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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一脱离男人的手腕,就径直跑到女人身边,这才发出了从见到他以来第一个哭声,哭声充满恐惧和无比的委屈。
一时间,整个平台上尖叫声,哭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像是三台戏同时上演。
齐运达被袁彻拷在了一根铁管子旁边,看自杀无望,竟然也加入了嘶吼的行列,不但吼还哭,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一直到他已经哭得差不多背过气,整个人才像泄了气一样蔫儿了下来,双眼含泪拼命把空气吸进肺里。
袁彻掏了掏耳朵,柯然尖叫的声音还没有停下来:
“好啦,能不能不叫了。人都抓住了。”
此刻柯然整个人已经缩成了一团,蹲在地上手臂紧紧抱着自己,身体前后摇晃着,整个头都埋在了膝盖上,刚才的叫声演变成了低声的啜泣。
袁彻看着柯然一时难以判断他到底是演戏还是假戏真做。
“你好了没?人都抓到了,还没出戏吗?”
柯然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可听到袁彻的话,所有的啜泣声就像按下了开关停了下来。
几个民警冲了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袁彻无奈地蹲在柯然身边,手足无措,像是在哄孩子又不得其法。另一边妈妈搂着孩子嘤嘤地哭个不停。唯有齐运达一个人抱着铁栅栏哭,异常悲凉。
袁彻留下柯然,过去和民警简单交代了一下现场的情况。看着民警已经接手了齐运达,女人和孩子也有人照应。
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准备回去就安慰柯然的袁彻,再回头就见柯然已经站在身后,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袁彻身体忍不住向后躲了躲。
柯然的脸色竟然从刚才的苍白变成布满红晕,眼角还有没有擦拭掉的泪痕,可脸上却挂着那种不羁的笑容,看上去心情非常好。
袁彻拍了拍胸脯对柯然这样戏剧姓的表情变化佩服到家了:
“你真该去考个什么北影,演得真像。不知道还以为是你受刺激了呢!不过效果很好,齐运达直接呆了。就是下次能不能提前和我打声招呼?要不是我反应快,不就错过了?”
柯然回头看看后面被铐着手铐带过来的男人和那个偎在女人怀里已经止住哭声男孩,眼神一瞬间的迷茫再过头来茫然的神情已经消失了:
“好说,下次一定注意。”
袁彻瞪了他一眼转身下楼,他才想起来自己还在生柯然的气。
刚才一阵剧烈运动之后,袁彻身上的新伤旧伤都跟着凑热闹,此起彼伏地疼起来。
袁彻咬牙挺着,动作缓慢,才走了两级台阶,自己的手臂被搀了起来,转头就看见柯然笑的贼贼的样子看着他:
“干嘛?”此刻他要不是手在扶着楼梯扶手,一定拿着相机拍下这一瞬间,证明柯然主动接触他的事实。
可想想还是算了,还是成熟点,和这样的神经质计较有失身份。
“我看你胳膊腿活动起来都不自然,很疼吗?”柯然露出货真价实的关切。
袁彻眯着眼睛看着柯然:
“什么很疼?”袁彻明知故问,仔细盯着柯然的眼睛,试图发现里面有预谋的蛛丝马迹。
“说起来真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自己喝醉了身体会不听使唤,也可能是我在做梦,梦见自己变成李小龙。总之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你满身是伤委屈地趴在沙发上。我哪能鸠占鹊巢是不是?”
袁彻停在第三节 楼梯上,嘴巴微张看着柯然,还是有点不能确定自己听到的话到底是不是从柯然嘴里说出来的。就在半个小时前他还装傻地好像自己完全被蒙在鼓里,现在又突然大方地承认。
袁彻一时有些转换不过来。更让他气闷的是,虽然他说话像是在道歉,可那口气和表情又完全和道歉不沾边,倒是有点对昨晚自己大获全胜感到沾沾自喜似的。
然后,柯然接下来的话马上验证了袁彻的猜测:“听说你在警队也是一等一的功夫高手。昨天你怎么会被我打的遍体鳞伤啊,也太逊了吧。”
“你在说什么?”袁彻咬着牙蹦出来这几个字,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他反手抓住柯然把他甩出去。
柯然的手刚离开,袁彻随即想起来这里是楼梯,忍不住发出一阵惊呼,脑子里是柯然被摔下楼梯的惨状。
可柯然像是早有防备,身体在短暂的失去平衡后快速接着冲力三两下跳着到了楼梯的底层,仰着头看着他,笑的更放肆了。
第52章 欲言又止
袁彻沉着脸走下楼,彻底当柯然不存在。
如果可能,他真想当做从来没见过他。
他彻底明白过来,从头到尾柯然都是在玩反转游戏,他成了游戏的对手。
看着自己这样错愕的表情,柯然一定超爽。袁彻本就觉得以柯然的身家背景来刑警队就是一个不正常的决定。现在看,他不止是这个决定不正常,是整个人都不正常。
问题是,现在似乎只有他觉得柯然不正常,其他人都把柯然当成精英来看,如果他向队长汇报,搞不好还会落了一个嫉贤妒能的恶名。
更主要的,除了他的亲身感受和体验,他手里没有任何证据。
袁彻心里暗暗想着,他要多留心,要把柯然的反常的证据留下来,同时要装作若无其事,大度地放过柯然。不,应该说他要心平气和地和柯然较量一番,他倒要看看这个戏精能演到什么程度。
走出这幢楼围,观的人群还没有散去,三三两两地聊着这场惊险的现场直播。
民警带着齐运达离开的时候,有几个礼貌地和袁彻打着招呼。
围观群众中有明眼的看出来他们二人不是一般人,话锋一转又开始描述刚才在楼下隐约看见的制服齐运达的过程。就好像他们都在现场,目睹了全过程一样详尽。
听着这些揣测,袁彻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准备去钱大志家。
人群里的议论声一波一波地传开。被铐起来的齐运达,低垂着头,身上的力气似乎也被耗光了,拖着腿走到警车旁边,已经迈上去一条腿突然停了下来。
还没等民警问他怎么了,刚才已经浑身虚脱的人突然能量满格,挣脱了搭在他肩膀上的民警的手,左右开弓撞开了民警,夺路而出。
可他并不是跑向大门口,而是转回身来,直直奔向准备离开的袁彻。
这一阵骚动让围观群众惊呼着向后退去:
“他要跑,他要越狱吗?”
“他冲着警察去了,这是要报复啦!”
袁彻被惊动了,转头刚要看个究竟,眼前一花,刚才还在身后的柯然拉了他一把,整个人挡在他的前面,摆出要替他挡刀的架势。
可惜,柯然没有机会上演“舍身取义”,因为齐运达在距离他们一米远的地方自己站定了。
如果眼睛能说话,那此刻齐运达哭得红肿的眼睛里就像有千言万语,可嘴巴却被堵住了似的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徒然地从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声音。他的眼睛里像是带着控诉、带着怨恨、带着不甘心直勾勾地看着袁彻他们,带着手铐的手抬起来指着前方,柯然和袁彻一前一后站着,也不知道他这一指是在指哪一个。
这时反应过来的民警已经追上来,一边一个按住齐运达:“你跑什么,跑的了吗你!”他们吆喝着再次把齐运达压回了车里。
袁彻很快反应过来,这齐运达像是有话说。他叫住了民警,三两步追上去:“我有话问他。麻烦等我几分钟?”
民警看了看周围的吃瓜群众,指了指警车:“你们到警车上说吧。”
袁彻点头“当然。这儿眼多口杂的。”
柯然和袁彻一左一右把齐运达夹在中间,两个民警一边一个站在门口。
坐在进车里,齐运达刚才那复杂的眼神被抽离了一般,只剩下一片死气沉沉。袁彻和柯然对望一眼,都觉得刚才这个男人是有话要说,可现在又放弃了。
是不知道该不该说,或者不知道怎么说?
他现在已经触犯了法律,这种挟持自己孩子,企图逼迫他们一起自杀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绑架罪,只是这个男人的目的与众不同,一心想求死。
一个人活够了,要带着全家去死的案例不是没有,但大都不会像这样闹得满城风雨。齐运达今天的举动像是要告诉所有人他要死了。这个男人不像是单纯的活够了,倒像是被什么逼的不得不寻死。可在他内心深处一定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孩子是无辜的,老婆是无辜的。否则以他五大三粗的体格,真要痛下杀手把孩子扔下去,再捅死妻子可以说是分分钟的事,不会纠结这么久。
本以为他们坐上车,车门关上,齐运达就能说了,可等了一分钟他也没有在开口的意思,相反嘴唇紧闭像是生怕自己说话似的。
袁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地问道:“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齐运达嘴唇闭得更紧。
“你是在怕什么?所以不敢说?”
这个红眼睛男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脑袋一动不动僵硬的像是脖子被石化了。
“你要说的事,和你今天自杀有关吗?”
照旧男人没有反应。
问了三句话都换来沉默,袁彻皱着眉看着柯然,冲着他使了个眼色,这小子不是挺会套话的?这会儿能派上用场了。
柯然喜滋滋地收到袁彻的“命令”,懒散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像是突然全身放松了,疲惫不堪地打了个哈欠。
在袁彻忍不住要打断他的“睡前准备”时,柯然突然开口了:
“你要说的话和你女儿有关?”
袁彻不再追问后,齐运达本来紧绷的身体开始慢慢放松了下来,脸上悲伤的情绪更浓,像是陷进了一段悲伤的回忆中。
柯然的问题就在他刚刚放松后问了出来,像是他觉得没有危险了,刚把门欠了一条缝隙,透透气的时候突然被不速之客闯了进来,击中了他的痛处。
齐运达猛地转头看向柯然,所有试图隐藏的神情一瞬间完全暴露出来:惊吓、惶恐、不安、痛苦还有绝望。
背对着的袁彻看不到他的神情,可也能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微微的颤抖。柯然找到根源了。他再次暗示柯然继续,准备好刨根问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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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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