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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方生:“尽人事,听天命=-=”
利夫:“我明白了,跑又跑不过,打也打不赢,只能寄希望于你们找错地方了……这也不太可能。”
男孩一下子意兴阑珊。
安歌想了想,“其实……说不定可以共赢,我总觉得,我赢了想要许的愿望,和你赢了想要实现的愿望,可能可以共同实现的。”
安歌说得十分隐晦,但利夫却认真地思考了两秒钟,喃喃地说:“真奇怪,理智上我明明知道这不可能,但还是觉得你说什么都对。”
明明已经是很好的征兆了,甜得像个誓言,但安歌还是觉得很不爽,皱眉问:“为什么不可能?”
年轻男孩摸摸后脑,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这就说来话长了……其实是这样的,我从小时候开始,就经常做同样的梦。梦见全世界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我,另一个……是对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我因为调皮捣蛋乱跑,惹他生气了,所以他扔下我走了。我很害怕、很伤心,一直到处跑,到处找他,因为找不到,总是焦虑地惊醒过来。小时候还会又哭又闹,现在好歹不会哭了,可是,难过的心情从来没有变过。”
他的笑容渐渐淡去,认真地说:“所以,我只有一个愿望,就是要找到他。”
安歌突然站了起来,大步冲进了卫生间。
利夫茫然地追逐他的背影,扭头问从者们:“他是不是不高兴听见我说这些?”
林方生摇摇头,想告诉他青年大概是感动得哭了,只是不好意思当着大家的面流泪。
不过从师尊那边传达来了阻止的意思,他也就什么都没说。
安歌拧开了水龙头,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洗手台跟前的镜子。
他将额头靠在冰冷的镜子上,无声而压抑地流着泪。
他想要告诉那个男孩,我没有生气,我更不会扔下你。我只是很担心、很担心,见不到你的时候,你怎么度过的?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有没有认识新的朋友?有没有去新的地方?有没有改变什么习惯?有没有依然一看到数学书就想睡觉?以及……有没有……想过我?
所以,越子墨,你不要难过,你就快找到我了。
第183章 陷阱
深夜的长生市,城南郊区槐树路的一角。
平常就偏僻的地方, 半夜三更则是行人绝迹, 连车都没有。
槐树路很有些年头了, 路边围墙都长满厚厚的青苔,颇有几分沧桑沉郁。
一个穿西服的男人单手撑墙,左手死死压住腹部,喘着气,吃力地往前走着, 脚步艰难得仿佛在泥泞中跋涉。
他走过的破碎地砖上, 留下了一个个湿润黏腻的脚印,黑暗里看不出颜色, 却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人行道右边是围墙,左边每隔一米左右就栽种着一株槐树, 有个年轻的长发姑娘从一株槐树下走到另一株槐树下, 每次走过都要伸手摸摸树干,偶尔还勾住树干绕着转一圈。
她就跟在男人身边,男人走她也走, 男人停她也跟着停,然后绕着树转圈圈。大学生的年纪,却活泼得像个小学生,可见心中实在是相当开心。
男人伤得很重, 坚持走了几米就撑不住,跌跪在地上,捂不住的鲜血跟一些不能去细想的滑腻物体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年轻姑娘就只是笑嘻嘻地蹲在旁边看着, 蹲下的时候长裙裙摆大半搭在地上,她也毫不在乎,“你说你,咋这么蠢呢?为什么不放宝具?”
男人视线模糊,呼吸越来越凌乱微弱,生机微弱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完全没有回答她的余力。
那姑娘接着啧啧地摇头叹息,“你那个英灵还骑着马呢,看起来就是指挥千军万马的武将,肯定持有的是个对城宝具,刚才要是放出来,别说我家那疯子,连我自己也多半逃不掉。为什么要犹豫呢?你死我活的战斗里,哪来让你犹豫的时间,真是太蠢了,唉,我运气真好。”
男人半个身子斜靠着围墙,完全没有听身边那女人唠唠叨叨,意识渐渐模糊的脑海里,只是在失望地想着,赶不回去了,妻子和女儿会很难过吧?真是让人放心不下啊。
他没有让英灵展开宝具,一点也不后悔。
他召唤出的英灵,是一名战死在边关的将领,死后统领十万阴兵,是连仙人面对都要胆寒的恐怖战力。
英灵的宝具就是十万阴兵冲锋,如果之前的战斗力不顾一切展开宝具攻击,偷袭他的那个御主,就会如同遭遇浩荡洪水的小蝼蚁一样被碾压干净。
但是,洪水是不会对挡路生灵进行区别对待的,英灵对他坦言,至少方圆两公里内的所有活物,都会受到阴兵影响,死亡殆尽。
他的家就在身边围墙的另一侧,距离不过几百米,家里有新婚不到两年的妻子,还有刚刚出世的小女儿,和一锅炖得清香可口的羊肚菌响螺汤。
更何况,如果他们这边展开宝具,对面势必也要展开宝具还击。
对面那个狂战士实在是个让人觉得恐怖的存在,光是看一眼就会被他的杀气所压制,心生畏惧。男人和他的从者都有同样的直觉,如果让他展开宝具,会造成比阴兵冲锋严重许多的后果。
这里是他的家乡,在被卷入这场莫名其妙的争斗之前,他有着心满意足的人生。他有安稳体面、收入理想的工作;他和高中开始就一直喜欢的女孩子结了婚;他还有很好的父母、很好的朋友、以及从来不搞幺蛾子的出色上司。
他的从者被狂战士打得几近崩溃时,问他可不可以展开宝具,他犹豫了。
机会稍纵即逝,随后骑兵从者被彻底击溃,继而他自己也被刺伤。
对面那个身为御主的年轻姑娘从头到尾笑吟吟看着,只在狂战士差点拧下男人头的时候出手阻拦,理由仅仅是因为:“死得太快了不好看,反正周围没人,让我多欣赏一会儿吧。”
姑娘还在对他说话,男人已经什么都听不清了,他轻轻呼出最后一口气,身躯僵直地靠着围墙,被那姑娘轻轻一戳就正面朝下倒在地上。
“这就死了啊……”姑娘意犹未尽地叹息着,两手扶着膝盖站起来,手中凭空出现一把砍柴刀,对着空气里说:“要不要一起干活?嗯?哎呀那还用问?当然是把这玩意分解了藏起来呀,太早被发现就没意思了。”
隐身的从者显然没给她好脸色,姑娘皱了皱眉,沉下脸开始自己干活,一边骂骂咧咧,“什么berserker,简直就是个疯狗,没脑子的傻缺!”
给自己干的坏事扫了尾后,姑娘背起个比自己个头还大的沉重袋子,接着眼尖地从围墙根的杂草中捡起一个皮夹。
皮夹里有男人的证件、还有一家三口的合影,还算得上儒雅英俊的丈夫、秀丽温和的妻子,以及一个圆滚粉白的小团子。证件的名字写的是:刘建。
姑娘噗地喷笑,将皮夹也塞进散发浓厚腥臭味的大口袋里,颇为嫌弃地摇摇头,“去哪儿都只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没出息,真丢人,还高级NPC呢,明明就是个辣鸡炮灰,这么轻松就被宰了。”
她的长发和黑裙上都沾满了血污,她却毫不在意地扛着袋子,一路哼着铃儿响叮当跑出了槐树街。
长生市被夜色温柔笼罩,静谧沉睡,没有任何人被这场仓促短暂的战斗给惊动。
清晨六点半,手机闹钟跟床头电话同时响了。
安歌最近晚上睡眠都不好,怕早上起不来,又设闹钟,又让总台打电话叫醒,上了双重保险。
不过迷糊醒过来的那一瞬,他还是以为自己在做梦。
就像从前很多次醒来时一样,他被越子墨抱在怀里。
男孩身上有股微苦的松木香,手臂环绕着他的腰身,绵长和缓的呼吸吹拂着他的头发。
一条黑色鹿皮绳制的项链垂在他的锁骨边,项链坠是颗六棱柱形的深红色晶体,当初崔大童送的防御道具。因为携带不方便,安歌询问过专家后,给晶体打孔,用银线缠绕固定好一端,做成了个风格粗犷的项链坠子。
当初留下纪念品,越子墨选择松仁火腿饼,而不是这个坠子,多半是因为这是安歌唯一动手做给他的东西吧。
安歌关闭手机闹钟,又伸长手去接了电话,那个如今叫利夫的男孩子从头到尾没清醒,牛皮糖似的黏在他背后,跟着他的动作移动,甚至还用男孩特有的朝气蓬勃,以最不见外、最不客气的方式蹭蹭问早安。
安歌黑了脸,一手肘撞在男孩侧腹。
利夫吃痛,终于清醒过来,低头看了自己怀里的人几秒钟,突然惊恐万状地松开手,一个劲后退,直到摔到了床底下,“对对对对不起!!我我我我睡糊涂了!!”
睡糊涂了乱抱人让人生气,醒过来就避之不及也很让人生气。
安歌现在怎么看这小子怎么生气。
最后一句话也懒得和他说,面无表情去洗漱。
这事要从昨晚说起。
昨晚安歌都睡下了,利夫却突然来敲门,可怜兮兮地说他家从者强烈要求跟师尊一起睡,明明这么大的徒弟了,还跟个离不开父母的小朋友似的。
然而利夫不忍心拒绝,又怕临时去开房再节外生枝,所以只好来求Clay哥收留。
宝源大酒店住了两个御主,恐怕不是巧合,说不定还有更多的参赛者,所以利夫的决定也有一定道理。
虽然安歌认为不必那么谨小慎微,再开一间房也无所谓,但是出于个人的偏好……他还是答应了。
大床房也足够两个人相安无事相处。
当然,如果不发生早上的事就更好了。
洗漱完毕、去自助餐厅吃过丰盛的早餐,一切整备结束,两个人平心静气等到了七点五十分,手机上跳出了提示:【距离第六十届好孩子战争正式开启还有10分钟,本次七日战争参与人数:十一人。】
提示下面还有个倒计时。
安歌皱起眉。
利夫也跟着煞有介事地皱眉沉思:“怎么会是十一人,而不是七的倍数?”
安歌:“你忘了,昨天光我亲眼见过的就被暗杀了一个,现在参赛人数只有十一,这就意味着……有三个参加者被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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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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