以为是谁家养的,因为是很干净的金毛,不像是流浪狗。而且每次都跟着人进去。后来钱大志家找物业反应说是那条狗总是在他家门口叫。他们才知道这条狗不是小区里的。他们赶走了之后,就没有再见过。”
队长惊喜地看着柯然:“行啊,同步得挺快。”
柯然像是第一次说了这么多话,氧气有点供应不上,加上队长的表扬,脸瞬间红了:“没有,就是打几个电话而已。”
队长正要伸手拍拍柯然的肩膀,袁彻见状忙挤到他们中间,接住队长的手,让它落在自己的肩膀上:
“队长,先不用急着夸他,小心他灿烂了就找不到北了。咱先说说这个案子。余淑兰想要保护的人是谁?”
队长把手拿下来,往旁边挪了一步,让三个人不至于挤在一起,然后说道:
“看来,和尹丽和贺子桐有很大关系,是不是灵玲他们去查这两家人了?”
袁彻点点头:“是,就等消息了。还有,有这么一个男人,他在商场带走了钱大志,是钱大志认识而且相信的人。还有一个男人成了左玲的情人,左玲和钱大志似乎已经达成了协议,互相不干涉私生活。可左玲却偷偷摸摸见这个情人,为什么偷偷摸摸?还有一个男人,在停车场接钱朗,竟然不被他怀疑。
我有个大胆的假设,如果这三个男人其实是一个人呢?那个冒充代驾司机的,就是左玲的情人呢?就是把钱大志从商场里带走的人呢?因为这三个男人都有一个相同的特点,身高和钱大志相仿,都是遮遮掩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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