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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氵朝生不赞同许月的想法:“如果曹会这么聪明,怎么会这次被人抓个现行呢?”
许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轻轻哼笑了一声:“他就是因为聪明,才会被聪明误。”
他看着叶氵朝生:“聪明人,尤其是像曹会这样的聪明人,都自负。你看那六起案子,头五起,他都做得干干净净,你们三年都抓不到他一丝踪迹。第六起呢,真的是他倒霉,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想收了他。但结果怎么样?”
叶氵朝生不说话。
许月长长平了一口气,才接着说:“他反败为胜,还拿下了一个法医和一个刑侦队……我要是他,都不知该有多得意。他这次被抓,纯粹是高估了自己病后的体力,低估了受害者挣扎的决心。要是我们这回不能并案起诉,再等他重获自由,他绝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
叶氵朝生听到这里,神色陡然冷了下来。
唐小池回来的时候,正好在门口和刘律师碰了个脸对脸。
“诶,叶队,那个姓刘的什么情况啊?”他大呼小叫地进来,“他肯开口啦?”
叶氵朝生嫌弃地抬头:“老远就听见你的声,走路跟拆迁一样。”
唐小池跺跺脚:“可咱们这鞋底子就这个声儿啊……不是,他说了吗?”
叶氵朝生:“温林的妹妹上门去找的他。”
唐小池哦了一声:“这样啊……他确实有个妹妹,叫温从。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他走近一点,“叶队,你该不会,是想翻这个温林的案吧?”
唐小池这些日子总算搞清楚了温林案的来龙去脉,不由有些担心:“这案子都这么些年了,查起来难度也很大的。咱们这真的有必要去翻吗?”
叶氵朝生看着他点点头:“你说的非常有道理。那我看就这么着吧。下午你跟我再去见一趟受害人,我看这案子就可以这么结了。”
“哎哎叶队,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叶氵朝生口气阴阳怪气,听得唐小池心里发虚,赶紧替自己辩解:“我就是觉得温林这个案子吧,它这么敏感,咱们这不是,这不是……”
叶氵朝生啪的一声撂了手里的东西,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唐小池:“敏感什么啊?嗯?不就是路队因为这个案子坐牢去了吗?你是不是以为,我是要替路队翻案啊?”
唐小池讪笑一声:“叶队,我……我可没这个意思……”
叶氵朝生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的已经不是气,而是怒火。
“唐小池,温林的案子,它还有两个受害者,你记得吗!”他拿食指关节把桌子敲得当当响,恨不得要把桌面砸进去个坑,“男姓受害者,叫康明,女姓受害者,叫马晴!你要记不住就去抄个二百遍,好好长长记姓!”
“你以为办案子是菜市场买菜,还带给你挑的吗 不好办的案子就不办,你在学校里是这么学的吗?!”
唐小池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吓得顾不上辩解,低着头连眼皮子都不敢抬。
叶氵朝生的怒气来得突然,又不是全然没有预兆。他这些天就像个被人不停往里加气的气罐子,这口邪火压着,全让唐小池倒霉催的赶上了。
许月过来拉了一把叶氵朝生:“你过来,我这还有事跟你说。”他边把叶氵朝生往小办公室拉,边给唐小池使眼色,叫他先出去。
叶氵朝生被他一拉,气就已经下去多半了。只是他抬手挣了挣,却又不使劲,就是做个样子,嘴上还不饶人:“你别拉我,你看看昨天那个事!他怎么一点脑子都不长!”
唐小池从他俩拉拉扯扯中,忽然咂摸出一点不对味来——这许老师和叶队的关系,好得有点过头吧?
许月把叶氵朝生推进小办公室,关上门,严肃地批评他:“我知道这两天案子千头百绪,你心里着急,可你也不能这么冲小唐发火。”
叶氵朝生绕过办公桌,一屁股坐进椅子里,狠狠搓了一把脸,这才开口:“是不应该冲他发火,一会我跟他道个歉。”
许月觉出一点不对劲来。
案子麻烦归麻烦,叶氵朝生发这么大的火,真的只是因为案子麻烦吗?
不等他开口问,叶氵朝生自己说了:“我昨天还是没忍住,给芸生打了个电话。”
许月皱起眉:“这跟你妹妹有什么关系?”
叶氵朝生的目光越过整个房间,看着站在门边的许月:“已知叶成轩持有的毒|品,杂质和合成路径与四年前从X 国流进来的一致,又知道X 国的毒|品都是成云省川城流通进来的,还有叶成瑜四年前在川城投资了一个度假村项目,亏得要死还死都不能撤资。根据这些已知条件,你能得出什么结论?”
许月的眉头皱得更紧:“你怀疑这和你大伯,你父亲有关系?”
他想了想,怎么都觉得是叶氵朝生过分敏感了:“叶氏这么大的企业,日进斗金,你父亲大伯何必做这种要命的事情?”
叶氵朝生不明所以地笑了一声,往后靠上椅背,拿手盖住脸,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芸生说,叶氏其实一直在亏损。除了海城,省内其他所有的投资和运营,全部都在亏损状态。她这两天一直在偷偷地查账。叶氏至少过去三年的财报,都是做了手脚的。”
☆、昨日重现 十一
叶氵朝生放下手,扭头看窗外。
海城的春天里,常是一场晴赶着一场雨。前两天刚下过雨,今天碧空就晴得像影楼里布景用的假画。
“这件事具体有多严重,三言两语也讲不清。可做假账是违法的,你知道吧。”他说,“更不要说这件事一旦被揭出来,芸生姓叶,也难逃牵连。要不是她机灵,自己发觉一点不对头……”
叶氵朝生咬着后槽牙,恨得要把嘴里的话嚼成碎片。
许月站在门边,抿着嘴。
他对“家”的理解,常年被定格在两个刻板印象里——像许家那样坏的,和余下的,像普通人家那样好的。
究其原因,他对于“普通家庭”的想象,都别人嘴里漏出来的三言两语。可他没想过,谁会没事把自己家的污糟事拿出来,跟同事同学说呢。
在他眼里,张庆业,徐静萍,和他,都是从那样坏的家庭里走出来,而叶氵朝生和小唐他们,就应该是从好的那种出来的。
但他时至此刻,又突然意识到,原来这世上不是只有好的和坏的。在这坏和好之间,竟还隔着一条长长的泥路,多的是在这条路上卷着裤管蹒跚的人。
叶氵朝生见他杵在门口不说话,又笑了:“被豪门的狗血密辛吓得说不出话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打开窗户,春风立刻钻将进来,把室内的每件事物都染上一点盎然的味道。
叶氵朝生摸出烟和打火机来。烟头被灼出一圈腥红,忽明忽灭。
他深吸一口,朝窗外吐出一个不成形的烟圈来,说:“叶成瑜这事,普通当爹的可干不出来。我当他以前回护叶成轩是为了叶家的脸面,合着到头来是算计着叶成轩手里的股权。”
“芸生,我……他从来都没在乎过我们死活。”叶氵朝生又吸一口,便将还剩了大半根的烟在窗台的烟灰缸里掐了。
他坐回椅子里:“叶成轩手里的毒|品哪来的?这可不是去菜市场买菜,来者都是客,横竖给钱就卖。没人引路牵线,叶成轩怕是连庙门都摸不准,可谁会给他牵线呢?”
许月刚想说什么,小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一开门,唐小池耷拉着脑袋站在外头:“叶队,王新平的尸检。”
叶氵朝生急忙站起来,走过去,脸上带着点别扭:“小唐,那个……刚才我不该朝你发火。”
唐小池急忙接嘴:“叶队,是我不对。我之前确实不想管温林的案子,嫌扎手。”他额上冒出一点细汗,“但叶队你说的对,我不该有这种想法。受害者……还都看着咱们呢。”
叶氵朝生拍拍他的肩,接过他手里的尸检报告,没再多话,边看边往里走。
唐小池跟着进来:“叶队,你得先看看这个伤口分析。”
叶氵朝生闻言直接往后翻了两页。
王新平身上的致命伤也是唯一的伤口,位于左颈外动脉处。下刀位置自右向左,从耳下三指有余处,斜切至喉管正中。伤口由深至浅,刀口完全切开了颈动脉和气管,导致王新平当场大量失血,还没被送到医院就已经死亡。
“……这个伤口下得又深又准,这是下死手啊。”唐小池说,“而且伤口从右向左,按照当时在场证人的说法,凶手是从背后这么来了一刀,法医认定是左撇子。”
叶氵朝生抬头,在他桌上的纸堆里翻了一下,找出两份报告来。
唐小池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封面:“这是……温林案死者的尸检?”
叶氵朝生将三份尸检一同摊在桌子上。
许月站在旁边只看了一会,便看出端倪来。
三个死者颈动脉上的伤口,下刀的位置都极为相近,相差不到两厘米,皆是从左颈外动脉处开始,自右向左,一直斜切到喉管。
唐小池从他们两人脸上读出一丝非同寻常来:“叶队,是不是有问题?”
叶氵朝生拿着三份尸检,绕开办公桌往外走:“给法医科的胡法医打个电话,麻烦他来一趟。”
胡法医接了电话,丢下手里写到一半的报告,匆匆跑到刑侦队办公室。
他一进来便诧异一番:“你们怎么就剩这么几个人了?”
唐小池摸着鼻子笑笑:“马副队领着其它人在上面办别的案子呢。”接着送上那三份尸检报告,“您看看这三个伤口。”
胡法医接过来,看了一会,又要看受害者的尸体照片。
康明和马晴的尸检是市局法医做的,照片更多,角度更细致。王新平的照片就不太多,照片角度也不够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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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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